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世回眸:公子,你的娘子追来了

第077章 时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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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宫是停烺变成青帝的那一天,他自己辟出的一个独立于七界的空间,相当于半个世界,外人没有允许是绝对无法入内的。

    外面的人想进进不来,里面的人却喜欢找机会出去玩乐、清修。

    仙宫下面即是连绵不断的高山,有积雪的,也有矮丘,山多了,自然也就不乏适合清修的山谷,从泷往下,仙宫的人把灵气充裕的山谷占了个七七八八。

    泷在的山谷叫做金雕谷,因为泷自己就是金雕一族的。

    柳叶感受到金雕谷里几倍于梧桐谷的灵气,言语间就有些羡慕:“泷在这里修炼比我们苇鸟、凤凰在梧桐谷修炼好多了。”

    澄月倒不怎么羡慕,她自己的灵格是白龙,只要有云、有水,在哪里修炼都一个样,体会不到她们鸟类修灵时必须依凭灵气的苦恼。

    “柳叶,前面那道金光就是泷了吧?似乎在练习空间术,看来使用了一次时空流后,他的领悟力也增进不少。”澄月目前的修为在十二重上下,比起五重没过的柳叶,眼力要好上许多。

    柳叶不便评论,只说可能是。

    “泷!”

    泷懒得变人形,一拍翅膀飞过来,口气很不好:“小白龙,你没看见我在练习吗?什么事,快点说。”

    柳叶则被自动忽略了,泷从不把修为低于自己、灵格又劣于自己的灵类放在眼里,满仙宫的鸟儿他也就偶尔给文鹃个好脸色,谁让她和停烺关系匪浅呢。

    “你的时空流回来了?”

    澄月盯住他观察了一番,没看出什么:“我的灵脉化作时空流去了逍遥界,现在还没回来。”

    “你的灵脉也过去了?”泷这下有兴趣了,就落在地上变成龙三水好好同她说话。

    斯文脸还戴眼镜的精英模样,好看是好看,只是太欺骗观者了,澄月不想多看他这个人形。

    柳叶则老实被吓了一跳,原来强悍如匪的金雕喜欢这种气质啊。

    泷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怪不得,那那个廖北澄大概就是你的灵脉了吧。在逍遥界,你可是单恋尊上十几年不放弃啊,该不会你本来就喜欢尊上,只是藏得太深吧?”

    “你和文鹃两个对比的话,我绝对支持你。”泷又不怀好意地补上一句。

    澄月的心剧烈地跳了一下,强自镇定后却也笑得坦荡:“被你发现了,我当然喜欢尊上喽,喜欢得恨不能据为所有,然后每天就能牵着一只金雕去散步,七界算算下来也没个比我更有脸的了。”

    听见自己被比作只凡间妇人爱牵着散步的狗,泷的脸一下绿了:“小白龙,我警告你,别打尊上的主意,我第一个不答应。”

    原来停烺喜欢那只无用的杜鹃鸟还有这等好处,像文鹃那样胆小如鼠的低级灵修者,绝不敢有把他当作宠物狗的想法。

    泷念及此深感安慰,认个主人混饭也不是多容易的事啊,诶,世道唯艰。

    “和你开玩笑的,到底时空流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自己回来?”澄月正色问道。

    “等逍遥界那边你灵脉所占的肉身死了,自然就回来了。”泷丢下这么句话,自顾飞走了。

    澄月和柳叶无趣地出了金雕谷,澄月低声说:“柳叶,你不必陪我去人界了,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了。”

    “好吧。”柳叶也不去刨根究底,“水月关最近在养灵芝露,我得回去守着,有事再来找我。”

    “嗯。”

    柳叶,对不起。

    我可能不得不伤害小鹃儿了。

    澄月目送柳叶离开,再思考一回后便下定了决心。

    若不是泷无心的一句玩笑,她还不知道,自己要到何时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原来她一直喜爱着停烺,可惜自己一直不清楚。

    怪不得她忘不掉人界那个老皇帝,她永远记得,那皇帝骑着战马对敌的样子,和停烺两千年前与水魔、心魔决斗的样子十分相像。

    那个皇帝身上只是有停烺的一点影子,就已经让她在与停烺分离时喜欢上了,何况现在她在仙宫,会面对的是停烺本人呢。

    她想要同文鹃,以及碧娓、亦然、亦柔她们争一争。

    毕竟她的喜爱也不掺杂一点虚情假意,只是她明白得晚一些罢了。

    停烺。

    等你回来,我必会对你言明一切。

    妖后的烙印你给了文鹃,我便要你从她哪里给我拿回来,你一定会的。

    逍遥界与七界的时空通道中。

    心魔依旧选了个干净的地方在那里卖她的梦龟,虽然没碰上合适的买家,但她心情尚好,前些日子订下货的那个阔客今天就要来提货了,会把全部东西一齐换算清爽。

    “心魔,我要的‘如意龟’可养好了?”

