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我我我我……”慕惊城涨红了一张脸,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鬼使神差之下他想吻他,可是不代表他想被裴泽兰当场抓包!
裴泽兰只静静的看着他,一双微微扬起了眼中,看不出到底含着什么。慕惊城只觉得羞怒异常!
他既不想让裴泽兰看不起,更不想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一次被自己弄僵。
怎么会这么忍不住?怎么看到他这么脆弱的一面,会升起这样龌蹉的心思?他一直知道自己对裴泽兰是什么感情,那是他这一生最干净的感情,他不能把他毁了,更不能让自己玷污了!
“六哥!”慕惊城有太多的话想说,冲出口的却只是这样一声叫唤,他不知道该怎么诉说他内心的不安,苦闷,怨恨,委屈!
而他的爱,他更不敢宣之以口,他害怕连最后仅存的那一丝丝关系都会消失殆尽!
裴泽兰又闭上了眼,冷峻的侧脸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慕惊城又有些不甘心,自他家破以来,他们从未独处过,也许过了今天,他们更没有机会了,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忽然升出了一丝孤勇,刚刚还觉得不敢说,不能说,此时变成了必须说,一定要说!
“六哥,我喜欢……”
他的“你”字还示出口,裴泽兰极快地打断了他,“你不用说,我知道了!”
什么?他知道?慕惊城惊得瞪大了眼,难道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是了,就是因为他知道了,才会对自己这样的疏远,原本他们是多么的亲密啊!他的心里一定是在恶心着自己,这样的喜好,大概世人是无法接受的。
慕惊城的脸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他喜欢男人,他爱裴泽兰,可惜这样的爱注定得不到任何回应,空付了一世痴情!
裴泽兰的脸色很不好看,对于慕惊城,他的感情非常的复杂。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即便慕家出了事,他还是用尽了所有的手段把他捞了出来,只希望慕家能留后,他能平安的生活。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对自己的感情越来越让他难已理解和接受,直至有一天,他发现了他喜欢男人这个秘密,这才解释了他越来越莫明其妙的行为。
他能如何?他们亲厚如亲兄弟,可是他却对他存了这样的心思,他除了远离只能远离,却没有想到,他为了能爬上高位,竟然甘愿躺在那些权贵的身下,他愤怒,失望,恶心,却远远不及对他的痛惜!
裴泽兰的声音非常的沙哑,不知道是不是病得太严重的缘故,“慕惊城,你甘愿这样过一生吗?荣华富贵,权利名望真的那般重要吗?”
慕惊城的眼睛一亮,他这么说其实还在关心自己是吗?但是想到眼下的处境,只能苦笑了一下,“到如今,我还能抽身吗?我以身不由已!”
“你愿意跟着我前去边境吗?”
慕惊城愣了愣,边境?打仗?随时会丢了性命?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惧意,裴泽兰看得分明。
他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真是多管闲事,“你当我从未说过,不用记在心里。”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还转过了脸,显然是不想再跟慕惊城多说什么了!
马车走的不快不慢,马车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了几分,慕惊城张了张口又闭上了,最终什么也没有多说。
约摸过了三刻钟,他们到了顾家医馆。
医馆门前围满了百姓,交口称赞,又遗憾顾家医馆要暂时关门,顾倾已去前线,为了保家卫国的英雄们,这样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就上了随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战场。
“包大夫,这是我给顾大夫做的衣裳,前线辛苦,她一个女娃娃怎么有功夫给自己做衣裳呢?”
“这是我做的鞋子,用了鹿皮,可耐穿了!”
“听说顾大夫要做口罩帽子,我带了一些人,不知道符合不符合顾大夫的要求?”
一个又一个的老百姓,垮着篮子,把送给顾倾的东西都递到了包仁兴面前,可怜包仁兴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接了这个漏了那个,一时之间忙得额头都泌出了汗珠。
裴泽兰没有想到,不过是月余不见,顾倾的名声已是这么响亮,这么多百姓自发给顾倾送来了礼物,虽然很是质朴但是正好说明了顾倾得了人心。
她最想的便是让顾家医学名满大周,没想到才一年不到,她已经做到了!他一直都知道,她会成功的,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了这样的名声,他微微浅笑了一下。
慕惊城的马车,那是怎么华丽怎么来,医馆门口一下子停了这样的一辆马车,所有的人都好奇的打量,连包仁兴都看了好几眼,心里揣测,不知道是哪家贵人来请顾大夫看病,可是顾大夫都不在了。
裴泽兰从马车内走出来的时候,周围是一阵齐齐的倒吸声。对此,裴泽兰是见怪不怪。
他只身走到包仁兴面前,对着成呆愣状的包仁兴道:“包大夫,别来无恙!”
