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急巴巴地一大早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她谢默允要死了,问她怎么办?那好,她可以明明确确的告诉他,“你说长卿要死他就要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是你要置他于死地!”
“你问我如何,长卿是我喜欢的人,我不希望他受到半点危险与伤害,既然你告诉了我,那么你便是我的仇人,新仇旧恨一起算!”
长卿是我喜欢的人!这一句话犹如利箭直击燕北羽的心脏,他的心在那一刻忽得停止了跳动,一股从未体会过的痛从心脏开始漫延到四肢百骸,怎么会如此?
燕北羽长呼了一口气,这才觉得好过了一些。
“你就真的这么喜欢他,喜欢到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连你父亲的仇都不报?”燕北羽的质问句句如刀,他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尖利。
顾倾惨然一笑,“我想报父仇,可是你对我做了什么?千般阻拦,万般阻挡,又把我囚禁在此,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燕北羽,你到底想要在我身上得到什么如此不肯放过于我?”
燕北羽有一刻的静默,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从未好好思考过。
初见时,只为月色下那道纤细却笔挺的身姿,让他动了想掠夺的心思。而后出乎他的意料,她竟然步步紧逼,生生救出了已陷入绝境的自己。而再次相见,凤凰山上的对峙,更让他对她不能放手,他欣赏她的勇敢,坚毅,但更多的却是想把这些美好的品质撕碎,压弯她永不服输的脊梁。然后呢,从时候开始开始改变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在知道她身份的那一刻吧,那种被他刻意压下的好感齐齐喷涌而出,他无法容忍她喜欢上别的男子!
“顾倾,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你不能爱上其他人,听到没有?”
如此霸道总裁范儿,换成平时顾倾也许还会调笑两句,只是现在,她完全没有这个心情,听着他这么信誓旦旦的承诺只觉得非常得厌恶!
“神经病!”
燕北羽猛然贴近顾倾,冰冷的面具紧紧地贴在顾倾的脸上,他的唇很薄,很冷,“无论你怎么挣扎,你都无法逃出我的手掌。你不要再想还会有谁来救你,太子殿下已自顾不暇,还是你以为单凭一个药天绝就能把你救出去,不要天真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药天绝和谢默允的关系,是呀,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这么大胆地让药天绝与自己接触不就是表明了不怕吗?而自己之前做的怕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顾倾深吸了一口气,“你先放开我!”
燕北羽看是没有听到一样,更加紧地搂紧了她,两人之间几乎完全贴在了一起,夏天的衣衫单薄,顾倾能感觉到他像铁一般硬的肌肉。
“你他妈的一大早精 虫上脑是不是有病!”顾倾狠狠地踢了他一脚,燕北羽却不为反动。顾倾气急,黑白分明的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光芒。
她伸出手忽得搂住了他精瘦的腰,双手如若无骨般攀上了他的肩头,屈起中指,狠狠地敲在了他的肩头。
趁着他微一愣神的时刻,顾倾曲起腿,极快地踢向他的小腹,燕北羽却是侧退一步,堪堪避过,手却还是牢牢地抱着她,一副不论她怎么折腾都不放手的姿态。
却是因为燕北羽的侧退,让两人原本紧贴在一起的身体有了空隙,顾倾等着就这一刻,双手成拳,用足了所有的力气砸向他胸下的伤口。
“唔!”燕北羽吃痛,面具后的眼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顾倾感觉到腰间的手有所松懈,更加不留余力,尽数砸向他的伤口。
不得以,燕北羽只得放开了她,后退了一步,伤口传来的巨大疼痛让他几不可微的皱了皱眉,她是怎么发现的?伤口明明包扎得很好,从外往里看根本看不出来,而且他用特意处理过的药不仅掩盖了血腥味,而且药味很淡很淡,如果不是仔细去闻根本闻不出来。
“燕北羽,如果下次你再不经过我的同意对我动手动脚,就不是让你伤口开裂这么简单了!”顾倾被囚禁在此,什么东西都被他们收走了,身上一针一线都没有,她和燕北羽的武力值根本就是两个级别,完全打不过,连跑得机会都只有万分之一,如果不是她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与草药味,而燕北羽又自负她不会发现与她紧紧贴身,她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找到他伤口的位置,给予他重重一击。
燕北羽不怒反笑,笑声低沉而愉悦,“顾倾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想着法儿把我推开的样子真的很……”他一时形容不出,难道说“可爱”,他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惊呆了!
