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楚在自家哥哥的车后座睡了一觉。
待她揉着眼睛醒过来,四处一看,咦,这里的树啊花啊草啊宠物犬啊,一切的一切,都很像是自己家的花园,尤其那些立在廊檐下的画架,不就是她每次帮父亲摆出来又帮父亲收回去的那些吗?
“哥,你说,你怎么能这样辜负我的信任?”
萧楚楚大怒,简直不敢相信萧如玉如此不念兄妹情谊,如此出尔反尔。
萧如玉冷笑:“你以为我真会送你去海边?帮你送送你的两个狐朋狗友,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我告诉你,萧楚楚,爸妈不管你,不代表我也会由着你。想离开锦城,你等到下辈子吧。”
“萧如玉,你不送是不是?行,我自己去,还一定依赖你了?”
萧楚楚推开车门就要走,萧如玉淡淡道:“好啊,你尽管去,你一出家门,我就把葛天伟和文鹃的位置共享给文烺。”
“萧如玉,你还是不是我哥?你太卑鄙了!”
萧如玉丝毫不让:“萧楚楚,你还是不是我妹?你太任性了!”
“文净瞧不上你,你就为一个瞧不上你的男人准备抛弃你的家,你怎么那么懦弱得可笑,怎么那么自私得可恶,怎么没有半点萧家人该有的骨气?”萧如玉十分的恨铁不成钢,“你丢人不丢人?一个男人而已,你要我就帮你绑过来,何苦灰溜溜地走人?”
“哥,真的吗?你要把文净绑来给我?那你顺便让他给我倒插门吧。”萧楚楚立马柔声下气地来讨好她哥,只要给她一个文净,怎么样也好啊。
萧如玉顺口一说,没想到她真打过这主意,一时间又恨又气,总算想起该先稳住她,就敷衍道:“可以。不过前提是你得乖乖在家里呆着。”
“嗯嗯,我保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那我的好哥哥,你总得把文鹃和天哥的位置让我看看,她们还安全吧?”萧楚楚热切地注视着她哥的手机,里面肯定有定位可看。
“自己看吧。”
萧楚楚接过手机,解锁后就看到变动着的地图,有两个红点在上面移动,想来就是天哥和文鹃所在的车了,却突生变数:“哥,有个红点不动了。啊,另一个也停了!”
“可能被追上了。”
萧如玉有不好的预感,不出一分钟果真就有电话来:“葛天伟被文禄追上了?好,我知道了。”
刚挂了一个,紧接着又有电话:“文鹃被拦住但又逃了?好。”
“我要去救天哥。”一旁听清了结果的萧楚楚很着急,再也坐不住了。
“坐下。”
萧如玉不满她为个外人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责备道:“你救得了吗?葛天伟还有个相依为命的母亲,又有个十四岁的小妹,这两个人指不定就在文禄手里,你能救走葛天伟,还能救走她的家人了?”
“那我就不管了吗?”
萧如玉很想说没错,谁要你多管闲事,又怕激起她的逆反心理,就婉转地说:“文禄和葛天伟之间到底怎样我们也不清楚,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坏。”
“你可以多去找文净,他是文家排第一的好人,如果文禄做得太过分他肯定会出声的,到时候,你和他一起帮葛天伟说话,一来能保护你的天哥。”
提到那个“天哥”的称呼,萧如玉嗤笑,但马上又勉强控制住了情绪,接着说:“二来也能和他培养下感情。如何?”
“哥,你英明神武,智谋无双,天下无敌,备受崇敬,武林高手……”
“滚。”萧如玉笑骂道。
“那我滚了。”
“……”
“天伟,人不能只顾自己对不对?”
文禄带着葛小雅出现时,葛天伟离飞鹤崖不过五百米了。
“小妹,过来。”
葛天伟柔声叫小雅走来自己身边,已经伸出手等待。
却见葛小雅狠狠摇头,甚至躲到了文禄的身后:“姐姐,你不要再生文禄哥哥的气了,我们都想你回来。妈妈也愿意你和文禄哥哥结婚,你已经和文禄哥哥订婚了,你不该不告而别的,你这是不守信用!”
小雅的指责像一巴掌打在了她脸上,虽知幼妹无知,但仍是忍不住心寒:“小雅,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我听姐姐的话……但姐姐你做的不对……文禄哥哥。”葛小雅没有与亲爱的姐姐对抗的经验,不由向文禄求助。
文禄很温文地笑着安抚小孩子:“好了,小雅,你先回去陪妈妈,我会劝你姐姐留下的。”
“文禄哥哥你一定要留住姐姐哦,小雅喜欢你做小雅的哥哥,不要你和姐姐分开。”葛小雅又转头对着她认真地说,“姐姐,我们等你回家来,小雅做好吃的给你吃。”
“葛小雅,我不准你走,你给我站住!”
葛天伟几乎要过去拉住小雅,又顾忌文禄站在那边,一时不好过去。
“姐姐,我等着你。”小雅天真无邪地留下一个笑,就如文禄所说坐上车先离开了。
“你们是萧家的人?”文禄问了却不要回答,“我想你们也不是瞎子,我这边多少人,多少灵修者,凭你们那边的几个人又能顽抗多久?义气到这里也就够了,你们尽可以滚蛋了,我的女人,你们萧家一直护着算怎么回事?难不成还要和我抢了?”
司机先是向葛天伟鞠躬道歉,说了一番无能为力的话,又陪笑道:“三少爷,实在对不住,我们萧小姐看重友情非要少爷帮忙,还请三少爷看在小女孩无知无识的面子上原谅则个。不如改天让我们少爷请一顿酒当面赔罪?”