    蒙着面的女人轻声询问,那声音婉转又清丽,如玉珠坠盘,不由让人猜测她紫色面纱下会是何等的美貌。

    心魔呵呵地笑:“自然自然。你要碧霄国公主的身份,还要将来嫁给风宇国的皇帝做皇后,此外附赠你长命百岁、富贵荣华、权势滔天三样好东西。这只梦龟,你看如何?”

    “极好。”

    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了真切的笑意,越加迷人,似乎有百花同时绽放般的美艳在那方紫纱下藏着,心魔久如死水的心神亦为之一荡,暗道,这样的女人到了人界,还愁做不了祸国殃民的名后?

    “这是我答应你的五重灵格。”女人将一份凝着五重罗盘灵格的羊皮卷给了心魔,又说道:“我要的妖后烙印,你可得手了?”

    “客官还怀疑上老婆子的本事了?承诺过的东西,老婆子还从未失约过呢,只看你能不能拿出好东西来和老婆子交换了。”

    心魔祭出那个烙印,果真是仰头啸月的银狼,果真是她渴盼了太久的妖后烙印。

    “我既然敢叫你去取来,自然就有东西和你换。”女人一旋手掌唤出件灵物,“你看这是什么?”

    “逍遥界轮回地守护梨树下长的腐梨蛆,是也不是?”

    心魔说着,忍不住露出垂涎的神色,她用五官为食物,饲育着各类灵蛆,以期用灵蛆喂养出最好的梦龟,这时候她最缺的正是这小东西。

    “不错。可能换你手中的妖后烙印?”女人见她意动,心放下了大半。

    心魔也不再照例软磨硬泡地要占客人的便宜,腐梨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不成交还待如何?

    “喏,你的烙印。来吧,小可爱。”

    心魔接过那条蛆随即放入左眼中,捂着眼睛痛了一阵后,一股黑血流出来,她的神色顿时轻松了许多:“不错,不错。下回还要什么尽量找我啊,我得去另一个地方了。有缘再见。”

    女人将那烙印融进左手腕,一种难忍的剧痛令她跪倒在地,仿若无数利刃在手腕上旋转着剜肉,真恨不能剁了那只左手。

    她却只能卷曲起身体默默忍耐下去,右手被疼痛感逼得失控,不停地抠挖地面,但她咬紧了唇,不哼一声。

    直到痛了四十九天,那烙印才真正与她的左手腕融为一体。

    这时她才发现,她右手的指甲早已悉数没了,唇亦被咬烂了。

    她举起左手,轻轻抚摸那只银狼,如恸哭般地大笑出声:“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做,你不能辜负我!不能!”

    人界,风宇国都城剑城三百里外的荒郊。

    “主人,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飞离这片荒草地啊?我快疯了。”

    雪扇动着银色的翅膀飞上飞下,声音里满是焦躁愤怒,全不似初见她时娇柔可爱了。

    文鹃也变做原形和她一起飞着:“据我目测,仍然不见人、也不见任何建筑,恐怕还有的飞。”

    “再见到心魔那家伙,我一定要揍她一顿。”雪指天发誓,神色十分狰狞。

    文鹃深有同感:“算我一个,非让她砸了生意不可,有假货她卖给别人啊,当我们是好惹的吗?火药不发威还真当我们是锅底灰了!”

    “人,人,好多好多的人!”