“你你你你……你怎么还有脸来!”包仁兴“你”了数个,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当初如果不是他,顾大夫怎么会处于那般危险的境地。
“我来赎罪啊!”裴泽兰笑得云淡风清,红衣霍霍,却带上了无尽的悲凉。
包仁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又看到这么多百姓围着,他的脸色一看就是大病之貌,只得冷了个脸,不悦的妥协,“瞧你面色似乎不太好,先回医馆吧,我把这里处理好了再谈!”
“多谢包大夫!”裴泽兰拱了拱手,抬步就朝着医馆而去。
坐在马车上的慕惊城望着裴泽兰瘦削而又萧萦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鼻头一酸,他有一种感觉,这一面怕是此生再也没有机会再见了。
他要做的事,只能由他一人独单担。反正慕家只留他一人,他孑然一身,身无长物,了无牵挂!
大军疾行,雄赳赳气昂昂一路出了京城,直往北边而去。大周幅员辽阔,从京城出发,得经过凉州,镇州,萧州等等一十八个州府,才能到达边境汴州,而此时汴州已破,如果不是安南借助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死守,怕是桑轲大军已经一路南下,直逼京城而来!
大周近十年已无战争,徒然逢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尤其是桑轲屠城之举,更是让人心惊胆颤,如果援军再不到来,安南怕是也要被攻破了!
“皇上,已疾行了十天,再这样下去,你的身子就要受不住了!”御医把着皇帝的脉,劝得苦口婆心,“不如让太子带着大军先行,你不能再这样任性下去了!”
真是没有想到,皇帝越老越任性,越喜欢随着自己的性子来,完全不考虑其他。
“朕御驾亲征,怎么可以落在人后,说出去不是让天下百姓耻笑!”皇帝眼睛一瞪,很是不满,“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并不像你说的这般不堪。你治不好朕,来人,去把顾倾给我叫来!”
御医的手抖了抖,对于顾倾的医术他清楚得很,当初她在宫内救了公主与郡王,那一手医术说是登峰造极也不为过。
很快,就有人把顾倾请来了。
“参见皇上!”顾倾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在这个君主制的时代,有些东西她也是不得不妥协的。
“起来吧,你来替朕把下脉,可否如同爱卿所说,已不能疾行?”
顾倾眉头皱了皱,皇帝的身体每天都有御医负责把脉,远远轮不到她来看,但是皇帝既然开口了,顾倾也没有什么好怕的。而且他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这般疾行,身体受不住也在常理之中。
顾倾搭了脉,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一会儿之后,顾倾便放开了。
“如何?”皇帝有些迫不及待。
御医却是对着顾倾猛使眼色,就怕这个年轻的女大夫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皇上的身体确实不太适合强度这么大的疾行了,否则到了安南,别说亲自指挥军队了,怕是连站都站不起身了!”顾倾说得可比御医直白多了,御医给了顾倾一个“算你胆子大”的眼神,立刻就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的入定了!
“胡说,朕的身体好着呢!”又一个说他身体不行,皇帝气得狠狠地砸了下桌子!
“看天色,这雨还要下几天,下雨天无法行军,不如就先停下来修整。离安南最近的丽白两州早已派兵增援,应能再撑几天。”
“让太子带三万兵马先疾行支援,到时候皇上你带着剩下的兵马来一个里应外合,把桑轲打得屁滚尿流岂不是更好!”顾倾闭着眼睛胡说八道,为了让这个任性的皇帝停下来养一养,她只能出此下策了。
一旁的太医暗戳戳的对着顾倾伸了个大拇指,这胆量,世间少有,连皇帝都敢忽悠,他不得不服!
“你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其实皇帝不过是要的一个台阶下,他要御驾亲征,最后却因为身体不适只得拖后,那不是自己打脸吗?现在顾倾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借口,他也立刻顺坡而下,“就听顾大夫所言,没想到顾大夫除了会治病连行军打仗都懂得几分!”
顾倾呵呵一笑,皇上您只要别任性,她就谢天谢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