“这倒不必。”文禄也不揪着不放,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更何况当务之急是和葛天伟谈判,就很大度地说:“不要再有下次!你们走吧。”
“撤。”
司机一下令,所有人就开始撤退,也不要多久,葛天伟身后就空了,独她一个人面对文禄及他带来的人。
葛天伟不算胆小,更不谈不上软和了。
她若不硬气点,在像苦情剧一样不平凡的人生里,还真撑不到今天:“文三少,你什么意思,说说吧。”
不愧是老子喜欢的女人。
文禄的眼睛更亮了,葛天伟这副气场强大、不容侵犯的样子还真能抓人心。
他看她紧绷着防御,就故意做出放松的样子,以便给她施压:“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喜欢你,想要你别抛弃我罢了。你同意呢,我们一切好商量,若不同意,我只好略施小计了。”
“天伟,你说做啸乾的总经理那里不好了?不单你好,小雅、伯母她们也会很好的。她们为你骄傲,你可不能叫她们失望啊。”
“还有啊,有葛邱西的大老婆在,你妈这个小老婆不好做啊,再没你我护着点,你不是逼她老人家上吊吗?我都狠不下这个心,你不会真要一走了之吧?”
文禄看似为难地又退一步,实则巴不得她来自己手底下工作:“你如果在啸乾做得不高兴,来我的公司也可以啊,同样给你总经理的位置。虽说我的公司不比啸乾,但也够你发挥水平的。”
“你再想想,我们都订婚了,几个月后也该结婚了,你这样一走影响多不好,你留下不但成全你自己,也能给我个圆满,多好的选择,是不是?”
文禄边说边观察她的表情,没有挣扎也没有软弱,还是那副冷淡的脸色,不过,她面上越平静心里只怕越是翻江倒海。
他还不了解她,一直这样硬邦邦的,其实心思比常人细腻敏感多了,他方才说的,肯定每一句话都印进她心里了。
算了,这次之后,他对她更宠爱些便好。
葛天伟在计划着离开锦城时,就认真考虑过母亲和妹妹的未来。
其实锦城根本不适合她们一家人居住,一是这是母亲的伤心地,二是葛邱西夫人不时上门给些难堪,她真怕再在这里呆下去母亲会歹命。
对母亲来说,锦城,早离开早好。
只要她到了诛月,稳定下来便可以将母亲和妹妹一起接过去,那她们一家人会过上很开心的日子。
但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文禄的卑鄙无耻竟然还可以再上一个层次,他居然打算用她的家人来威胁她。
最无奈的还是,他成功掐住了她的软肋。
她几乎能预见以后的悲惨。
文禄当然会娶她,她的工作能力一向是他欣赏的,她恨不得切断的和葛家的联系也是他可以利用的,她又不会带来多少麻烦,于他以后的浪荡生活也不会有任何妨碍。
只是,若跟他回去了,那她以后,还要经历多少次从病床上醒来时那样的绝望呢?
就只是为了他为数不多的一点点不甘心,她就要赔上一生的自由和幸福,她不愿接受!
可她又无办法可想。
头一次,她想为自己的无力哭一哭。
不,不,她不要。
她不肯啊!
她甚至可以以死拒绝——但母亲和小雅怎么办?
“你说的对。”
文禄等到了他预料中的话,也清晰地看见她的肩膀忽然塌下来,头也低垂了,却没掉眼泪。
她声音里的疲惫和心灰意冷如同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般满含失望,他忽地心疼了。
她总这么让人心疼。
文禄叹息着走近她,抓住她的手时却又不可抑制地兴奋起来。
她不是小兔子而是小狼、小狮子,他会给她足够的活动空间,但他也不许她走出他定好的限制,再痛苦她也必须适应。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跟我回去吧?”
她虽然没有回答,但也终于没有反抗。
只是瑟缩着闭着眼睛顺着他的安排而行动。
她不知道没有希望的倒霉日子会多难熬,只知道那将成为她之后人生里的全部存有,留不下一寸幸福的余地。
“六爷,三少已经找到葛小姐了,我们撤不撤?”
手下得了消息立刻来禀报,老六点一点头,正要说撤,却忽然看见一个挺熟悉的面孔从眼前走过。
老六一时间愣住,是谁呢,他把认识的人反反复复回想,总算被他想起来了。
不就是前两年跟在文烺身边的女人,一个挺得宠的女人,叫什么文鹃。
听说文净在帮着文烺找的就是她,他如果能把人带回去了也是大功一件。他放走了葛天伟又叫文禄自己找到的人,他把文鹃带回去,正好将功补过。
“撤什么撤?跟我来。”
老六一面跟上往海边走的文鹃,一面向文净汇报:“二少爷,我是三少爷手下的老六。我发现文小姐了,但我这里没有灵修者,怕挡不住文小姐,需要几个灵修者过来帮忙。”
“你们在哪儿?我马上派人过去。”
文净假意如此说,实际准备让自己带着的这些高级灵修者一步也不能靠近文鹃。
“飞鹤崖附近。”
“好,你们先跟着,我带上灵修者即刻过来。”
文净随即挂了电话,对着等命令的人睁眼说瞎话:“各位长老,有消息说文鹃出现在祥云机场,我们赶紧过去拦人,迟了人又跑了。”
长老们只得称是,火速和他一起赶往祥云机场,离飞鹤崖那当然是越来越远喽。
文净心里偷笑,暗想着以后要文鹃怎么谢自己才好。
在追踪过程中,他可是让文家所有稍微高级点的灵修者都在做无用功了,这么帮她,她如果还不能成事也太废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