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卿使用蛛网灵术找到了文鹃,便带着出关的萧楚楚一起去找文鹃。
还有五个小时,这次训练就结束了。
“小师妹。”“大师兄,楚楚。”
许澜这时也拿着一堆木耳回来了,看见苏瑶卿和萧楚楚知道是训练要结束了,失落让他的笑僵在脸上,过了很久才能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苏老师,楚楚师妹。”
“你们两个结伴了?太好了,我一直担心文鹃一个人找不到星星灯。”萧楚楚八卦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说起来,文烺和许澜这两个人不相上下,文鹃在他们之中摇摆也是可以原谅的。
文鹃有些尴尬:“楚楚,我们只是刚好遇上了,你不要多想。”
明知会越描越黑,文鹃还是解释了,果然见萧楚楚的目光更加意蕴深刻。
“这个,还给师兄。”文鹃从背上解下燃犀剑递给苏瑶卿,她绝不会告诉苏瑶卿,这一个月她只用这把灵剑砍过柴。
苏瑶卿让他们等在原地,他去找廖北澄和魏辛。
“我们来烤木耳吃吧?”萧楚楚折了一些树枝又采了一些调料果回来,兴冲冲地开始生火烤木耳。
许澜和文鹃都能理解闭关饿了二十天的人,自觉围了过去。
“有人来了。”文烺警觉地看向四周,“把所有归元鱼收进锦水袋。”
九百九十条归元鱼最后还是捉够了,文净织的四张渔网功不可没。
只是归元鱼喜欢阳光,每天要从锦水袋里放出来晒太阳有些麻烦,若能早点带出去给茴乾煮成药就好了。
“文烺,苏佩呢?”苏瑶卿现出身形,却感觉不到苏佩的气息,不由心慌意乱,忙问道。
文烺调整好情绪,低声说道:“师父,苏佩老师她……”
“苏校长,苏佩老师她为了救我……掉进食人蚁穴里,现在已经……已经不在了。苏校长,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你惩罚我吧。”
碧娓低着头哭起来,那种伤心和绝望并着自责与自厌自弃,无端感人至深。
苏瑶卿揪住她的衣领,怒问:“你说她死了?区区几只食人蚁如何能奈何她?你在说谎!”
“校长,我没有!”碧娓仰头说出原由去除他的疑惑,“那些食人蚁成魔了,不是妖,苏佩老师掉进去之后一瞬间就连骨头都被啃干净了。我,我无能,我救不了她……”
说着碧娓似被悲伤击倒一般,抱头痛哭。
“师妹,师妹!”苏瑶卿拉起她质问,“苏佩在哪里,你说!你说啊!”
“就在这里。”碧娓哭着引苏瑶卿走到那个食人蚁穴旁边。
苏瑶卿大怒:“畜生,你们无故伤人,该死。”当下唤出一把火将那群食人蚁烧成了灰。犹不解气,便把火团撒到四处,他恨不得毁了这个训练场。
“师父,你冷静点。”文烺过去灭了到处肆虐的火苗,竭力挡住苏瑶卿,“任造杀孽会影响灵修的福缘,也会让苏佩老师不能轮回!师父,不要再冲动了!”
“文烺,你让我怎能不恨?师父她老人家才去了,师妹她又出事,你让我怎么接受这一切。”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这个少年成名的天才灵修者涕泪纵横,他几乎有种毁灭一切的冲动。
师父和师妹既是他的亲人又是他的挚友,而师妹,本来已经要和自己结为灵侣共同修炼第七重灵格。
就在一个月之内,他失去了师父,又失去了挚爱的师妹。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明天,而他连个可以报复的对象都没有,师父是病死的,是命数,师妹被食人蚁啃食了,何尝又不是天命?
这已经是他和师妹带的最后一届灵修新生,早知如此,他拼死也不会让师妹进来。
“师父,一个月了,我们该出训练场了。楚芝大学还在,水魔还在,茴乾阿姨和文鹃还在,还有你的弟子和学生,我们都需要你。”
文禄和文净也忙过来相劝,苏瑶卿终于缓缓站起身来。
“文烺,你的灵格已有六重,比为师也不差了,今后所有事便交由你来处理。”
“这是燃犀剑,带上它你可以随意进出训练场和数字碑;这是金乌灵修会的印信,有它你可以号令会里的所有灵修者,水魔若有异动,你务必率众抵御:这是灵卷宝库和灵器宝库的钥匙,里面的一切随你安排。”
“此间事皆由你来管,愿你戒骄戒躁,凡事审慎,不负所托。亦不可逆天而为,切记。为师去矣。”
盖解为自己占的卦象说,到了异界可再见师父和师妹,又劝自己早日放下俗务专心寻求通往异界的道路。
如今看来,盖解占的极准。
再看了一眼楚芝大学,苏瑶卿决然转身化作一道蓝光远去,师父、师妹,即便要穷尽一生之力,瑶卿也必要寻到你们。
“我不是在做梦吧?”文禄有些发傻,“以后文烺不仅是文家家主,还成了燃犀剑的主人、灵修会的会长、楚芝的校长,这功成名就得也太容易了吧?”
