璋华宫正殿。
澄月拔出自己的剑挡在尚庭烺和慕容谦之间,笑道:“殿下,这和慕容将军切磋的机会先让给我吧,我很久没和慕容将军打过了,手痒。”
“月姬先请。”尚庭烺微笑着退后,慕容谦也抱拳道:“请月姬指教。”
“不敢当。”澄月肃了脸,与慕容谦一同走到空阔处。
尚庭烺高声道:“我替你们说开始。”
两人随即比好了剑势,澄月右手握剑,斜放身侧,右脚向前半步,随时准备举剑砍劈格挡,慕容谦则是左手拿剑,稳稳立在原地,似乎只想防守。
待尚庭烺下令后,澄月率先冲向慕容谦,一气出了十剑,慕容谦挡住一剑便退后一步,却未见一些慌张。
慕容谦的剑术又进了一步。澄月拉开距离,暂停了攻击,计策定了之后再次与其短兵相接,这次慕容谦没有再退,只在左右之间腾挪闪避,澄月一笑:“慕容将军,你小心了!”
澄月借他的剑力把自己的剑折断了,断剑贴着他的脸颊飞过,割去了他一缕黑发。
趁他愣神,澄月把残剑当作匕首用,只差半个小指的距离就能抵在他心口,却被他险险避过。
“二皇子,月姬太厉害了,我险些输了。”慕容谦飞速退开后对着尚庭烺说了一句,而后正色道:“月姬,方才我小看你了,我们来正经打一场。”
“被一个三重溯雪灵格的灵修者小看,澄月深感荣幸。”澄月并不介意,有灵格的人比常人傲气十倍也是能够接受的。
“是四重。”慕容谦淡淡道。澄月震惊,怎么可能,只是半年他的灵格竟然又进了一重,这样的修炼速度比一般的妖还要快了。
尽管这不合常理,澄月却知道他不会说谎,便苦笑道:“我若输得太惨,你不会笑我吧?”
“自然不会。”
接下来就是一面倒的局势,澄月好几次躲避不及,差点被他的剑制死,险险搏得一线生机,却又完全处于被动,局面再这样继续下去,她必输无疑。
不如以luan击石一回。
澄月拼着吃了他一剑,总算把残剑抵在了他眼睛旁边,当然他的剑也悬在她颈上就是,她只好认输:“若是认真在决斗,我也有你一只眼睛陪葬了,不亏。”
“慕容将军,澄月甘拜下风。”
尚庭烺忙走过来询问:“手臂没事吧?”“没事。”澄月捂着左臂上的伤口摇摇头,“殿下,月姬想请慕容将军收我为徒。”
“慕容谦,你要不要月姬这个徒弟?”尚庭烺顺着她的话问道,心里却是不乐意的,月姬总是璋华宫的人了,和外男过多来往会惹人非议,也会让尚庭钧耍出更多把戏。
慕容谦虽也起了惜才之心,可奈何女子清名不能毁伤,只得跪禀:“求月姬宽恕,末将不敢。若月姬有意要学慕容家的功夫,末将让舍妹慕容毓来教月姬也是一样。”
“好,就如此吧。”尚庭烺很满意,慕容谦做事向来有分寸:“画屏,你陪月姬去医馆看伤。红穗、双圆,你们俩小心伺候。”三人应是,随着澄月走开。
“殿下,大皇子如今已经外出建府,为何皇上的承诺还不兑现?”慕容谦看人走净了,才急急开口问道。
去年六月,尚衡考校众皇子皇女的文韬武略,尚庭烺得了头彩,尚衡当即允诺到十二月便让他择吉日搬到宫外,那时候连封号都定好了——荣王,如今更是连荣王府都建好了,尚衡册封的旨意却迟迟不下来。
而他最大的对手尚庭钧,却早在今年二月就不声不响谋得了端王的封号,携娇妻美妾住到赶建出的端王府了,还和荣王府是对门。
“母妃以前做的事,经贤妃设计已经被皇上知道了,事关敏哀太子之死,虽则母妃只是帮凶,但皇后及皇后母族已经大怒,皇上看来也是任由皇后处置的了。从十一月到现在,母妃禁足了有五个月了。”
敏哀太子不死,他和尚庭钧都不会有丝毫机会。
那么,既然能让皇后都护不住敏哀太子,绝不会只有冯昭仪和母妃出了手,贤妃必然也参与了,只是如今还没有证据。但做了就有痕迹,总会有翻案的时候。
慕容谦得了原因,也就不再多说:“李立和苏槐已经同意助殿下一臂之力,现在慕军、李军、苏军都在越水附近了,万一要战,我们的赢面也很大。”
“很好。”宫内的形势于自己越来越不利了,不得不准备好后手,他和尚庭钧,也不定是谁先逼宫。
“你先回越水去。我会想办法尽快到越水。”
“是。”
越水槐军营地外十里地。(苏槐带的兵正名叫槐军,也就是前面慕容谦口中称的苏军)
文鹃用三天培训好了自己的五十名员工,都是厨艺不差的多年生家庭主妇,她请她们来做厨娘。
又另请人在此交通要道上搭好了锅灶,准备着做快餐卖,面条、稀饭、馒头、炒菜、零食之类,一个人负责一样,来客想吃低级点的自助餐也能满足。
这里正是车忙人多的路段,又离着军营不远不近,不但可以做路人的生意,也能做做兵士们的生意。现在也没哪里在战乱,军队的纪律大概不会太严,士兵溜出来打牙祭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她已经来这里卖了十多天的快餐,居然没有同行来跟风,真是太好了!
