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世回眸:公子,你的娘子追来了

第080章 难担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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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鹃半个月以来,每天跟着从宫里出来的教习嬷嬷学礼仪,听宫里的一些掌故,积极地开始为入宫做准备。

    既然半年后那个二皇子将会出宫建府,她到那时再趁乱逃走也不迟。反正在相府、在皇宫那是决计逃不掉的。

    “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啊?”绿容坐在旁边绣荷包,一个花开富贵的荷包都快完成了,见文鹃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书案前,便好奇地问了句。

    “我在想,我要怎么做才能……”

    文鹃看得见绿容期待的表情,但忍了忍,她还是及时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她想的是怎么应付二皇子如今已有的两个姬妾,已经有了些不甚光明的计划,还是先不和绿容说了,免得吓着她。

    据说是碧霄国来的一对姐妹花,还是尼姑还俗的,但极得二皇子宠爱,这不是重点,太后派给的教习嬷嬷还说了,此二人深得皇上喜爱,实乃心腹大患。

    她进去之后为正妻,那二人为妾,这就是根本的利益冲突,不可能上演姐妹情深的。

    不过有池澄月、池淡烟在也好,省得二皇子老把目光盯在自己身上,妨碍她逃跑,只是不能让两人嚣张得太过头,否则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不是那么好熬过去的。

    井水不犯河水,这是文鹃希望达成的,可就怕二池不乐意。

    “绿容啊,你家小姐我也需要点个人空间不是,比如说,你昨天给大哥身边的小厮鸣童送手帕的事情,我也没问你对吧,所以现在我想什么你也就别问了。”文鹃话锋一转跟绿容玩笑起来,在她离开之前,成全绿容的爱慕也是她分内的事了。

    绿容不像绿珠那么好惹,直言呛她:“小姐,世间的道理只许你思慕二皇子,不许我思慕鸣童了?”

    “许了。”文鹃郑重点头,“明天就把你嫁给鸣童。”

    “才不,我还要跟小姐进宫呢。”

    文鹃笑了笑:“看来鸣童不够俊俏啊,只留得住你的心,留不下你的人啊。”

    “小姐!”绿容忽然生气了,她的忠心真还不如喂狗。

    文鹃赶忙哄她:“我的错,我的错,容儿,原谅你昭景妹妹一次吧,她可不是故意的。”绿容被她逗笑了,帮她打整好床铺之后就押着她上床睡觉,之后吹了灯去外间给她守夜。

    屋里很安静,不热,被子也很舒服,但文鹃就是睡不着,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尤其集中在自己在皇宫里会死得如何凄惨上,这种恐惧没有来由,也与事实不符,可她就是避免不了。

    一个丞相府做娘家,一个太后做靠山,她自己的智商也在普通人之列,为什么还会那么害怕呢?这不合理啊。

    明知恐惧已经过分,但她就是无法克服,甚至把进宫后可能遇见的所有人和事情都往最坏的方面想象,从二皇子到二池,几乎每个人都可能是她潜在的敌人。

    放松,放松,放松……

    第二天早上却还是被噩梦惊醒。梦中她和许多人在决斗,你死我活的那种斗法,却在快要赢的时候,被一个人在后面刺了一剑,致命的一剑。

    她缓缓转头去看那个人的脸,竟然是停烺。

    真是不好的兆头。

    文鹃无精打采地梳洗,绿容绿珠多少也能明白她的不情愿,也就全程保持了沉默。

    风宇国的皇宫名叫宸宫,放眼望去,连绵跌宕的一整片宫殿群严整威严地肃立在那里,既壮丽华美又大气凛然,确能震撼人心。再细看近处,则是另外的景致,花木流水,芳亭玉栏,凝愁美人,又别有一股舒缓秀雅的艺术气息了。

    不过还是前一种气质更让她印象深刻。甫进宫门的时候,她真有种被皇家气象压倒的感觉,但就像许多人会做的那样,怕到麻木之后,就用自傲来自我保护。

    她自傲的方法就是,这些全是搜刮民脂民膏来的,把纳税人的前用在这种奢侈的个人享受上,比起风宇国的皇帝,她应该坦荡荡的。

    当然实话是,若有一天她能拥有这座宫殿,她做梦都会笑醒吧。

    “小姐,要到寿康宫了,你快把轿帘放下来吧,薛嬷嬷都转头看你好几次了。”走在软轿旁边的绿容压低声音提醒道。

    文鹃尴尬了,她一直忙着审视陡然进入的陌生环境,已经把古代女子该规行矩步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对于一路都在掀轿帘探头看宸宫景色的做法,现在她有些心虚。

    幸好薛嬷嬷是太后的人,算自家人,容忍度会比一般的教习嬷嬷高一些,不用太担心薛嬷嬷会去向谁告自己的小状。

    文鹃放下轿帘,静静地坐好,敛气凝神装出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一路数着绵羊挨到了太后所在的寿康宫。

    太后为表亲近她的意思,特地让她从自己宫里出嫁,明日璋华宫的花轿直接过来寿康宫把她抬走,这会让她更有面子,也算是帮她提前压压二池的气焰,毕竟那两个既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又是二皇子的心头宝,她过去又暂无根基,吃亏的可能亦是存在的。

    “臣女司徒昭景拜见太后娘娘,恭祝娘娘福寿安康!”文鹃恭恭敬敬地跪地叩了三个头,然后听太后的教导,估计明后天还有皇帝皇后的教导可听。

    “昭景,过来,姑母看看你。”