“禄哥,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好处的,镇定啊镇定。”
文净会意后也猥琐地偷笑,这以后,不单是资金了,还有宝库、训练场和数字碑,够自己研究十辈子了,真不错。
烺哥威武,烺哥好样的!文净几乎想这样大喊几遍。
“开训练场吧。若我料得不错,茴乾的灵脉应该快撑不住了,我们越早煮出归元水越好。”
“不是还有一年半吗?”文烺皱眉,若时间来不及,文鹃怎么办。
“正常情况是还有那么久,但现在茴乾好像怀孕了,所有她的灵脉顶多再能撑两个月。”
“你的灵格如今是六重,等过了七重便能驾驭生命之树灵阵了,也就能救茴乾一命。两个月,时间还足够。今天你仍然在锦水袋里浸泡三个时辰,归元鱼会帮你恢复曾经的记忆,你的灵力会随之越来越强。”
碧娓说的不错,只过了一个月,他的灵格已经从两重到了六重。
须知普通灵修者在前四重每上一重所需的时间都不止二十年,后面则更不易,可能耗尽一生再无法有一寸进步。
“好,出去之后我们即刻去千梅园。”
文烺抛出燃犀剑大喝一声“开启”,守护训练场的剑锁接到剑钥登时洞开,四人一起跃出训练场。
“开了开了,我们走吧,呆在这里一个月都快变成原始人了。”萧楚楚没心情再吃烤木耳,很快消失了。
“走吧。”许澜也说。
文鹃站起来,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道:“许澜,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会永远记住你,但不要再见面了。魏辛和文烺都是值得我们的一心一意相待的人,过去的事就让它成为历史吧。”
“今后,你有你的,我有我的,生活。所以,再也不见。”
文鹃不待他回答已经跃出训练场,她一直在想念文烺。
而身后这个人只适合留在曾经美好的记忆里。
从他身旁离开,她没有不舍反而轻松,面对他——这样的怅惋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无法忘记自己的过去,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未来只想和文烺相连。
许澜,真的再见了。
“不去千梅园吗?”碧娓奇怪地看着忽然停住脚步的文烺。
文烺不言,只静静等着,没过一分钟,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已经从身后抱住他。
“文烺,好想你,好想你。”文鹃绕到他身前,“看我的星星灯,好看吧?借你戴一天。雪,要听文烺的话。”
咦,雪怎么那么害怕文烺?
他笑着把那支梅花玉簪还她:“她的灵力太弱,靠近我会不自在的。”
她记得他进训练场的时候灵格只有两重,现在却给她深不可测的感觉。她不甘心地问:“几重?”
“六。”他的进步太能打击人了。
她愤愤不平:“为什么啊,都是人,怎么差距那么大。”难道你不是人?她怀疑地审视他,或者文烺实际上是个千年老妖?
“反正我再厉害也归你管,所以无论如何是你最厉害,有什么好生气呢?”他哄她,等她笑了,他心里也就高兴起来。
“少爷,文小姐。”龙三水一脸急色而来,“文爷要文小姐快回去,茴乾夫人的病情加重了,今天已经是第三天高烧不退了。”
文鹃差点站不住,还是文烺扶稳了她:“要坚强,不然茴乾阿姨会更担心,好不好?”
“好……”文鹃一张口泪就涌出来,“文烺……我好害怕。”
“不用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文烺将她交到文净手里:“陪她回家去。我和碧娓有事要处理。”
文净一愣,这种时候,怎么能把人交给自己?
文净狠狠地瞪碧娓一眼,这个人不知道又使了什么阴招,骗得烺哥要丢下文鹃。
碧娓对文净温婉地笑,又轻声提醒文烺:“文烺,我们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文鹃,不能陪你去看阿姨了,我和文烺还有事,真对不起你啊。”碧娓的道歉像把尖刀扎进她心里,她觉得说不出的难过。
“文烺,你不要跟她走,我害怕,我要你陪着我。”文鹃紧紧抓着文烺的手不放,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就离开了,和碧娓一并离开。
他沉吟,该不该现在就告诉她呢?可,万一碧娓的办法没有用处,她岂不是更加绝望。
他挥开她的手,严厉地说:“听话,文净会陪着你。我也会尽快回来。”
“那……那你至少告诉我,你要和碧娓去做什么事情?”
她期盼他说些实话让自己安心,碧娓也许会伤害他,也许会勾引她,无论哪一样都是自己无法接受的。
“文鹃,你要学会尊重别人的隐私。这是我和文烺之间的事,没有必要告诉你,你问多少遍他也不会说的。其实是怎么一回事,你心里都明白,何必寻根究底呢?”
碧娓故意把话说得含糊不清,反正文烺此时也不可能说出真相,若能给文鹃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那再好不过了。
等那种子长成大树,她和文烺的所谓爱情,不攻自破。
“闭嘴。”文烺冲碧娓喝道,转而对她说:“相信我,好吗?”
“你不能受她欺骗,也不能骗我。”
“我保证。”
“好吧。你要快点回来陪我。”
“一定。”他摸摸她的头,“等着我,会没事的。”
“嗯。”
她和他一起转身,他去她不知道的地方,她跟上龙三水回去看望母亲。
“茴乾睡了,你在门口先等着。”
文啸这样交待了她一句后就仍回去茴乾的床边守着。
龙三水将想要进去的文鹃拦住:“文小姐,不要进去吧,不然动静大了把茴乾夫人吵醒就不好了。”
“对啊,我们等等。”文净示意龙三水先离开,自己强拉着文鹃去隔壁的房间洗澡吃东西:“如果你自己也成了病人,还有谁能照顾茴乾阿姨呢?无论如何,先照顾好自己。”
“我在门外,有任何事我会立刻告诉你。现在你该洗个澡,吃点东西然后再睡一觉。”
“我去厨房给你拿些饭菜来。你这时候最应该乐观一点,你的母亲需要你的陪伴和鼓励,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文鹃,加油!”
文净说完替她带上门便去厨房给她准备一些吃的。
“我会的。”
她忍着眼泪向自己保证,终于如文净所说走进了浴室。
无心做任何事,可,至少不能够让母亲一看到她就担心。
妈妈,我会坚强,请你,请你不要丢下我。
她这样在心里想着,慢慢把自己的狼狈、伤心并绝望都藏起来,只希望恢复成平时的样子再去面对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