顾倾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漆黑的瞳孔如墨一般深沉,她有些许怔然。
就是因为太明白,所以她止步不前,可是那还是她吗?
“顾糖糖!”谢默允连名带姓的喊她,这是他发出的一种危险信号,“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让我很是为难?”
顾倾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如两排刷子在脸颊上留下了深深的剪影,她的沉默如一把钝刀,谢默允只觉得心从未有过的疼。
谢默允叹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道:“你还有什么疑惑,你一次说清。反正你谁了嫁给我,不要再肖想其他人了!”
谢默允立场坚定,反正他是太子,虽然暂时没有这个权利可以自己选择婚姻,但是他会想办法的,这一生,除了顾倾,他不会再娶旁人。
长久的沉默过后,顾倾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平静悠远,眸光澄亮,像是做出一个巨大的决定似的。
谢默允的心咯噔了一下,但是他没有阻止顾倾的开口。
“长卿,我们来做个约定吧。”顾倾深吸了一口气,什么身份背景,什么年龄距离,在真爱面前都不算什么,而且自己和他男未婚女未嫁,自己又何需如此踟蹰。犹豫到不肯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什么约定,你说。”谢默允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子里怎么就会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呢。
“我们先恋爱吧。”顾倾眨了眨眼,灵动异常。
“恋爱?何意?”谢默允从未听说过什么叫恋爱,但是既然她如此郑重地提出来,必定是有一定的依据的,他也要弄弄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倾卡了一下壳,还是用古人能听得懂的意思解释了一遍,“就是我们对彼此都有好感,也想更进一步,可以试着在一起,如果不合适,那就分开,好聚好散。”
越听到后面,谢默允的脸越黑,什么叫试着在一起?什么叫如果不合适就分开?她还想离开自己?谢默允不由分说地抱起顾倾,把她翻过了身,直接扬起手臂,“啪 啪 啪”打在她的屁 股上。
这一系列动作太快,快到顾倾反应不及,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屁 股早就遭受了谢默允的魔掌,“你干什么,为什么又要打我?”
顾倾被他按在他的腿上,一时动弹不得。她涨红了一张俏脸,气得直接拿手掐在了他的腰肢上。
“重说!”谢默允腰间一疼,倒抽了一口凉气,小丫头下手真重!
“什么重说,恋爱就是这个意思,你要么答应,要么什么都免谈!”顾倾破罐子破摔,反正她要掌握主权,恋爱的权力在她不在于他。
谢默允把她翻了过来让她坐在了他的怀里,这姿态暧昧得让顾倾刚褪下去的红 晕又冒了上来,她有些扭捏地动了动身子,“谢长卿,你能先放我下来吗?”
“不放。”温香软玉在怀,谢默允才舍不得把她放开,“恋爱可以,但是你想离开想都不用想!”
怎么这么说不通呢?顾倾有些挫败地低下了头,“那如果我们不适合呢?”
“我看上的姑娘怎么可能会不适合,而且你嫁给了我,还有什么不满意?或者你对我有哪些不满意?”谢默允冷哼了一声,大有她敢讲出一个理由他就敢让她付出一次“代价”的趋势。
财貌双全,身份地位更是高不可攀,这样的他,大概是全大周的姑娘心目中的王子吧。
但是,她是顾倾,她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她不可能会独守后院安心的相夫教子,她希望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可以为之奋斗一生。
但是这些她即便说出来,他也不会理解,或者说即使理解了大概他也不会认同,她想要的荣耀只一个太子妃的身份就能让她成为大周尊贵的女人,可是这是她想要的吗?不是,所以他们之间有着严重的代沟,但是谁叫她心动了呢,所以她愿意试一试,不要急,日子还长,可以慢慢的磨合。
顾倾摇了摇头,很是给了谢默允面子,“没有,你哪里都好。”
谢默允这才点了点头,心安理得把她拥入怀里,她是特别的,他一直都很清楚。她不像其他的女子般,只一个“太子妃”的头衔就能让她昏头转向,所以他愿意退一步,恋爱就恋爱吧,反正最后她还是要嫁给他,多走一步便一步。
顾倾贴着他薄薄的衣裳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她的手轻轻地搂上了他清瘦的腰肢。马车走得不快不慢,顾倾闭上了眼,这样的男子她怎么会不动心,那就退一步,先从恋爱开始,如果真的到了矛盾不可协调的那一天,那么她离开了也不会遗憾,她会用尽所有好好珍视这份感情,直到她无法坚持的那一天。
很快,马车就在一坐府坻门口停了下来,这是太子通过萧奕在外办的私产,一般他不能出宫,但是必要的时候他也会出宫,有时不能回去的时候,他就会歇在这里。
府坻从外看,和寻常的勋贵人家没有什么不同,朱红色的大门前,两蹲石狮子威武霸气,门楣大气磅礴,却又内敛奢华,很像他的风格。
“公子,您回来了。”守门的小厮见谢默允回来,立刻就开了门,并不跪下,想来是得过吩咐的。
见他带着一个倾城的姑娘回来,后头还跟着两个少年少女,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公子从未带人回过府,这个姑娘可得好好伺候着,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先带你回房,稍做休息,一起用饭。”已近午时,谢默允只能陪着她用一顿午饭就要赶回宫,他私自出宫,宫里不定又传出什么流言蜚语,不过他从未在乎过。
“嗯,好。”谈开了要一起恋爱,顾倾反而有些无所适从,她只低低应了一声,并不多话。
谢默允倒是觉得她一下子就变得乖巧多了,也有些无法适应,怎么两个人一起了反而不如之前亲密了呢?
