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娓留在停烺手臂上的那五个毒虫luan终于还是给他带来了麻烦,尽管他用玄冰将其锁在了指甲上,这天夜里,虫luan还是有了快破出的迹象。
碧娓扔下的那根琴弦他早便丢了,若这么点小麻烦都必须去向碧娓求助,那他七界尊者的位置不若让给碧娓算了。
只是需要闭关一月。
现在是凌晨四点钟,廖北澄看起来熟睡着,文鹃还未回来,停烺想了想决定先闭关,就告诉文净要他负责楚芝的事,文禄帮他看一下公司。如果文禄能把文戟的事处理好,出关后他不会再追究。
千梅园是梨树的领地,去那儿闭关清静又安全。
停烺到后先跟梨树说了一声,梨树表示欢迎。
七界尊者在这里闭关修炼,会留下不少空间术的信息,对于梨树自己的参悟亦是很有好处的。
“可需老夫为你守护?”梨树客气了一下,停烺自然摇头婉拒:“不必了。我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言毕即在小锦墅外布下灵障,不多时就开始了修炼。
文禄接到医院的电话时实在高兴,一直在那儿傻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的第一个孩子居然长在了葛天伟的肚子里,看来把人抓回来这个决定果然不错,否则他的儿子不知道会便宜了哪个男人。
其实他一直对孩子很喜欢,尤其男孩,所以跟女的交往总不避孕,不管是谁吧,他总想着人家能给他生下孩子,他希望有许多许多的孩子。
但老天仿佛在和他开玩笑,从十七岁到如今这把年纪了,他女朋友排排也能把他的公司大楼填满了,他却没看见谁揣着他儿子找上门来。
厚着脸皮也去医院检查过,没什么问题,按理说,那些女的也不该全是不孕不育吧?
不能说不失望,但也没办法,等着呗。
还真让他等到了,所谓母凭子贵,现在他何止想把文太太的身份给葛天伟,他还想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可惜美人一直冷冷淡淡的,绝不主动同他说一句话,即使他自说自话上一天,她也能半个音不出。
“天伟,吃点水果吧,苹果、香蕉、梨,你喜欢那个?”文禄急急忙忙赶来医院后,就开始端茶递水上演二十四孝。
葛天伟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对小护士说:“护士小姐,我想吃猕猴桃,麻烦你现在下楼给我买一篮。”
“站住!”文禄凶狠地拦下要出病房的护士,教训道:“有你这么当护士的吗?你这样对得起你的工资吗?你问过医生病人能吃猕猴桃没有?你想过你这一离开病人突然发病怎么办没有?你想过病人家属的感受没有?身为医院专门安排到这儿来的护士,你就该坚守岗位,寸步不离!以后少听她的,我不出声你就当个木头人杵着,少添乱。”
小护士鄙视地看他一眼,轻蔑道:“不尊重病人的意愿就是不顾病人的心情,就是拖延病人的痊愈,这门外汉还是少充行家逗人发笑了,笑坏了观众,负责得起吗你?”
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小马乍行嫌路窄,小护士知道这是家私人医院,也知道面前这位是医院最大的股东,但那又如何?该反抗还得反抗,不然就是纵容某些傻缺无理取闹。
“你真是好样的!”文禄猛地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来,沉沉地看着小护士,小护士则双手抱胸看着他,斜睨的眼神好似在说放马过来,文禄在葛天伟那里碰壁攒的怒气全爆发了:“老子告诉你,你被开了,识相的快给我滚!再惹老子,老子找人把你剁成段段去喂鱼!”
小护士白眼一翻:“单你有钱有权势还是怎么的,你再嚣张,我就雇个杀手消灭你,怕死的话快给我跪下敬茶道歉。”
“嗬,还没请教,府上哪里,令尊哪位?”文禄气急反笑,压着火问道。
小护士仍然高傲:“就凭你,也配知道?”