    雪激动得语调都扭曲了。

    文鹃急忙化出在逍遥界用的那个人形,拍拍雪要她变回梅花簪子:“雪,你可以休息了,接下来由我带你走出荒草地。”

    “是,主人。”雪“嗖”地幻出梅花簪的样子,自觉插/入了文鹃临时绾起的单髻上充当固定物和装饰物。

    远远地看着,像两个人被一群人追杀。

    因为情况未明,文鹃也不敢贸然上前去,找了篷长势极好的茅草作掩护后就蹲下了,不动声色地从草缝间观察来人。

    是一男一女,衣裳褴褛、蓬头垢面的,却仍看得出样貌不俗,能推测出该是逃了很久了。

    在他们身后远些的地方,骑马拿剑穿着铠甲的大部队正快速移动过来,他们想顺利逃走可不容易。

    文鹃一心一意地窝在草后,打定主意当个云淡风轻的看客,只可惜有人让她不能如愿。

    那乞丐似的男人一把剑横到了她的颈子上,低声道:“你是低级灵修者,能够帮我们隐藏行迹,也能助我们逃脱。请你帮忙,不然我要你陪我们死。我这把剑杀过四重灵格的猛虎,对付你还算轻易,你不要存有侥幸。”

    乞丐婆似的女人则一下跪在她面前,哀求道:“这位姑娘,我是风宇国丞相司徒井的小女儿司徒昭景,他是我的夫子赵嘉,我们真心相爱却不为世俗和父母所容,只好相约出逃。可已经从剑城逃到了这里,司徒家、赵家的人还是紧追不舍,若不能在一起,我们情愿去死!还请姑娘救我和嘉郎一命。”

    这一软一硬地逼,文鹃还真为难了,帮吧,一身麻烦,不帮吧,于心不忍,只得陷入了天人交战。

    “姑娘,你可以变成我的样子替我回丞相府去,我愿意把所有的荣华富贵都让与你。从今以后,你就是丞相府的小姐司徒昭景,而我只是嘉郎的妻,姑娘,昭景给你磕头了。”

    司徒昭景果真一气给她磕了三个头。

    慢着,丞相府?小姐?

    原来心魔没骗她啊,真准备了一个相府小姐的身份给她,哈哈,那就却之不恭了:“司徒小姐请起,俗话说得好啊,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缘,你和这位赵公子既然真心相爱,任何一个有点良心的人也不能坐视不理啊,你们的事,我管定了!”

    “只是这往后我就是司徒昭景了,你又是谁呢?”文鹃看着那男人,要一个誓言。

    那男人的确比养尊处优的司徒小姐成熟许多,立刻听出了她的话外音:“以后她是我的妻子,名叫赵菁,和司徒家再无关系,以后我是她的丈夫,名叫司徒越,和赵家亦再无关系。若有违此誓,我二人不得善终。”

    “嘉郎……”司徒,哦不,是赵菁一下哭出来,抱住司徒越说:“我们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司徒越宠溺地看着赵菁,提醒道:“你该叫我越了,菁儿。”

    “越,我爱你。”

    “我也是。”

    文鹃就这样被晾在一旁听了半天的情话,不得不感慨,这世间的好男人果然都是别人的。

    “司徒小姐,追兵不远了,你该助我们离开了。”司徒越及时清醒过来,催促道。

    文鹃点点头,捏诀唤出一阵风来:“灵力有限,召唤不出什么好的灵物送你们走,你们将就一下吧。来,你扶着她,踩上去,准备好了吧?那就走了,拜拜!”

    幸好没跌下来。

    她仰头望了望,确定那对鸳鸯安全离开后,开始思考如何应对不久后就要到达的追兵。

    来了。

    还有什么比装昏迷更好用的办法呢?

    至于回了相府之后,诸如,赵嘉去哪了,你怎么又想通舍爱情要亲情了,你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一类必然要面对的疑问,她也有办法。

    只需要一直摇头,被逼急了呢就凄怆地喊上一句:“你们不要再问了,再问我就去死,去陪嘉郎!”

    她就不信了,那么努力想要找回她的丞相府,会真的由她去上吊,不管是出于利益考虑,还是出于爱女之心,这件事的结尾一定会是不了了之。

    解决麻烦归丞相府,享受生活归她,未来的小姐生涯,就那么定了。

    文鹃变成司徒昭景的样子,在脸上抹了点泥巴,又把华丽的衣裙不客气地撕揉毁坏成破布挂在身上,之后慢慢躺到地上狠狠滚了几圈。

    最后给自己施了个昏睡术。她相信,等她醒来,她就能霸占司徒昭景的闺房,以及司徒昭景原本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