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 nov 08 14:40:44 cst 2014
阳春三月,草长鹰飞。京城百姓一片其乐融融,大街上尽是些贩夫走卒以及赶集的百姓,吆喝的吆喝,叫卖的叫卖,好不热闹。
“三鲜茄子,红油耳页,清蒸鲈鱼,客官您的菜齐咯!”“客官里边请,要点什么,小的马上招呼……”小二高亢响亮的招呼声回响在京城最大的酒楼-万家楼中,“木槿,把账本给我拿来!”随着一声清脆的叫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飞快的跑着,把金丝封线的账本递给了说话人的手中。女子身着绿色广袖裙,梳着简单的发髻,分明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可这小丫头却不简单,她就是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巨贾诸葛元之女-诸葛流云。
“据闻诸葛元富可敌国,可偏生膝下无子,只娶得一房夫人,生了这么个女娃,可这女娃也是不得了的,自小帮着家里打理生意。竟是当得个男儿,因此诸葛元近些年也乐得清闲,携上夫人,四处游山玩水去了……”两个食客谈论间,一名身着暗红色蛟纹的男子摇着扇子走入大堂,身后跟着个面容清冷的剑客模样随从。
“意行,咱今天就在这吃吧……”语毕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而被称作意行的男子则站立一旁小声的和小二点着菜。二人气势均是不凡,很快便引起了周边客人的注意,“诶,你看,那好像是当今圣上胞弟-晋王李寒澈啊……”“哈哈,好像是啊……”“据传晋王和咱着万家楼的掌柜……”
“小姐,是晋王。”小丫头木槿小声的示意着自家一直低头查看账本的好掌柜,诸葛流云这才慢慢抬起头,皱了皱眉,“二楼听雨阁。”“好的小姐”,闻声木槿再次飞快的跑向晋王,“木槿见过晋王,二楼听雨阁,小姐有请。”看着木槿永远充满活力,蹦蹦跳跳的样子,诸葛流云再次皱了皱眉,这小丫头,都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莽撞。
这边晋王也是微不可见的笑了一下,跟在木槿后面上了楼,木槿把李寒澈送进了房间,便自己下楼打理店中事物。“流云,好久不见。”诸葛流云转过身来,老实说她对这个所谓的晋王并不是很有好感,要不是爹爹暗示自己要想好好在京城生存下去,跟皇族打好交道是很有必要的。流云根本就不愿意与什么皇族有什么深交,就比如现在,自己也就是时不时请晋王吃了两顿饭,再加上时不时的给国库上缴个几万两银子,结果被有心人想得自己好像和晋王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关系一样。
“哦,晋王啊,晋王请坐,今日晋王前来可有要事相商?”李寒澈摇了摇头,“流云,我说过我们是朋友,你叫我寒澈,或是阿澈都可以,不要叫我晋王……”诸葛流云一脸纠结,和晋王相识也有五六年了,可是出于对晋王身份的忌讳,即使晋王再对自己亲近,自己也无法真的把他当自己的普通朋友。
“好吧阿澈,有事吗?”诸葛流云不经意间放低自己的声音小声问道。李寒澈揉了揉眉心,他从未想过原来和一个商女交朋友是这么难一件事。“流云,我听说你家有一块祖传下来的血灵玉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诸葛流云听闻马上一脸
警觉的望着李寒澈,“是啊,怎么啦,莫非阿澈还对我诸葛家祖传的东西也感起兴趣来了?”李寒澈也不啰嗦其他,听见诸葛流云说有,立马从自己的衣袖里取出一块通身血红,闪烁着某种神秘光泽,二指见方大小的玉佩“你看是这一块吗?”
看到李寒澈此举,诸葛流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拒古书记载,血灵玉是上古神物,好几千年才现世一块的,自家这块那也是自己的祖先在一次奇妙的机缘下才获得,并且被认为是现世的第一块也是唯一一块啊!而李寒澈手上这块,确实是血灵玉,可分明不是自己那块!
