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芝的训练场有五千亩,两百亩鱼塘,四百亩农场,余下的全是连绵的山脉。
这样大的训练场自然不是为普通学生准备的。
进入它,最基本的条件就是成为灵修者。
站在训练场外等待的大概有五六十个人,全是这一届的新生。
文净就是那个红发及地的巫师,现在已经剪了短发,正主动给文鹃、文烺打招呼:“烺哥,文鹃。没想到盖解师父会临时有事,所以我们以后也都要跟着苏瑶卿老师了。”
“欢迎!”文鹃连忙道。
在文家的时候,文净和文禄一起住在南楼,她与他们见面的机会不多,印象里文净很温文尔雅,文禄则很吊儿郎当,总之,文净看起来就适合做朋友,文禄这人却该敬而远之。
“别惹事。”文烺淡淡提醒这个弟弟,文净虽然没有一点富家子弟该有的恶习,但他对灵修的好奇心实在太重,不时便会因此得罪一些人。
譬如前年,他混进博物馆偷取了珍贵经卷,还把自己的手帕掉在了博物馆,差点被抓去监狱里过年,幸好文禄帮他把经卷暗地里还回去了才没事。
再譬如五年前,他跑到一个妖鄂部落里跟一个萨满学习卜算天下大事,萨满要他娶自己女儿才答应教他最关键的占卜,他同意了却在学成之后以萨满女儿长相太粗犷为由拒婚并逃婚。
若不是后来送了许多盐、驯鹿和猎枪过去,一向彪悍的妖鄂部落一定会举全族之力来灭了他。
想起自己三天三夜道不完的黑历史,文净也很心虚,有些脸红地说:“烺哥,我以后会小心的,再也不给你和禄哥添麻烦了。”
“嗯。”文烺知道他本性难移,警告过后也只能看他自己了。
文禄这时也走过来了,朝三人笑着说:“呆会进训练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文烺你可别光顾着你女人和你弟弟,把我这个外人抛一边啊。”
文烺、文净是亲兄弟,文禄、文戟也是亲兄弟,前两人关系融洽,后两人关系也不错,不过呢,想争文家家主之位的只有文烺和文戟。
文净一心当个学者,立志一生钻研灵修学,对这些红尘俗事不怎么上心。
文禄则觉得创业靠自己,和文啸又不是亲父子,继承他的家业也没意思,不如自己办公司,这几年他的公司倒也做得有模有样。
“外人?那确实不该管。”文烺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把开玩笑的文禄噎了个半死。
文净拉着文鹃退后几步,一转身便带上她避开了:“他们的战争,我们还是不要参与了。我带你去吃东西。”
“好,我早上太紧张什么也没吃成。”文鹃没有拒绝文净的好意,一来他是文烺的弟弟,二来他一点也不像文禄那样轻浮到讨人厌。
“我也是,我们要多吃一点。”
文烺虽有些皱眉但还是没有阻止文净带走文鹃,想着和文禄说完话再去找她:“文禄,有事就直说。”大概和文戟有关。
“叔叔已经决定选你了,但我看文戟还是没有死心。这两年你不在外面,保不齐他会做出什么傻事,到时候,还请你多担待。”
“那要看什么事了,我愿意担待的,警察局和叔叔却不一定愿意担待。”
文烺知道文禄的意思,文戟执迷不悟却又赢不了自己,所以他希望自己能念着点表兄弟的情谊。
可问题是,文戟一直在出杀招,自己想放过他,他也未必肯放过自己。
“我知道文戟做事不地道,可他毕竟是我唯一的亲弟弟,我不能坐视不理。文烺,若可以,你不要赶尽杀绝,算我求你了。”
“他若不挑衅,我自然不会做得太过。”
“文烺……”文禄还想再为不省心的弟弟说说好话,文烺已经上前去迎苏瑶卿,当下也只能先忍着等以后再找机会。
最后确定第一批进入训练场的总共九个人,许多人排在后面冷眼看这群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苏瑶卿把他们分成了两组,一组由苏佩保护,成员有文烺、文净、文禄、许澜、碧娓,二组由苏瑶卿保护,成员有廖北澄、萧楚楚、魏辛、文鹃。
“安静。”苏瑶卿双手轻轻望下一压,“我先说安排训练的原因。此次训练是为了看出你们的长处和弱点,以便将来两年内给你们安排课程,希望你们都能有好的表现,并在为期一个月的训练中超越自我。”
“现在来说规则,只有四条。一是无论谁无论什么情况,中途不许退出;二是每个人在从训练场出来时都要获得自己的武器;三是不准带出训练场中的生物;四是要求保护则视为自动退学。”
“好,现在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文净很自觉地当了出头鸟:“如果想要灵物作为自己的武器怎么办?灵物算不算在不能带出的生物里面?”
“只要灵物自己愿意就可以。”苏瑶卿看了他一眼,“你想要灵物?”
“没错,我想要雪池里的归元鱼王。”文净野心勃勃。
文烺看向碧娓,碧娓轻摇头,无声说了句无妨。
“其他人有问题吗?”
