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世回眸:公子,你的娘子追来了

第097章 花好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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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柳叶推开房门出来,预备到厨房去要两个人的早饭,却一眼看见跪在庭院里,已经淋成落汤鸡的百里千芳。

    许多的枯树叶子落满了庭院,他湿透的袍子角可怜兮兮地和那些黄皱了的叶子缩在一起。昨夜的雨很凶亦很冷,此刻他脸上不乏青白之色,常年练武的好身板也实在经不住一整夜的风吹雨打,但他浑不在意,只一味盯着她在的地方看。

    看了许久,她才听见他欣喜地笑出声:“宋柳叶,我等到你了!”

    她在一瞬间便心软了,只是见不得他这么中气十足的样子,故意不去理会他,径自往厨房去了。

    百里千芳要站起来去追,被吵醒的文鹃本来撑起了窗子看好戏,这时却也顾不得自己的蓬头垢面了,从里面冲出来按住了他:“大哥,你就继续跪着吧,柳叶必然已经心软了,你现在追上去烦她只会让她的心变硬,可不能去。”

    百里千芳只好仍跪好,文鹃又交待他:“呆会装得可怜点。”

    看在百里千芳昨天夜里就来了,又态度十分诚恳的面子上,文鹃觉得让他高攀了柳叶也不错。

    “多谢文姑娘。”

    文鹃点点头,坦然受了这声谢,其实这种事旁人那里插得进手去,若不是他自己来得及时,又是一片不含糊、不打折扣的真心,柳叶再好的忍性也得和他分了干净。

    他自己的老娘十分无理,他再不拿出十分的诚意来,柳叶也不是图财来的,自然要和他掰了。

    柳叶放下早饭在文鹃取笑的眼神来,还是走了出去,直走到离百里千芳十步的地方,面对着石桌,斜眼看着他,口里不咸不淡地问:“你哪里有错,怎么跪着?”

    百里千芳那厮不要脸地回答道:“让夫人生气了就是我的错,不到夫人原谅我是不会站起来的!”

    ……百里千芳你真是甜言蜜语的祖宗了。

    文鹃偷听了一会儿,不忍再折磨自己的耳朵,就趁着百里千芳在庭院里苦苦哄柳叶的时候,赶快专心把柳叶端来的早饭解决了。

    等下人家小夫妻要你侬我侬地共进早餐,她还是暂且回避为好。

    晚上柳叶要和百里千芳一起回百里家去。

    文鹃就送他们下山,到了山脚故意支开了柳叶,文鹃语重心长地劝百里千芳:“大哥,我有些话得和你说一遍,你听不进去我也没办法,只是怕你和柳叶的结局终究为憾,我才不得不说。”

    “婆媳间不和的事想必大哥也听得看得多了,这不用我多说。百里夫人是直爽脾气,向来爱直言对人,柳叶心思敏感又是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人辱她一分她能立即决定老死不相往来的性子,这是天生的不合适住在一个家里。”

    “你若真有心娶柳叶,就另置一处房子,搬去和柳叶同住,也省得你左右为难。”

    百里千芳却不能同意,只是摇头:“不妥,不妥。”

    “那么说来,在柳叶和你娘之间,你一定是要偏向你娘了?”文鹃冷静地反问。

    百里千芳连忙辩解:“自然不是,两个人我都是放在心上的。只是要我去提分家的话,我实在说不出口。”

    “这不是理由,你有心要分只用梧叶帮你说就是。”

    文鹃实在为柳叶不值,百里千芳这样的大孝子,不知道还会让柳叶受多少气:“柳叶被人说一句不是也能气上半天,百里夫人的性子不知道一天要让柳叶哭几次?你口口声声说爱,却一点也不肯为柳叶考虑。你想她娘家无人,孤零零一个嫁进你们百里家,百里夫人说错说对,做好做歹,有孝道这顶大帽子在头上压着,她可能说半个不字?她又极喜欢你,自然不肯把对恶人的手段使在你娘身上,你要她一个人在百里家憋闷死了才开心吗?”

    “如此看,想来你的爱也不值什么。若往后她有了孩子,还每日受着那种恶气,怕没有一尸两命的一天?我没让你和你娘断绝关系,你要怎么孝顺是你的事,只要别让柳叶受苦,分开住了难道你就做不得孝子了,只要你有心你还可以像从前那样孝顺你娘。”

    文鹃把最严重的可能厉声说了给他听,还是希望他和柳叶能走到最后,也希望柳叶不要在婚姻里受罪。

    百里千芳沉默了半晌,总算说道:“此事我会设法做成。”

    “大哥,我替柳叶谢谢你,也代柳叶欢喜,她没有看错人。”文鹃笑起来,最后抱拳道:“大哥,就此别过。”

    “柳叶,等我从越水凯旋而归!”

