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猛然间睁开了眼,正对上燕北羽那双笑弯了的眼睛!
“你,你说什么?”顾倾的冷静自持在这一瞬间如同灰飞烟灭般,全部瓦解。
顾倾的惊慌失措竟是让燕北羽低低的笑了起来,他的笑很轻,像是羽毛一般,却是狠狠地刺中了顾倾的心脏!
真是个变态!难道他就想看自己的慌乱吗?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说,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你听清楚了没有?”燕北羽非常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低着头看着顾倾略有些苍白的脸色,不知为什么,只觉得内心一片平静。
之前对她没有原由的势在必得,莫明的吸引,种种不明所以现在都找到了解释,就是因为他们血脉相连,这是天性,这是她再想否认也否认不了的!
“呵!”顾倾轻笑一声,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其实之前她也有猜测过,只是这次他没有任何的铺垫就说了出来,让她吓了好大一跳,尤其还在她这么艰难的境遇下。
“怎么?”燕北羽的声音比平时清了几分,大概是因为他此时是在放松的状态下,难得对面顾倾的轻讽没有任何不悦。
“你说我和你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我就会相信吗?”
“不,你会相信,因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燕北羽目光缓缓地从顾倾的脸上掠过,她还是那么的美,一张脸不施粉黛,却美得让他神魂颠倒。
他们才是应该在一起的人,他们才是最适合彼此的人。
顾倾心神微震,他怎么会知道?之前她和谢长卿的确聊起过,也在身上验证过,她的背后的确有一抹桃花印迹,难道那个按在他们之间的暗棋已经无孔不入到了这种境地?
见顾倾沉默,燕北羽也不再说什么,之前他用强的都没有发现顾倾身上的桃花印迹,却是没有想到,就在刚刚他看到了,看到了她背后的桃花印迹。
想来他也要感谢耶律野这“及时”的落水!
草原的秋风还是很冷的,顾倾刚刚为了救耶律冲,身衫也被河水打湿了,此时被风一吹,顿时冷得打了个哆嗦。
“很快就到了,你再忍忍!”
燕北羽难得展现的耐心让顾倾更加的惊恐,一个血腥而又暴力的人突然之间收起了所有的冷残,称得上温柔而又耐心,那接下来的事就不言而喻了!
“你放我下来吧。”顾倾挣扎地动了动。
“又开始不乖了,你要知道,我想抱的时候,你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燕北羽抱着顾倾一路走过营地,所有的人都好奇的打量在燕北羽怀里的顾倾,有些见过的更加好奇,她不是跟着骁王回来的吗?她不是骁王的女人吗?怎么现在又躺在燕公子的怀里?难道是燕公子看上了她问骁王讨要的?各种带着香 艳的猜测在他们的目光下赤 裸裸的朝着顾倾压去。
顾倾只有冷着脸,全都没有看到。
很快,燕北羽走到了一座帐篷前,这帐篷乍一看和别的帐篷一样,但是仔细一瞧还是不同的。
最明显的便是这帐篷外没有一个人,安静的杵在角落里,似乎与所有的帐篷都融为一体,但是却有着遗世而独立的冷漠感。
燕北羽一掀帐门,把顾倾放在一张躺椅上,随手给她倒了一杯水。
“肚子饿了吧,我让人煮了点东西,草原上物资匮乏,你将就着用吧。”
顾倾伸手接过轻轻抿了一口,这感觉非常的不对。照理说,即便他知道自己与他血脉相连也不至于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像他这样冷酷无情的人,难道心里还会有家人这样的温情吗?
顾倾没有开口说话,帐篷内的气氛一下子就陷入了一个略些尴尬的境地。
“你难道不问问我?”还是燕北羽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现在在做什么?”顾倾忽然问了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但是燕北羽却是瞬间就明白了。
“取回原就该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顾倾反问了一句,都快被气笑了,“你哪里来的这么大脸,你想要毁灭大周吗?”
“顾倾,你与谢默允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你别挑战我的耐心!”燕北羽面色一沉,目光幽冷如蛇。
顾倾把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扬起脸,面露不屑。
“燕北羽,收起你这付自以为是的嘴脸。我是不是与你血脉相连与我痛恨着你不能混为一谈!”