“我们能带食物和水进去吗?”萧楚楚娇声问道。
“不可以。”
“是否能换分组,我希望去第一组。”魏辛说出了文鹃的心声,文鹃也竖起耳朵好好听苏师兄的回答。
“不可以。”
“好了,现在一起进入训练场,十分钟以后还在外面的人算弃权,也就不再是楚芝的学生了。”
文鹃还想再问个为什么呢,听了这话也只好抓紧时间和文烺道别了。
“泥老鼠,你等会儿可要小心。”许澜不声不响地靠近她,“有什么危险找我,我的灵力比你旁边那人强多了。”
“呃,多谢了,不用,有苏校长。”
回应许澜一句后她继续和文烺说话:“你离碧娓远一点,小心文禄。”
“好。你要小心魏辛。”
不想听文鹃对文烺说“好”字,许澜很直接地插话:“泥老鼠,你走后阿婆的坟还是我找人维护呢,不然这两年早生满草了,你不谢谢我?”
“谢谢你。真的。”文鹃诚恳地说,完全没意识到这让前一个谢字显得太假。
许澜不喜欢她的客气,和自己她有什么好客气的?
不过更不喜欢她和文烺说话就是了,所以笑着仍引她同自己说话:“阿婆的墓碑本来用红漆刷的字,现在字有些不清了,我想问问你这次用绿漆还是还用红漆?我记得阿婆更喜欢绿漆。”
“那就换绿漆吧。”
“你妈妈落了些旧物在我家,收拾起来也有半箱子,你什么时候来拿?我爸他一直很想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看看他?”
文鹃想起许叔叔真是愧疚得不得了,当初受了许叔叔很多照顾,结果这两年都没回去看他:“只有等学校放假了,我一定会去的。那时一起把我妈的东西拿了就是。”
“我呢?以后你当我是什么?”许澜终于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文鹃有些为难。
若说当他是哥哥文烺必定不高兴,若说当他是陌生人又像在说谎,因为自己没法把他当路人,这是陪她长大的少年啊,尽管已经不爱,但也是类似哥哥的存在。
“到底是什么?你不敢说实话吗?”许澜逼问道,不善地看着文烺。
文烺面无表情地沉默着,但也在等她的答案。
“我当你是同乡。”这样说总没问题了吧?
许澜嘴角抽了一下,亏她想得起来,也罢:“既然是同乡,以后你不能再对我熟视无睹。”
说完许澜不再等她回答,很快走到苏佩那边和苏佩聊起天来。
“文烺,你没生气吧?”
文鹃试探着问,总觉得他的脸色有些不好。
可是这是许澜自己凑过来的,而且自己也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况且自己心里,的的确确只住着他一个人。
“没有。”文烺说完也走向苏佩那边,这不怪她,和许澜之间的事他会自己去解决。
真的没生气吗?文鹃郁闷地看着他的背影,训练要一个月呢,说不定在训练场里都见不到面,准备和他说话的时间却就这样被许澜占用了。
“小师妹,快过来吧。”苏瑶卿叫她了。
她忙收拾好情绪笑着跑过去:“大师兄,我们要进训练场了吗?”
“没错,你们先互相认识一下吧。”
廖北澄最先说道:“你们可以叫我北澄。”
“我是魏辛,以后我们互相关照。”魏辛亦很快伸出了手。
“我是文鹃。”“我是萧楚楚。”
四双手握在了一处,一起用力往下一按,吼道:“必胜!”
“跟我来吧。”
苏瑶卿带她们来到训练场的防护罩前,唤出燃犀剑抛向空中,原来这把剑正是训练场的钥匙,不一会儿一道仅供一人通行的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文鹃退到了最后,她想迟点进去。
她发现那天摔到的右手又开始疼了,可能是刚才握手太用力又牵动了骨头,早知道该去看一下医生的,现在也只能忍忍了。
廖北澄在她前面一点,似乎脸色也很不好,她赶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苏瑶卿老师的那把剑似乎和我的灵格相克。”
“灵格是什么?”文鹃好奇地问。
“有些灵修天赋很高的人会有灵格,出生时一重到三重不等,待灵力增强之后灵格也会跟着变强。在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类里,出现过的最高等级是七重鬼魅灵格,似乎就是我们金乌人。”
“我的灵格是白龙,现在有两重。”廖北澄暗含骄傲地告诉她。
“我感觉你也有灵格?似乎是杜鹃,但好像……只有半重,你以前受过伤吗?一般人要么无灵格,有的话多数只会在一重以上。”廖北澄探究地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生来天赋比较差吧。”文鹃有些尴尬,这些同学都好优秀啊,压力真大。
“或许。我先进?”廖北澄想着还是问了问她。
“你先。”她忙退后一步,“我不急。”
手啊手,你能不能别再疼了?文鹃又揉了几下手腕,看组里的人都进去了,只得暂时不管手了,也佯作淡定地迈步跟了进去。
“来吧,该我们了。”苏佩站到旁边看自己组里的人一个个往里走,诶,又是一次看新生挑战极限的旅程,不知这次又有多少惊喜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