后来文禄直接叫人把小护士拖走了事,自己则走下楼买回了猕猴桃。
葛天伟却自顾躺下了,明明白白表示着拒绝他的好意。
文禄越想越生气,把病床旁边的果篮花束全砸了个稀烂,丢下句“你给我适可而止”后扬长而去。
后续和她猜想得没差多少,不出两天文禄和那位野玫瑰般的护士小姐就建立起了亲密关系,当着她的面情深义重,山盟海誓的,看样子是比前几天的女博士更有望上位些。
她想着自己也有面对小三的一天就想笑。
她自小的愿望就是找个一心一意对自己的男人,绝不要重复母亲的悲剧,没想到最后竟逃不过这种宿命一样的结局。
母亲比她还要好些呢,母亲好歹是自愿留在爱小三的男人身边,而她,不愿却必须留下。
她试了几次,想带着孩子一块离了这些烦恼的,想以死来彻底解脱的,却都没成功,反而被文禄防备的更重,甚至把她母亲和妹妹一起接到她隔壁住下了。
不知道文鹃和楚楚怎么样了?偶尔这样想的时候,她才发觉她对生活原来也还有点要求,至少她仍希望她的朋友和亲人能安好。
这天文禄接到老六的电话,只能先从小护士身边走开,问那边什么事:“……你还有多少废话,说正事。”听了半天就是些可有可无的奉承,他不由恼火。
葛天伟听到是老六的声音,她又恰好站在窗帘前晒太阳,隔着厚重的软缎窗帘,文禄不细看不会发现她。于是她就安心立在原地偷听,若能听到些可以扳倒他的秘密,她会很高兴。
半个月前眼看着文鹃跳下飞鹤崖后,老六本来想立即报了人已死的消息上去,后来一想文烺对这位作何态度还没个底,他冒冒失失地报了消息后,也不知是个什么结果,就想着再打听打听、观望观望。
所以要同去的人不准透漏,又只拿人逃出了锦城的假话搪塞上面,却发现文净、文禄两边都不停追着问进展,而且听说这位跟在文烺身边也两年了,不像什么过客。
熬了半个月,他把家人都送诛月去了,自己也准备好随时走,这才敢说出实话:“三少爷,实际上半个月前我们就已经追到文小姐了。”
“那你现在才说?”文禄暗自纳闷,老六办事什么时候那么不靠谱了,好在文烺也在闭关,这消息递迟些也没事。
老六一咬牙,闭眼说了:“那天文小姐誓死不肯回文家,我们不敢逼迫就守着苦劝,谁知道文小姐忽然说要给大少爷打电话,打了大少爷又一直不接,被这么一刺激,文小姐就从飞鹤崖上跳下去了,估摸着活不成了。”
“这还不算你们逼的?”文禄大怒,“现在是烺哥还在闭关,等他知道了,我看你是个什么下场,你就好好呆在家里等死吧。”
正要登机的老六关了手机,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诛月国的工作好找不好找?
文禄正烦,却忽然看见窗帘下露出一双深粉的布鞋,他不由试探:“天伟?”
葛天伟掀开窗帘走出来:“萧楚楚现在在哪里?”
他以为她要问文鹃的事。文禄不由愣了下,但也很快回说:“在楚芝帮文净给新生上课,你问她做什么?”
她们三个最终都没能离开锦城。
文鹃死了,自己在等死,好在还有楚楚是幸运的,不管她最后能否和文净在一起,都很好。
“我想出院了。”
“别,你一回家又要给我喝药跳楼地闹,我可受不了,还是在医院多点人看着你我放心。”
文禄想也不想就否定了她的计划,她留在医院自己才省心,再说了,他还真有点舍不得那小护士,回家后多不方便,还得家和医院两头跑。
葛天伟笑了笑:“我想通了,我想回我们的家等待孩子的降生,以前的事我不会再去想了。我希望我们以后都能快乐点。”
“你说真的?”文禄研判着她的用意,这些话吧他半个字也不信,她又有什么花样。
“文鹃让我想明白的,若不将就着生活些,岂不是只有一条死路好走了?我没活够呢,钱也没赚够,说不定哪天和你分了,我还能遇上更好的人,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葛天伟还真是这么想的,尽管自欺欺人的味道很浓,但不给自己留点幻想又怎么去面对黑暗的生活呢?
能扳倒文禄当然最好,若不能,这辈子算血本无归了,还是怀抱着点幻想好啊,不然多难受。
文禄在心里发着狠,葛天伟,你如意算盘打得未免太好,就算以后老子不乐意瞅你一眼半眼了,老子也要把你拴家里当个摆设,你以为你这辈子还有所谓择偶的自由,做梦!