诸葛流云一边惊讶的唏嘘,一边拿起了李寒澈手上的血灵玉。此时的她好像突然感觉自己还是可以和这个当今晋王做朋友的,毕竟真的是一块上古神物摆在他面前,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这会不会是自己的。“阿澈,这东西,你哪来的?”诸葛流云自然的问了出来,就在那么一瞬间,诸葛流云和李寒澈都意识到了,诸葛流云居然会自然的叫出李寒澈的名字,李寒澈在心里偷笑着,原来这样,他们就可以做朋友了吗,仅仅是因为自己面对一块价值连城的宝贝的不在乎,以及,第一个想到她的这样吗?李寒澈正色道:“这是在一个偷渡王城宝贝出去卖的一个宫人身上搜出来的,因为王城最近频频失窃,王兄便派我彻查此事,谁知便无意搜出来了这个。我就想,这名宫人既然连王城的东西都偷的出,偷一下你这京城首富的东西也还是可以的。”
诸葛流云笑着望着李寒澈,“所以,你就觉得这血灵玉就是我的,就给我送来啦?”李寒澈微微颔首示意就是这样。“可是阿澈。”诸葛流云忍不住用一种惊讶的语气对李寒澈说道,“这个,居然真的不是我的!”“什么?”原本端起一杯茶准备喝的李寒澈茶杯突然掉到了地上,“这么说,第二块血灵玉,现世了?”李寒澈有点不敢相信的望着诸葛流云,诸葛流云确没有说话,也只是望着他,。因为二人仿佛都知道,这上古神物的现世,到底意味着什么。
正当二人沉思间,忽然听见靠窗的大街上吵嚷起来,本不是很爱看热闹的二人,不知今天为什么,确是同时起身走到了窗前。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乞丐便落入二人眼帘,小乞丐一边跑着一边对身后追他的人做些鬼脸,“不就吃你两个包子吗,那么小气干嘛?”小乞丐的无奈让身后追着他跑的包子铺老板更加气急,“小混蛋,天天都来偷包子,今天非要把你送到官府不可!”
小乞丐更加得意,“追得上我就跟你去官府!”在满大街的货栏间上蹿下跳,所到之处一片狼藉,弄得满大街一时好不热闹!奔跑间,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红色鱼状玉佩从破衣服里跳了出来,就那样出现在了楼上同样布满了惊疑的二人眼中。“意行,跟着他……”刚说完,一个黑影便从房梁上闪出,跳到了万家楼对面的商铺房顶,不一会儿,就和小乞丐一起消失在了二人视线中。诸葛流云禁不住在心中吸了一口凉气,自己居然一直没发现这屋中还有一个人,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二人相对无言,屋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夜半,京城的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院中,一个满头白发,银须曳胸的老者正抬头观望星空,不知站了多久,终于,一个白衣弟子出现在庭院中,手中还拿着一本古书。“先生,更深露重,您还是早些歇着吧。”老者仍旧看着天,也不说话。不知又站了多久,老者终于开口了,“清风。”“先生、”老者不再看天,而是转身看向自己的关门弟子,肖清风。“这一天,终究是要来的,你,准备好了吗?”被称作清风的男子拱手深拜,“弟子将竭尽所能。”
听到这话,老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慢悠悠的走向了屋里,独留下肖清风在院里继续着老者的思考,他也如同老者那样望着天,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星象显示,今天居然有几件上古神物陆续现世,而神物的降世,其实又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有神物降世,往往意味着人间又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而此次多件神物陆续出世,这又是否意味着,人间将面临的,还不是一般的考验呢?天下百姓,究竟是要面临怎样一场浩劫啊?
