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世回眸:公子,你的娘子追来了

第102章 巨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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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谦是谦军、立军、槐军的大统帅。

    谦军四十五万人,立军三十万人,槐军二十五万人,共是一百万人,还不算一些军医、雇佣兵、铸剑师等编外人员。

    这所有人的吃食都交由文鹃处理,刚开始找堆粮食的仓库、聘请厨师、建灶台、和军营里的人商量运送分发保温等琐事,整整让她忙乱了两个月,还是在慕容谦和苏槐的全力支持下。

    幸好一直不屑与女人为伍的李立李大将军没有给她捣乱,不然她的事情会多上一倍不止。

    如今,她把已经是日进斗金的土杂店送给了牛大婶,自己只专心和慕容谦合作,一百万人的三餐,就算每个人每餐她只能赚一个铜板,日积月累下来,那也是天文数字。

    不过,她是永远没可能赶上百里家的,因为她现在的巨富只是暂时的,只要慕容谦想,她从他那里得来的每一锭银子,他都能不费吹灰之力便拿回去。

    所以,这个合作里,她不过是能做一段时间的富人罢了,等到慕容谦需要她的银子做军费时,她若不麻利点把钱交回去,只好小心杀身之祸了。

    她也知道这样的生意并非长久之计,只是骑虎难下,唯有和慕容谦耗着。最欣慰的则是慕容谦是个称职的师父,在他的潜心教导下,久悦的武艺已经越来越强,以后会被人欺负的可能性大大减少。

    找了空闲时间,她也跟着久悦学了一招半式,世道险恶,能会点防身术才好。

    昨天把可靠的管理人员选定并任用之后,她真正松闲下来,让底下人去忙去,她从今以后只负责享受人生。

    渐渐却又觉得无聊,似乎还没有累得像条牛的时候有精神了。

    日子是不能用来颓废的,所以她把周秀才请了回来,好说歹说让他同意了教自己读书。而久悦,如今只跟着慕容谦学了,文的武的,高雅的低俗的,磊落的阴暗的,全部都由慕容谦手把手教导他。

    久悦的进步快得连慕容谦都赞过一次“小子禀赋可以”,如果她再不思进取,在久悦面前,她做姐姐的威严一定会丧失。

    有事做,时间总会过得快一点,早起练字,中午背书,下午上课,晚上看书,这样简单的每一天,好像在逍遥界做学生的时候啊。

    但慢慢的,她又觉得有些寂寞。

    久悦长住军营,一个月只回来一天,周秀才一天也才来授课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她都是自己对着自己,或沉默,或自语,再这样下去,她不会患上孤独症吧?

    可没有人陪着,她不习惯出门,她也不喜欢请邻居到家里玩乐,何况这一带的房子里,住的多是越水的贵族,像她这种没有祖上三代辉煌做底子的人,休想和他们相谈甚欢。

    这个新家搬得很不好,离牛大婶她们太远,离孙夫人她们又太近。

    但不把慕容谦的银子多用掉一点,她实在不甘心,所以还是在越水的黄金地段买下了一间最贵的大宅子。

    于是,她遭到了报应——根本交不到任何朋友。

    那些自诩出身高贵,祖辈显赫的越水上层人,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有失身份,更何况和她做朋友。

    不行!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

    想想以前茴乾是怎么带着自己挥金如土,一掷千金,视金钱为粪土的,如今自己大小也是个富人,怎么能成天窝在家里浪费光阴呢?

    她要出门去遍览大千世界。

    但没有几个玩伴,终究不够尽兴。

    去哪里找几个志同道合的姑娘呢?

    听说越水的南楚楼是全风宇最高等的小guan馆,不少绝世美男居住其间,引得许多名媛淑女疯狂,号称能为女子提供最好的花酒。

    她一直对南楚楼很有兴趣,不但是里边的绝世美男,还因为在那样不拘泥于世俗的地方,更有可能与爽朗大方、蔑视男权的女子结交,总比去碰她那些贵重邻居的冷脸强。

    华丽的衣裳,精致的妆容,昂贵的首饰,附庸风雅的长剑及横笛。

    这些也就够了,她进南楚楼便不至于被打出来。

    南楚楼与一般的青楼妓馆是完全不同的所在,首要的一条就是省略了花枝招展在大门处抛手帕拉客的老bao。

    步入之后,出奇的安静,根本没有打闹嬉笑、拼酒赌博嚷得乱糟糟的男男女女,也出奇的有情调,根本不见半点镶金嵌玉摆假古董的暴发户装饰,一水好木造的大厅,又大气又简约,天花板上的壁画艳丽却不yin/荡,挂着的山水画亦是当朝国师程璧的得意之作,一切都在显示着屋主的好品味。

    或许,女性和男性的追求,本质上就有极大的区别,男性到青楼不过寻欢作乐,而女性顶着男权的压力到小guan馆,却是情感上的需求大过生理上的需求。

    等文鹃自己走到了二楼,才终于有一个穿长衣短裤布鞋的人笑着招呼她:“姑娘,可有熟人?可要雅间?”