“呵呵,想通就好,那就回家。”
她的话虽然不顺耳,但好歹可信度提升了点,他就勉强同意吧。
文禄假笑着又交待了些话,无非是千万不能让孩子有闪失的老生常谈。见她应下,他就派人送她回去,自己则仍然和小护士一块看电视,等小护士下班了,他们准备去海边吃个烧烤。
不过文禄的自在很快没了,因为,文烺出关了。
文禄第一个跑去看他,打算着报喜不报忧:“烺哥,啸乾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损失不大。文戟去了青鸾,保证不会再回金乌,你说过的不再追究,还算数吧?”
“算数。”停烺随即问了,“北澄的病可好了?”
果然,文禄心里一咯噔,挣扎着说:“烺哥,你可要撑住啊,这谁也想不到的,那个,嫂子她忽然得了急病,送去医院没能救过来,五天前就死了,这是嫂子的灵骨。”
凡是灵修者,死后都会留下一段灵骨,大小视修为而定,廖北澄的这一段有常人手掌那么长,宽有三指,算不错的了。
“葬礼办了没?”停烺不见得多伤心,还有条有理地问了许多相关的事,得知一切在廖家人的操持下已经妥当后就不再多言,转而问:“文鹃寻回后你把她安置在哪儿了?”
老六毕竟是文禄的人,这个问题问文禄再恰当不过。
文禄考虑着,既然廖北澄的死都没让文烺太难过,想必文鹃的死也不算什么了,于是接下来的话也好说多了:“烺哥,我对不住你,老六这回把事办砸了。那天人是追到了,不过文鹃一时想不开跳了飞鹤崖,想来也是死了。我派人去捞了捞,尸体大概被灵物吃了,幸而还有这段灵骨留下了。”
停烺随手丢了廖北澄的那段灵骨,拿过文鹃的灵骨细细端详,不过拇指大小,暗沉的灰色,比起廖北澄莹白泛青光的灵骨丑上许多,上面甚至没什么灵力波动。
“她为什么要死?”停烺把玩了一会儿那段灰色的灵骨,收进衣兜后又平声问道,似乎只是有点好奇,和悲伤或是伤感都扯不上关系。
文禄就把老六讲的话对他复述了一遍,然后又说:“这怪不着你,是她自己太脆弱了,说死就死了。”
“她原本就是这样,从不肯对谁认输,背着人却又胆小脆弱得可笑。”停烺这么评价了一句。
后来和文禄聊了些闲话,也没到吃下午饭的时候,文禄担心着葛天伟就提出要先回家了。
这时停烺想起在逍遥界耽搁得已经太久,也该回去了。
灵力低于一重的灵类是无法在两个世界间往返的,当初文鹃已经走了一次时空通道,若灵力不到一重再走恐怕会让灵脉破碎。
文鹃死了倒也省事。免得他要在这里等到她的修为过一重,才能借助着梨树的轮回力,带她回七界。他怎么还想着要她回去呢?真是自寻烦恼,嗯,她死掉也好。
停烺想了想,索性把走后留下的事情都交给文禄去管:“文禄,我要到异界修行,文家、楚芝的大小事宜就交给你了。短期内我应该无法返回,只能靠你们尽心了。”
“啊?”文禄彻底呆住。
“你要让文戟回来管也行,无论如何,此间事全由你做主。”停烺见他不说话就当他默许了,“我要去千梅园找梨树了,再见。”
说完之后停烺便消失了。
文禄傻了半天总算也回魂了,暗自想到,文烺来真的啊?那不是可以把文戟那小子找回来了,他一直想着文家的大权,我还怕他在青鸾抑郁呢,这下可好了。
对停烺,文禄有点不舍,但能让文戟回来那点不舍也就不算什么了。
文烺啊文烺,你可真够哥们。
文禄喜滋滋地回家去找自己未出世的儿子,顺便看看葛天伟有没有发疯,现在的生活对他来说,特别圆满。不行,晚上得再和小护士去一次海边,这么大的好事,总得庆祝庆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