肖清风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作为当朝帝师的关门弟子,又是人界推算师的唯一传人,自己身上的担子,不是一般的重啊。在这个天下百姓都需要一个个强有力的人站出来保护他们的时候,作为帝师弟子,圣上同门的他又怎能推卸责任。自己必须坦然面对这场灾难,这场他和师傅早就推算出了它的出现,却又推算不到它的结局的灾难。
肖清风再次叹气,将手中古书重重的丢在院中的石桌子上,也走进了屋中。却是没有看到那翻开的古书在月光下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一个个墨色的字开始聚成黑雾,在扉页不停的盘旋萦绕,片刻后,却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一群白点,零零星星的,慢慢汇聚在一起,与黑雾相互缠绕争斗,也没个结果的时候,月亮忽然就被一片乌云挡了去,那黑雾白点便又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用古文字记载的一些上古事纪,书在微风的吹拂下,时不时自己翻上两页……
伴随着一声鸡鸣,王城的早朝拉开戏幕,坐轿的,骑马的,或清醒,或睡眼惺忪,文武百官开始从京城各个宅院中出发,来到王宫朝拜天子,上禀自己管辖的各个事务。而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的地方,很多大臣都开始擦亮自己的眼睛,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看到了帝师出现在了大殿门口,并且身旁还站着一个白衣男子,二十出头,三十不到的样子。按理来说,一个并非朝廷官员的人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可如果此人是帝师的关门弟子,一切又不一样了。
望着一群想过来跟自己问好,可又碍于身份不敢擅自靠近的大臣,老者仍旧是不说话,只是和善的笑笑,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而后率先走入大殿,身旁跟着衣袂飘飞的肖清风。见状大臣们也不多言,跟在老者后面,不急不缓的走进了大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繁冗的礼节后本该是大臣们依次启奏要事,可今天,朝堂上谁也不开口,十五年未曾上过早朝的帝师忽然来了,大臣们都心知肚明,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因为十五年前的今天,当今太子降生之时,圣上就想让帝师继续担任太子太傅,让自己的儿子也有一个和自己一样好的太傅。可帝师却淡淡的拒绝了,他说自己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可圣上却有点不高兴,你说,有什么事,能比培养一国之君更重要呢?可无奈帝师当年万般推辞,圣上只好作罢,让帝师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从那时开始,帝师就真的再没在朝堂出现过,到今天,就正好十五年了呀。
而只有肖清风,才知道帝师这十五年到底干了什么,因为十五年来是他,一直和帝师生活在一起,帝师把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受。而外人包括圣上只是听说帝师收了关门弟子,却不知帝师到底教了他些什么。“圣上!”众人在沉默中等待帝师和圣上谁先开口说话时,帝师确突然跪了下去,这一跪,可吓坏了满朝文武,大臣们纷纷跟着跪下低头不语。毕竟圣上恩师跪着,谁敢站着?
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李寒卿一时脑子有点僵,即使他再生气帝师当年不肯教太子,转过背却收了关门弟子一事。看着老头跪在地上,他还是会想起小时候被他抱在怀里讲治国之道的事,是他,把自己从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变成了一代明君。尽管那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可跟着他学习的一幕幕还是不断浮现在李寒卿的脑子里,仿佛那就是眼前发生的事。