“即便真如你所说,我们血脉相连,我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仅存的亲人!可是,这也不能代表我会原谅你,我会宽容你所做下的事!我的父亲到底怎么死的?我的母亲又是如何死的?你一清二楚,我与你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顾倾的脸有些发白,她清楚的看到燕北羽眼中的那抹温情迅速冷却,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尖税!
“顾倾,你背宗忘祖,你可对得起你死去的娘!”
顾倾像是看神精病一样看着燕北羽,“你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吧?你跟我说背宗忘祖?那我问你,宗是什么?祖又是什么?”
燕北羽一怔,似乎被问住了,他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背负了要灭周兴颜的重任,于他而言,前朝就是他的宗,他的祖,这个大周原本就该是他的,他又为何不可以要?
“你的身上流着跟我一样的血,如果大周的太子知道了会如何?如果大周的皇帝知道了又会如何?特别是那些个魑魅魍魉,恨不得抓谢默允个把柄好让他乖乖退位,你即便现在不想承认也没有办法,只要这个消息传回大周,你在大周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燕北羽根本不怕顾倾的反抗,因为反抗没有任何作用,他相信以顾倾的聪明马上会明白,果然顾倾听了之后,面色一沉,脸上的讥讽之色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燕北羽,你根本就是错了!你永远也不会明白,一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活着!我告诉你,我的宗就是用手中的刀解千千万万个难题,我的祖便是用爹爹传给我的医术救天下千千万万的人!”
“燕北羽,道不同,不相为谋!即便这世间再无我顾倾立足之地,我也断然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哈哈哈!”燕北羽长笑三声,“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以为你现在还可以置身之外吗?如果我散布你就是我钉在大周的棋子,你觉得还会有人相信你吗?包括你的那位郎君,嗯?”
顾倾皱了皱眉,她心里产生了极度的不耐,但是她还是冷着脸,淡淡地问了一句,“既然你如此说,那你不如先告诉我,我与你怎么就血脉相连了?你又如何知道的?光凭着身上的一个桃花印迹,这证据也太单薄了一些!”
燕北羽抿着嘴,狭长的眼眸似有暗潮涌动,半晌之后他才低低一笑,“你说的不错,就只是因为身上的桃花印迹,每人个颜朝的皇子公主的身上都会带着这个,从一出生开始就被刺上这个印迹,终于携带,永不褪色!”
“人为的?难道就不怕别人也如此做吗?”顾倾反问了一句,任何人为的都会留下破绽,如果被别人学了去,不是可以冒充皇子公主了吗?
这古代又没有什么dna鉴定术,用这么一种办法是不是太过于冒险了。
像是知道顾倾在想什么一样,燕北羽的声音中带起了一抹自傲,“这是颜家的绝术,天下间除了颜家人再也没有人能习得!”
顾倾点了点头,她连穿越这么玄幻的事都碰上了,这古代有一些难以描写的事也是正常的,即便颜家有这么一个堪比dna技术的东西,那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和燕北羽是亲人,只是这身份她还不是太明白。
“那你我之间是什么关系?”
“表兄妹。”
没有差辈份就好,否则她真的有点无法直视燕北羽。
“我所知甚少,你能把我的身世完整的告诉我吗?”顾倾心平气和道。
“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我是前朝皇子的后裔,而你是我的表妹,如果前朝还在,你最起码也是个郡主。”
顾倾皱了皱眉,明显得不相信,但是他不说,顾倾也没有办法,但至少她现在知道了一件事,爹爹的死一定是跟她的身世有关。
到底是什么人,躲在暗处,伺机而动,把她一个无根无基的人卷入了这般阴谋诡计之中,利用她又能得到什么?爹爹的药方又暗藏着什么?
顾倾知道是越多,反而越是迷茫,所有的事情都像一团被猫扯乱的线一样,纠缠在一起,她能看到却找不到那个源头。
“顾倾,谢默允一旦知道你的身份,他绝对是不会再接受你的。你不要再妄想他会来救你!”燕北羽知道顾倾与谢默允之间的关系,他可以不听不看但是他无法忽视内心的那股愤怒。
初见时,他就对她宣誓过,她从未放在心上过。即便是现在,她也是这般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过好在他还有时间,他就不信这一次还会让她给逃了!
“顾大夫,你在吗?骁王让我来叫一声顾大夫,王子他……他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