可爱是什么鬼,跟她现在拼命三娘的样子有关吗?
“很好笑吗?”顾倾戒备地望着他,其实她心里真的没有底,如果他一定要强行对她做些什么,她除了拼命逃之外,真的没有办法去改变。
燕北羽摇了摇头,“你想看看我面具下的脸是怎么样的吗?”
呃?这话题转换快得让顾倾一下子回不过神,怎么突然就从欺负她变成了看他的脸,他长得怎么样她都没有兴趣!
顾倾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你长什么样与我无关,我不想看!”
燕北羽揭面具的手指一僵,这还是他头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揭自己的面具,她却拒绝了他!而且一脸的嫌弃与厌恶,是怕自己很丑吗?
“我并不丑。”燕北羽的怪异让顾倾心都开始发毛了,他今天这一大早的吃错药了不成,怎么与平时大不相同。
“停停停!你丑也好,美了罢,都是你自己的脸,与我何干!你闹了我这么久,你到底想干什么?”顾倾阻止了他揭面具的手。
“留在我的身边,一辈子都不离开!”从开始到现在,燕北羽只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句话,只是从最开始说到现在,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心理经过了怎么样的历程,而现在他说的,是他能给她的最高承诺!
又是这一句,他难道都不会换个说法吗?顾倾有些无奈,“你知道不可能的,你哪怕给了我一点点逃跑的机会,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走。你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与罪恶,我并不想与你在一起。”
“那你以为谢默允的手上干净吗?他的手上不也沾满了鲜血,沾满了罪恶,你怎么就看不见呢?”燕北羽颇是不服,太子那个位置,手中没有几条人命说出去谁相信。
“他的过去我没有经历过,我想要抓住的只是现在。至少在眼前,他的手是干净的,他的心也是干净的!你敢说你现在对我的心是纯粹的吗?没有一丝利用我的心思?别当我是傻子!”顾倾其实很明白,生在那个位置,有所为,有所不为,全凭能不能保有初心。
“那你以为太子为何会去平县,为何去找你爹爹?你就从未怀疑过?”
“我很清楚。”
“你真的清楚吗?二十年前的那桩无头公案,你又清楚几分?”
怎么又扯到清妃了?清妃到底在二十年前做了什么让人这么念念不忘,以至于连她的父亲都丢了性命!
“那你呢?你为何又要探查二十年前的往事?燕北羽,或者我该喊你为前朝颜皇子?”
燕北羽很是淡定,反正他的身份迟早有一天要暴露的,被顾倾知道无所谓,反正她要留在身边一辈子,总有一天要知道,只是早晚而已。
“我的确是前朝血脉,我身上的桃花印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顾倾没想到这次燕北羽竟在她的面前大大方方承认了,而且那样的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
“那你在谋划什么?想要推翻朝廷,自己坐上那张龙椅?”顾倾的猜测张口就来,但在燕北羽的眼中她委实大胆了些,谋朝篡位的事她能说得这么简单和轻易?
“你想知道吗?想知道答应我留下来,我就告诉你全部的计划!”燕北羽竟以利诱之。
顾倾嗤之以鼻,“反正也就那几个选择,你不告诉我,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一夜未睡,再加上他闹了大半个时辰,顾倾是真的累了。
“不要再说了,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底线,我们不可能谈妥,再谈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与口舌,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下了逐客令,这是燕北羽活了二十几年来的头一遭!偏偏她表现得很样理所当然,让他一时之间很难反驳。
“顾倾,你这样,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你不用你如此,我自己过得很好。”顾倾心底发寒,他露出这么深情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她是绝对不会相信他对自己有好感的,一定是想在她的身上拿什么东西没有拿到,所以用感情攻陷这一招吗?一定是了,刚刚不是还说要摘面具吗?太好笑了!
“燕北羽,我再清清楚楚地说最后一遍,我是不可能答应你的!过去,现在,将来,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