真的不敢相信,这已经是十五年过去了,李寒卿真的十五年,没见到自己的恩师了。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也早已是一大把年纪,可此时的他居然也有点感伤,觉得鼻子有点酸,“太傅请起,朕受不起。”李寒卿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帝师的面前将他扶起,而后师徒二人对望,眼中均是意有未尽。
退朝之后,帝师和肖清风自然被请到了御书房,师徒三人,开始互相讲述着十五年来该说却没有说的许多话。“什么,太傅!你说,二十年前你就推算出人间将有一场大祸?”李寒卿非常惊诧,“是的,圣上。”帝师也不吞吐,把从二十年前无意之中的推算,自己苦苦寻找破解之法,再到后来推脱太子太傅一事种种,全部都跟皇帝李寒卿道了出来。
原来,这帝师渊骅先生乃是人界的最后一名天命推算师,所谓推算师,即是可以推算出万物生生灭灭,种种因因的人。这是一种古老的秘法,须有异常天赋的人才能继承此法,因此千万年来,人界的推算师才会越来越少,到了今世,居然只有渊骅先生一人了。而渊骅先生在二十年前的一次无意推算之中,居然发现二十年后的人间,居然会有一场大灾祸,而灾祸以后人间会是怎么样,居然怎么也推算不出。他便明白,这场灾祸,其实是有破解之法的,而成不成功,那就要看天意了。
之后他便苦苦寻觅五年,终于在一个隐世家族里找到了可以继承推算师秘法的肖清风,毕竟他明白,二十年后的他,是不可能再会有精力去面对这样一场灾难。而肖清风,便是他留给皇帝李寒明,甚至是整个人间的,最后一份礼物。
讲完之后,三人的神情都有些凝重,李寒明和肖清风共同扶着帝师渊骅先生走出了御书房,此时已是正午,太阳强烈的光照射在三人头顶,三人各有所思,不过他们都明白同一件事,就是这天下,真的要乱了……
而此时的晋王府中,萧意行正在向晋王李寒澈禀告自己跟着小乞丐时所看到的一切。原来那小乞丐竟不是一般人,乃是当朝丞相长子,可奇怪的是,这丞相长子二十年来,从未出现在世人的眼中,就好像丞相并没有这么一个儿子一样。人人都只知丞相有一个小女儿,却不知丞相有一个儿子,而且这儿子居然已经二十岁了!经过萧意行一天的探查,这才明白了一切。
二十年前丞相夫人产子之时,竟有一个疯道人一直跪在丞相府大门口哭,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赶也赶不走,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就只是哭。后来哭着哭着,竟然就在相府门口吐血而亡,要知那相府可是处在闹市之中,疯道人哭死在相府门口一事,很快就被传的神乎其神,路人皆知。而最奇怪的是,坐在大厅的丞相刚听到夫人产子的消息,马上就有下人回禀,疯道人居然哭死在门口一事。这样一来,他哪还敢宣扬自己的夫人当天产下一子之事。只对外说,生下个死胎。
就这样瞒了二十年,当年那件事大家早已忘记,自然也就不知道原来当年的丞相夫人居然产下一子。只是后来,相府又经常发生一些更加奇怪的事,府里丫鬟下人终日不得安宁。这就导致了丞相对自己那生不逢时的儿子越来越不怎么喜欢。索性就把他丢在了府后一个偏院,每日派些下人送点吃食,任他自生自灭,说来也奇怪,自从这孩子去了偏院,相府就再没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就这样,那孩子在偏院一住,就是二十年。
由于生的太奇怪,丞相便名字也懒得起,只是后来一天一个丫鬟送饭时,发现小少爷脖子上居然挂了一枚鱼形玉佩,又因丞相姓邵,便称呼孩子为邵鱼,小鱼少爷。一来二去,府中和孩子有接触的都叫他小鱼少爷,丞相听闻后,这孩子的名字就算定了下来,就叫邵鱼。这邵鱼二十年来天天与下人为伍生活无趣,便时常自己找点乐子,溜上大街偷点东西,自己高兴高兴也就成了常有的事,反正也没人知道他是谁……
李寒澈听完后也是叹了口气,想不到丞相家中,居然还有这么一档子事,不过这邵鱼,他真得要去好好见识见识。“意行!备马,我们去万家楼……”
“丞相长子?”听完这话,诸葛流云显然也有点惊讶,毕竟谁能相信,一个朝廷忠臣的儿子,居然会活了二十年却没人知道呢!“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诸葛流云问道,“不知道,也许,我们应该先去找一个人。”李寒澈顿了一顿,继续说道,“皇兄的恩师,渊骅先生,毕竟我们昨天刚发现这血灵玉的现世,他今天就打破十五年的习惯去上了早朝,渊骅先生不是寻常之人,要说这两件事没有联系,谁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