    太后屏退众人后,要她走近坐下,估计早已知道她的假身份,但也确实对她很尊重:“昭景,嫁人之后就是大人了,可不能再小孩子气。听你母亲说你女红、诗书、武艺、琴棋都不太擅长,须知我们风宇国的贵女最看重这四样,尔悦那孩子又是最好武好琴的,池家姐妹一人擅武一人擅琴,你可得努力了。哀家会找两个好师傅给你,余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其实太后的担心何止这些,她听司徒井说了,如今的司徒昭景不知在哪里长大,资质平平,且又处事幼稚、不思进取,现在她自己观察得出的结果也相差不大,对于这姑娘,她老人家担心的事多了。

    “昭景,到了璋华宫后,务必事事小心,若有什么拿不定的事一定要来问哀家,不可武断,不可莽撞……”

    文鹃相信太后的话真是为她好,但认真听下来还是有点不舒服,这明显是再无人选拿她凑数的意思,总觉得她难担大任。

    不过,要让她助二皇子安全地走到权力巅峰,与此同时,还要保证司徒家的持续兴盛,也真的太为难她了。

    还有司徒亦然、司徒亦柔呢,她走后司徒家也不见得会倒下,只是庶女总比不上嫡女,但真到了那一步,还管什么嫡庶,估计养女义女之类也可以了。

    “娘娘,该用午膳了。”薛嬷嬷吩咐众多提着食盒的宫女摆膳食,“太医说的,饮食要按时有度,不然病好得慢呢。”薛嬷嬷是太后跟前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人,出于关心,自然逼着太后遵医嘱。

    文鹃把薛嬷嬷当作了救星:“姑母,身体要紧,要不先用午饭?”

    实在不想再听太后的宫斗经验谈了,她怕归怕,懒还是照样懒,毕竟她想象中血淋林的残酷还未真实出现,而且她重活一世,合该享受人生。

    太后如何看不出她的懈怠,顿时有些灰心,又明白她在这个环境里总能很快长大,就不准备再多说了,便和蔼地邀她一起用膳:“昭景,姑母多时没人陪着吃饭了,你今日就留下陪姑母吃吧。以后有空也要常来寿康宫看望姑母。”

    能陪你吃饭的,除去皇帝皇后等有限的几个人还有谁啊,那些又都不是闲人,所以你独自用餐这事恐怕还得持续下去呢。

    文鹃默默吐槽着,接过薛嬷嬷递给的一双檀木筷子,先给太后布菜以表孝心:“姑母,昭景看这碗莲子蛋羹做得不错,你尝尝可好?”太后颔首,文鹃就小心地用银勺子剜了一块形状好看的蛋羹放到太后手边的蓝釉鸡心碗里,太后尝了一口:“还好。”

    等陪太后吃完一顿饭,文鹃累得几乎瘫痪,强撑着回到自己暂住的小院里安顿好后,文鹃让绿容赶紧去厨房拿几盘点心来,虽则太后备了一桌山珍海味款待她,但她确实没吃饱。

    宫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尤其她还是做皇子妃来的,数不完的上级需要小心应对,真累。

    希望二池通过她们自己的渠道已经接收到了她水平低、不足为虑的消息,如果她们能做出对她不予打击的决定,她会很高兴。

    半夜里被绿容喊起来,她的婚礼开始了,虽然她不怎么期待。

    红绸,红灯笼,红喜字,红嫁衣,红盖头,红轿,入目皆是那么喜庆的颜色,可这场婚姻却只是一场交易,相关着利益却和感情无关——她不喜欢那个没见过面的二皇子,他也不见得会喜欢她。

    并且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也是二池的伤心之时吧。

    在逍遥界,她这种行为也算横刀夺爱了。

    七界则对于男女爱情婚姻的态度很开放,一男几女也好,一女几男也好,任何形式的爱都存在着,并行不悖。

    但她总还是更喜欢,逍遥界所赞许的那种爱情,一颗心只对一颗心,不再容下其他。

    最反感的就是人界推崇的婚姻制度,很多年不变的一夫一妻多妾制,不公平,可暂时也没人去为此变革。

    “落轿。”

    突然有宦官这么尖利地叫了一声。

    随后一串六十六响的鞭炮被点燃,几万朵花苞同时炸开般震耳的声音不断重复,这一串燃尽后,又是一串九十九响的鞭炮紧跟着被燃起,文鹃只觉眩晕,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安静点?

    燃吉是风宇国婚俗中最重要的一项,六寓意顺利,九寓意长久,祝福新婚夫妇以后能顺利长久。

    不多时,那个从此要担了她夫君名义的男人就到了她的轿子前。

    她先是听见软靴子落地那种不太重的脚步声,后又闻见淡淡的药香,仅通过此,她本不该判断得出任何事,但她就是觉得莫名的熟悉,她的灵格甚至因此有些不稳。

    似乎,对方是一个她很熟悉的人,并且对她来说很危险。

    却又因隔着盖头无法辨认是否见过他,只好尽量平复下忽然而来的不安,掀起一角轿帘,按着礼节对他说道:“远山取雪,近水取莲,二物养之,女子性洁,今奉天命,嫁尔为妻,且请不辱,必还以敬。”

    尚庭烺沉声回道:“幸……”

    怎么会?

    文鹃这样无声自问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难堪抗拒又并着痛苦悲伤的复杂心绪像蛛网般缠绕住她的心脏,她不可能想象得到,命运会安排这样的方式让她和他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