    “没有。不要。”

    那人点点头,便按照对待生客的惯例对待她,请她到一间空阔的大屋子里坐下,随后一个个的美男从她眼前不紧不慢地走过,任她挑选。

    她看中了说一声就是,若满意的多,多说几回就是。

    柔媚的,阳刚的,文雅的,匪气的,一笑花开的,冷面酷烈的,各种男子,应有尽有。

    直看得她眼花缭乱,把今天之前,她所见过的所有可以和帅字沾边的男子加起来,也不及今天所见的十分之一。

    点多了也没意思,反正下次还可以来,她就挑了四个最顺眼的然后果断叫停,否则她恐怕想给自己选一个后宫了。

    四人依次向她自报家门,近距离观察过后,她发现,一个人的喉结太大,一点儿也不美观,又有一个人的声音哑得太过分,一点儿也不好听,她就把这两个人打发走了,单留下阿水和阿远陪自己。

    阿水最会画人,她便靠在美人榻上要他即兴画一幅出来,阿远则会讲故事,也免了她等着阿水画画的无聊,鬼怪故事听了一个,劫富济贫的故事听了两个,阿远正要开始讲一个才子佳人的正常故事,阿水就高声说自己画完了,提着半边画纸过来给他们看。

    她让他们俩一人拉着一边,把那幅画展示给自己看。

    画得很像,却又比她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要美上一些,眉毛的弧度更优美,眼睛更有灵气,撑着脸颊的手也更白细,真是有心了。

    “逢迎的手段,阿水学得很好呢。”她这样含笑说了一句,看见手边的矮桌子上有酒具,便拿起执壶倒了一杯酒给他:“赏你。”

    阿水半跪在地上单手饮尽了那酒,另一只手仍高举着同阿远一起稳稳拿着那幅画,丝毫不能违背客人的意愿,这就是他自小到大在无数的惩罚中被调教出的本能。

    “阿水,会镶画吗?”她懒懒地问,实际也可有可无,见他点头,便吩咐他下去把画用乌木镶了,等他镶好拿回来,她挂到自己的书房里也便利些。

    “鹃娘,还想听我说故事吗?”阿远问。

    她摇摇头,阿远只好默默地坐在地上等着她的下一个命令。

    其实奴役别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可为什么,不论是在仙界的停烺,在逍遥界的停烺,还是在人界的停烺,都对控制别人如此热衷,也对处于万人膜拜的位置如此自若。

    她真不能做到,她喜欢平等。

    大概由于自己一直处于低位,对于操纵和奴役的好处不能领会吧。

    接下来,她一说渴,阿远就端来各种东西喂她喝,她只好不再渴,一说饿亦然,有些亲密的事情她无法与不甚熟悉的人一起做,不明白停烺怎么就能每次逢场作戏都那么坦然,而自己偶尔的一次破例,就已经坐立不安了。

    好不容易等到阿水把画拿回来,文鹃接了画便笑着告辞了,这里,真不如想象中适合自己。朋友没能交到,反而是再也没有勇气再来了。

    阿水和阿远跟在她身后,一直把她送到了门口,还笑着说:“鹃娘下次再来。”

    “好说,好说。”

    她敷衍了两句,疾步走开了,喝花酒没有带来任何快乐。那该去做什么呢?

    不知道停烺在做什么。

    其实她常常想着这个问题,甚至会因为想到他会做什么,就自己也想去做做那件事情。不管别的理由看起来多合理,最重要的理由还是模仿他,借由模仿又从中慰藉自己的孤独。

    幸好,她自我保护的机制总算险胜了情感一点,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去找他,更不会让他有机会见到自己。

    只是思念,仍无法克制。

    真有些窝囊。

    既然无法在南楚楼享乐,那不如去玉香楼租个画舫游湖。

    不要再想停烺了!

    却,正因为他不在身边,他对自己的伤害没有继续,反而是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不受控制地一遍一遍在脑海里重播,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更喜欢他吧。

    画舫里几个正值妙龄的姑娘在为她载歌载舞,笑意绵软妩媚,她独酌醇酒,不时也跟着哼唱几句助兴,有个打鼓的姑娘站在她斜对面,敲得真好,让她想起了萧楚楚,震撼人心的鼓声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那姑娘放下槌子的时候,她招手要她过来,和她说笑几句后才放人去到暗处休息。

    后来嫌不够热闹,她就把对面船的人也招过来喝酒,说好她请客,过来的人有男有女,虽然都是温柔乡里打滚惯的,但没人显得轻薄,行酒令也好,讲笑话也好,荤的不很多。

    最后赌博,她技生,输得精光要逃,偏还被过意不去的大赢家强拉着不放人。又实在不想再去碰一直给她晦气的赌具,就叫小丫头做些燕窝来吃,吃完喝酒,酒足又找薏米粥来吃,如此几轮下来,竟有了想吐的感觉。

    原来无所顾忌的取乐也这么痛苦。

    摇晃着终于得脱身而去,今夜运气最好的那个男人搂着两个貌美笑甜的年轻姑娘挥手送她,一定要她明天再来,他回请一席酒。

    她大声说好,却转头就忘,并不是一路上的人,以后不如相忘于江湖,互不干扰,多好。

    这样千金买醉的傻事,她保证再也不做了,想把慕容谦将来要收回去的银子花完是回正事,但如何也不能和自己较劲,不喜欢的事情就不勉强才好。

    而喜欢的人,就仍旧藏在心里吧。

    管什么应不应该,只要不说出来令自己受辱,只要不去接近再让自己受伤,就是无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