    文鹃双手比在口边向远处的柳叶大喊道,而后飞一般地跑回静心庵去收拾行李了,要快点走才行,不然等柳叶和百里千芳终于办喜酒给她吃了,说不定又得吃梧叶和程璧的喜酒了。

    她还是先到越水去,否则这两个好姐妹的大喜她也送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璋华宫正殿,书房。

    尚庭烺揉揉额头,推开桌上那些不要紧的折子,搁了笔休息。

    一直在一边看书的司徒昭景见状走近了,轻轻将手放在他的头上,认真为他按摩起来,待看他的眉头松了,才细声问:“殿下,小厨房里妾炖了汤,不如叫人拿来喝一些?”

    “画屏,去拿。”

    尚庭烺来了兴致,就要她站到窗前,就着那从油绿的芭蕉,他想为她画幅画像,她许了,走到窗子边半靠着窗框任他画,她只是出神地望着窗外。

    他一面用笔勾画着,一面想着文鹃,找回了真正的司徒昭景,那个假冒的却一直找不到,画屏说是国师的人在暗中阻挠,影卫说是尚衡的人在替她遮掩痕迹。

    总之,这新年都过了,从十月初到现在的三月初,整整的五个月,他居然寻不到她的踪迹。她也真大的本事,不知她到底什么来历,牵扯得尚衡、国师一起出手保她。

    “景儿,过来看。”

    他叫了一遍,司徒昭景却没听见,不知又在想谁,左不过那个令她不顾一切私奔的男人了。他倒不生气,司徒昭景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吧,互相利用的凉薄关系而已,谈及从一而终、忠心不二,岂不可笑?

    现在这样,他却有些高兴,那个赝品也许是真心真意代嫁的呢?这样想着,他心里的欢喜好似按捺不下了,脸上也带出笑来,等她回来了,他对她也纵容些才是。

    “殿下笑什么?如此开心。”

    司徒昭景走到他左侧,伸手拿了那张画来看,芭蕉是愁,美人是愁,落日是愁,真没有一样好东西,她几下撕了那张画:“殿下画时想的又是何人呢?画的如此不经心,妾看了真是生气。恐怕是因为过几日妾的两个妹妹都要进璋华宫来了,殿下眼里就容不下妾了。”

    “景儿,和自己的妹妹也能吃醋吗?以后做了我的皇后,你若也这么不大度,或者被大臣参你不贤呢。”他把落到桌上的几点纸屑用灵力拂去,这画上的人不是自己中意的,所以画也不必再留着,她撕得正好。

    “是,殿下有令,妾不敢不从。”司徒昭景自画屏手中接过汤碗汤匙,亲自舀了汤喂他,她看他吃下了一口,就问:“滋味何如?”

    “苦。”他皱着眉研究那碗飘着诱人香气的汤,为何是苦的?

    她笑了:“这是老鸭和鲜肉丸子做的汤,本来不苦,是妾特意撒了两把黄连粉进去,就苦不堪言了。殿下这下知道了汤的苦了,可能知道妾心里的苦?眼见着这璋华宫里越来越热闹,妾的心比这碗汤还要苦呢。”

    “倒是我的错了。”他亦笑,温言软语轻飘飘地说出来:“已经定下的我也不能反悔了,今后就不再让璋华宫进人了,你道好不好?”

    应对女子的撒娇耍痴还好,他实在腻烦女子哭,所以乐意做些让步免去听人哭的苦差事。

    “那就算你将来继承了大统,身边也只有我,亦然,亦柔,琴姬,月姬五个人吗?”她执意追问,只是不信他。

    他摇头,不待她发怒就又说了:“还有以前的你,共是六个人。”

    她愣了愣,半晌反应过来说的是文鹃,就顺势问道:“那个顶替我进宫的灵修者吗?她不是跑掉了吗?怎么还要算上她?”

    “她始终也是我的女人,我不想她流落在外,孤苦无依的,总要我照顾着她才是。”他不愿把心里莫名的好感说给司徒昭景听,只捡出些巧话对付过去。

    “那你给她什么位份?”她又问。

    他沉吟了一会儿,同她商量以示尊重:“你是正妃,这不必说,你的两个妹妹会是侧妃,这也是定下的。月姬、琴姬在璋华宫多年了,也当得起姬妾。她也不至于越过你们,就不必给太高的位份了,只让她做个奴妾便好,你觉得可好?”

    自然再好不过,风宇国一般的皇子宫中,妃子有两等,一等正妃,二等侧妃,妃子之下又有婢妾三等,一等姬妾,二等侍妾,三等奴妾。

    奴妾的位置说来还不如画屏等人,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就恭维道:“殿下英明。”

    司徒昭景又陪着他吃了晚饭,叫琴姬来弹了几曲新曲听,她有些累了就先告退,把时间和空间一并留给了才病愈的琴姬。

    她暂时还没有对上池家姐妹的打算,这五个月来相安无事的完美局面她并不想去打破,区区一个璋华宫的荣宠还不值得她下死力去争,要争也要至少等尚庭烺成了皇帝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