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天命纪事

第二章 邵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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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n nov 09 01:42:28 cst 2014

    帝师宅外的大街上,一辆华丽的马车不疾不徐的靠近,车上的标志,京城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正是诸葛家的标志。可车一停下,却见一名男子跳了下来,正是晋王。紧跟着,一名绿衣女子和一名紫衣女子相偕跳下马车,是诸葛流云和丫鬟木槿,这无疑又给京城百姓增加了一个话后谈资。

    木槿欢快的跑上前去敲门,一名小厮开了个小缝,木槿递上晋王的拜帖,片刻之后,就见一名白衣男子出现在门口,“请晋王和诸葛小姐进来!”小厮忙将门大大打开,肖清风拂袖示意,“家师等候多时了,二位请进。”李寒澈和诸葛流云也不多说,向肖清风点头微笑后走进了大门。大厅之内,帝师渊骅先生正闭目养神,听见有人进来,便睁开了早已被岁月摧残得有些浑浊的眼睛,看见来人之后,先是略一震惊,而后莞尔。因为他早就料到今天会有人来找他,却没有料到这来人,居然会是当今圣上的胞弟晋王。

    当日晋王出生之时,天亦有异相,看来这一切真的是早已注定的。“寒澈见过渊骅先生!”李寒澈俯身行礼,后跟着的诸葛流云也是跟着拜了一拜。这李寒澈也确实是见过渊骅先生的,当年渊骅先生退出朝堂之时,李寒澈已经是七岁了,很多事,他肯定都是记得的。皇帝这个老师,他当年也是跟着受了几节课的教的。

    “晋王不必多礼!”渊骅先生站起身来,“这……”渊骅先生开始打量李寒澈身后的女子,“诸葛流云见过先生!”诸葛流云也不腼腆,自己做起了介绍。“哦,原来是诸葛元家的女子,当年我和你父亲,也是有些交集的,我也知道,第一块血灵玉,就在诸葛家。”老人轻笑着说道。“家父离家前也经常提起先生,先生德高望重,是当世贤人!”彬彬有礼的样子,让渊骅先生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子,若拯救天下的重任真的要落在此二人身上,渊骅先生也是信得过的。

    “先生!”李寒澈拿出自己身上的血灵玉交给渊骅先生,“近日我无意发现此物,不知先生有何见教?”渊骅先生接过血玉,手有些发颤,果真是上古神物,刚一碰上,自己便觉得气息有些紊乱。再拿着稍一定神,开始仔细端详这块血玉,通身血红,玉身上镌刻画着一些他也看不懂古老的文字,蕴藏着神秘的气息和力量。渊骅先生将血玉放回李寒澈手上,却不见李寒澈有什么异常反应,看来,眼前这位晋王真的就是这块血玉命定的主人。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它的主人!”李寒澈有些惊讶,“可是先生!”“可是这是上古神物,为什么它会突然出现,又为什么会被你得到,晋王也该明白,上古神物是要认主人的,现在它不拒绝你,说明你就是它的主人!不然你认为你为什么会那么巧的得到它?”李寒澈看着渊骅先生坚定的眼神,继续问道,“可是先生,你能告诉我,得到它,到底意味着什么吗?难道真如古书所说,神物的降世,往往是伴随着灾难的吗?”

    渊骅先生摇摇头,“你说的对,又不对。并不是神物降世会伴随着灾难,而是因为有灾难出现在人间,才会有神物现世,神物的现世,实际上是为了克制某些东西。”李寒澈神情凝重,看来他和诸葛流云的猜测是对的,只是现在他们最不明白的,就是那预言中的灾难,到底是什么,人间又到底有什么出现了。“还有一件事,先生!其实还有一块血灵玉现世了!”渊骅先生明了的点了点头,“不是一块,是两块。”

    “两块!也就是说,除了阿澈手上这块和邵鱼那块,居然还有一块血玉现世,只是还没被我们发现!”诸葛流云小小的惊叫一声,莫非现在已经到了神物满大街的境况了吗?一下子有三块上古神物现世,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啊?“那么先生,我们现在,到底应该做什么?还有丞相长子一事,不知先生是否知晓?”李寒澈再次发问,“该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人,找到他,他也许可以告诉你们该做什么……”