“公子,今天可在这里用饭?”闻讯赶来的孔嬷嬷看到谢默允脸上一喜,他可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上一次还是三个月前。
“嗯,不用多,就准备一些江南特色的菜。”谢默允吩咐道,并对顾倾做了介绍,“这是孔嬷嬷,母后身边的老人,后被放出宫,我这边刚好缺一个管事嬷嬷便把她请了回来。”
孔嬷嬷不动声色地打量顾倾,素衣白裙,未染胭脂的脸倾城绝色,眸光清澈见底,至少不是那种勾着公子妖妖绕绕的女子。
“孔嬷嬷。”顾倾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既然谢太子这么郑重奇事的介绍,她肯定得给面子,而且听这介绍就知道这位孔嬷嬷怕是地位不低,她暂时要住在这里,少不了和她打交道,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家里人,初次见面必须给个好印象。
孔嬷嬷侧过身,受了半礼,“看姑娘神情略有些倦怠,不如先跟我一起回房歇息。”
“谢孔嬷嬷。”顾倾姿态行礼半分不错,但是她突然有种被缠住双手双脚的束缚感,谢默允倒是一眼就看了出来,笑着道:“在自家里,不用如此客气。”
顾倾长舒了一口气,她就还没进宫就要处处端着,那真的不是她,各种难受不自在。
孔嬷嬷一怔,自己家?这姑娘和公子到底什么关系?听着也不像是对她隐瞒了身份,可是这姑娘孤身前来,一看就不是什么名门大家的嫡女,即便太子同意,也不可能让皇帝指婚!
公子的心里到底打得是什么名堂?她有些看不明白,看样子她要住在这里,说明和公子关系很不一般,但是公子是什么身份这样做了,似乎有点金屋藏娇的意思在,她微微闪了下眼睛,扰下奔腾的心思,不多说一句话。
田七和陈筱筱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这里可是太子的地盘,不比勇毅侯,更不是他们能放肆的地方了。
孔嬷嬷亲自把他们带到了清荷宛,这是一座占地颇广的院落,离主院近,院内还有一池荷花,如今正好开了朵朵花 苞,颇有种“接天莲叶无穷尽,映日荷花别样红”得景致。
“姑娘先休息一下,等开饭了,自会有人来请姑娘。”孔嬷嬷也不多做停留,府内没有丫鬟,只有小厮,怕也不适合,遂解释了一句,“辛苦姑娘得自己动手,府内人手不足。”
“没关系,孔嬷嬷自去忙吧。”顾倾神情无丝毫变化,这些生活琐事她一向都不假手他人,一直都是自己做惯得了。
孔嬷嬷眼睛微微一眯,不知是她掩饰得太好还是一直如此,不过至少说明她沉得住气,是个心思并不外露的人,孔嬷嬷只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
“师父姐姐,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吗?”好不容易等孔嬷嬷走了,陈筱筱这才敢把憋了一路的问题问出来。
“暂时住在这里。”顾倾并不打算长住,她有她的打算。
“顾……大夫,你准备在京城开一家医馆吗?”田七却是问出了心里一直存着的问题,他不太清楚顾倾的父仇,但是巴巴来了京城如果不有所作为那是不是太对不起她在锦城那么拼命地医治瘟疫。
“嗯,终有一天,我会让顾家医学名满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