这样一家独大的话,发了众人的工钱后,每天还能稳进十两银子,薄利多销果然也不是说着玩的。
今天约好了要同久悦一起去周秀才家请他做师傅,文鹃巡视一圈后便和牛大婶打个招呼,先回家了。
待和久悦拜了师送了束脩回来已经是下午,文鹃索性不再去槐营那边看了,和久悦到酒馆里吃了一顿好的,以作庆祝,饭饱酒足之后,她又和久悦一起去夫子庙和鬼君庙叩头点香,一求高中,一求阴间无碍。
久悦不信这个,完事之后和她好大一番争辩:“文姐姐,你如何也无知到这地步,难道女子就如此没救吗?那么多的书全白读了,还是迷信鬼神。”
你一个没去过鬼界的小屁孩和我谈什么有无见识,这不是自取欺辱吗?她一笑道:“照你这么说,方春夫子也是错的了,他可年年过鬼节,也年年让他夫人去鬼君庙烧香。”
方春为当朝大儒,名满天下,又曾是帝师,声望在儒生间那就是宗师级别。
久悦顿了顿,说道:“圣贤就无错吗?只是他们的错比常人少些,错得也不那么荒唐,该受人们的尊敬罢了。”
被这么一釜底抽薪,文鹃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故作老成地撑起面子:“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不能确定的,你就不能说它不存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懂不懂?”
“不懂!”死孩子掷地有声地回了一句。
文鹃气结:“你爱懂不懂,反正你头也磕了,线香也插到灰鼎里了,反悔也没用了。”
“只是下次我不会再跟文姐姐来做这样无谓的事情就是,还不如在家里多看几本书。”
“书呆子!”
“总比文姐姐无知到畏惧莫须有的东西好!”
两人吵了一路回到家,却见牛大婶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口,怕是出事了,文鹃把久悦先赶进家里,拉着牛大婶走远了些才问:“生意出问题了?”
“可不是,姑娘你才走呢,槐营里的兵勇就气势汹汹来撵人,走得稍微慢了一点,锅碗瓢盆、米面油柴就全被抢走了,气哭了好几个人……”
文鹃连忙问:“人没事吧?起了冲突没,有没有受伤的?”
“人好着。没起冲突,没见血。”
“那就好。”文鹃又问其他,“前些日子槐营的人不是已经默许我们在那里卖吃食了吗?怎么忽然间又变卦了?”
“兵勇说是慕容将军的命令,说我们在那里引/诱了兵士胡乱出营,还说什么是扰乱军纪、动摇军心、有损军威的大罪,说我们再出现在那条路上,打死不论。怪不得一整条路都没人来和我们抢生意,附近住着的人家肯定早知道了那里的生意做不长久了。这不,慕容将军一回来,我们就没戏唱了。”
狗屁罪名!
文鹃压了压怒气,笑道:“这生意要不成了,我还有别的生意,那五十个人我还要用,你回去帮我好好安抚,人心齐才好办事。”
“姑娘放心。只不过姑娘要做什么新的生意,也给我透个底,我见了她们好有话说。”牛大婶拿不准她赔了这次还有无本钱,毕竟她平日也是俭省的人,又是租房子住,还是依着炸油条起的头。
若自己一个人还好,现在领着娘家、夫家两个村子里的五十号人一起干,要是上当受骗了,自己以后就不用再想抬头做人了。
“牛大婶,你还信不过我么?这样吧,你去叫给我找宋幺娘来,我这就把她的房子买下来,以后我若开不出工钱了,就把房子当了银子发给你们,这样可好?”文鹃也不想终日被人猜疑着,就如是安排了,只是可以投资的钱又少了。
牛大婶当然愿意:“姑娘这是说哪里话,我们都信你。那我就去叫宋幺娘来?”
“去吧。”
等买定房子,她还是想去军营碰一碰,万一能说通也省得再谋生路,慕容谦是治军严谨,但能当将军的多半不会是迂腐之人,她给得出好条件,他一定会通融。
如何说服他才是?
若能说通,不只是槐营的生意了,立营、谦营的生意也能做起来。那才是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