    渊骅先生走到窗前,“至于丞相长子一事,我当年也只是略有耳闻,毕竟这是邵丞相的家事,我不好插手,你们看着办吧!”说完后便站在那又开始闭目养神,李寒澈和诸葛流云见状,知趣的俯身一拜,小声的离开了房间。

    “去丞相府!”从帝师府中出来已是傍晚,可诸葛流云觉得这才是找到邵鱼的最好时机,萧意行用力一抽马鞭,马车开始疾驰离开。经过权衡思考,李寒澈认为他们还是应该先去找邵丞相,毕竟邵鱼确实是邵丞相的儿子,如果他们要带走邵鱼,是必须先告知邵丞相的,尽管他们也不知道邵丞相到底在不在乎这个儿子。

    到达相府后,他们很快受到了邵丞相的接待,大厅中,几个人都在说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一盏茶的功夫后,李寒澈终于忍不住略带歉意的对邵丞相说道,“丞相,实不相瞒,我们今天并不是来找你的,我们想见一见令公子!”邵丞相愣了一下,他就想嘛,自己平时和晋王也没什么交集,晋王又怎么会突然登门造访呢,原来居然是想见自己的儿子,这么一想就更加奇怪了,晋王,是怎么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的呢?不过几十年的朝堂浸淫带给邵丞相的冷静镇定让他没有出现任何的奇怪表现,只是挥手示意下人,“去请少爷!”

    不一会儿,那下人便跑着回来了,面露难色的跪在地上回禀,“老爷,小鱼少爷他……”邵丞相尴尬的看向晋王,“晋王,你看,这……”晋王看向小厮,“你家少爷是不在府中,还是,不肯来?”小厮小声答道,“小鱼少爷他不肯来,他说……”小厮又面露难色的停了下来,李寒澈看向邵丞相,邵丞相尴尬的咳了一下,“他说什么?”“他说不敢和老爷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怕让老爷粘了晦气。”说完后小厮便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再去看丞相的脸色。

    李寒澈和诸葛流云同时看向邵丞相,真诚的问道,“那我们可以自己去找他吗?丞相?”邵丞相急忙回答,“自然是可以的,晋王请便……”此时的邵丞相巴不得晋王和诸葛流云快点离开,不然自己的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先是被当今王爷发现自己有个二十年没露过面的儿子,再是被自己的儿子当众“羞辱”,邵丞相终于开始怀疑,这么多年来,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自己似乎真的欠了自己的儿子太多。

    在丞相府管家的引导下,李寒澈和诸葛流云很快来到了相府的这座小偏院,从外观看来虽然也不算破败寒酸,不过跟丞相前府比起来,真的是天差地别。管家老伯正要上前敲门,诸葛流云轻轻阻止了他,“谢谢老伯带我们过来,您可以先回去了,我们自己去找你家少爷!”管家听闻便微笑着离开了。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响起后,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小院传了出来,“谁啊?”“李寒澈。”“诸葛流云。”二人同时应道,“邵公子,方便让我们进来一下吗?”院中人嗯了一声后,李寒澈二人便在门外等候,大概一盏茶后,院中终于再次传来声音,“哦,对不起,忘了!你们自己踹一脚那个门就进来了啊~”二人无奈的对视一眼,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门果然开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便看见昨天街上的那个“小乞丐”早已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独自躺在小院的石桌子上看星星,表面看起来很悠游自在的样子,不过堂堂丞相之子,二十年来就住在这样一个小偏院中,其中的辛酸又有几人知道呢?“邵公子!”李寒澈走上前去,礼貌的拜了一拜,邵鱼抠了抠鼻孔,“我小鱼可担不起邵公子这三个字,更担不起当今王爷的一拜。”说是担不起,可仍是躺在石桌子上没有任何表示的邵鱼立马博得了李寒澈和诸葛流云的好感,看来这邵鱼,也是性情中人。

    “好吧小鱼,我们就叫你小鱼好吗?”诸葛流云微笑着走上前去,邵鱼白了她一眼,“小丫头,你看起来那么小,怎么着也得叫我一声小鱼哥吧?”诸葛流云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喜欢邵鱼这种有话直说的性格,心里马上把邵鱼归为可以成为自己最好的朋友一类,毕竟在商场摸爬滚打太久的她,几乎遇不到什么说真话的人,更没有遇到过“敢”当自己大哥的人。“好,小鱼哥!”邵鱼似乎很满意诸葛流云的这种态度,慢悠悠的从石桌子上坐了起来。

    “好吧,说,找我有什么事儿啊?”李寒澈认真的望着邵鱼,一字一句的说道,“嗯,是一件不怎么有意思的事,我们希望你能陪我们去找一个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邵鱼再次抠了抠鼻孔,“哦,找一个人,可天下人这么多,你们为什么非要我跟你们一起去找呢?”觉得他早晚都得知道这件事,李寒澈和诸葛流云便直截了当的告诉了邵鱼他们俩所知道的一切。

    听完之后邵鱼做了也许是他人生的第一次认真思考,“可是,我为什么要陪你们去干这样一件听起来好像有点危险的事?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李寒澈想也不想的抬手指着邵鱼脖子上的血玉鱼佩,“因为你确实是这块血玉的主人啊!神物肯认你做主人,难道你就不应该也为它做点什么吗?”邵鱼不屑的摇了摇头,“什么啊,什么叫认我做主人啊?戴在我的脖子上,就是认我做主人了吗?”说毕开始用力扯脖子上的玉佩,扯了两下后,忽然一脸震惊的停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自己明明在前天洗澡的时候还取下来玩来着,今天居然就怎么也取不下来了!惊奇的望向李寒澈和诸葛流云,这下,他是真的相信自己还真让这块上古神物认了主。可他仍旧是一脸不情愿,“就算我是它的主人又怎样?难道因为这个我就必须得放弃我逍遥的日子,跟你们去寻死吗?”诸葛流云和李寒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同时对邵鱼说道,“为了朋友,难道你不愿意交我们这两个朋友吗?”邵鱼望着他俩,片刻之后忽然也笑了起来,“好一个为了朋友,好!从今天开始,我小鱼就同时有了第一个朋友和第二个朋友!”

    就这样,三个少年因为一种奇妙的感觉成为了朋友,他们仿佛都感觉得到,眼前的这两个人,是会与自己今后的命运息息相关的,甚至是,生死同命。

    三人在小院商量着去寻找渊骅先生口中人的细节,不知不觉已是深夜,只感觉露气都开始从地面升了起来,准备离开之际,诸葛流云突然问了句,“小鱼哥,你跟着我们离开京城去昆仑山那么远的地方,要不要跟你爹说一声啊?”本来很高兴的跟诸葛流云谈笑的邵鱼眼色明显的暗了下来,“我没有爹。”李寒澈扯了扯还欲再次发问的诸葛流云的衣袖,诸葛流云便不再说话。

    “那我们明日午时,城门口见!”邵鱼努力扯出一摸微笑,“流云记得帮你小鱼哥准备一匹快马啊,小鱼哥穷,可没有钱去买那玩意儿!”诸葛流云露出她小女儿的姿态一边朝门口的马车跑去,一边摆手道,“知道啦!知道啦!”上了马车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酸,从小锦衣玉食,父慈母善的诸葛流云,是根本无法理解邵丞相的这种做法的。李寒澈拍了拍诸葛流云的肩膀,“他们父子二人的事,终究只能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我们无法改变邵丞相对小鱼的看法,更无法改变小鱼对邵丞相的态度,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做好小鱼真正的朋友……”诸葛流云揉了揉太阳穴,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转身走向自己小屋的邵鱼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努力扯了扯自己的嘴角,二十年来自己一个人不也生活得好好的吗?需要一个父亲和母亲来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