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覆住她额前的发,迎上她的视线,那张青白分明的脸庞令他一震!
“净荷,净荷,你是不是净荷?”孟朔堂忘情地唤着。
然身子虚弱、意识昏沉的孟青姐根本听不进耳,再度陷入昏迷之前,她只记得要讨回莲苑。
“让渡书……他们逼我……签的,莲苑……不能……平白……奉送给……他人……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莲苑……帮我讨回……让渡书……,拜托……”语未竟,人已昏了过去。
“净荷……孟青姐,你醒醒啊!”孟朔堂再次呼唤,此时他定眼一瞧,这才发现孟青姐身上、臂上都带着鞭伤,且伤口深又有血块凝结,足见下手之人力道极大,毫不留情。
“她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们居然对一名弱女子下这种毒手?!”孟朔堂暴喝,眼底怒火翻腾,有股想杀人的冲动。
“启禀王爷,孟青姐昏迷前说官府逼她签下莲苑的让渡书,请王爷为她查明真相,讨回公道。”搂紧怀中昏迷的人儿,孟朔堂沉重说着。
“什么?!青姐被迫让出莲苑?蔡知府,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你还不给本王一五一十说个明白!”宁波王爷厉声质问。
“王……王爷,息怒、息怒啊!这……这一切都是国舅爷徐少文的命令,徐……徐家说孟青姐对国舅爷不敬……”蔡知府颤声说出事情始末。
“荒唐!徐家上莲苑设宴是经由本王居中牵线,现在徐家以孟青姐对国舅不敬而将她抓入狱中刑求,这明的是教训孟青姐,暗的根本是指本王的安排不佳、徐家对本王有所不满,所以才会杀鸡儆猴来对宁波王府示威吗?!”
啥?徐家上莲苑宴客是透过宁波王爷牵的线?这……徐家怎么没跟他说啊!
宁波王爷此语一出,蔡知府立刻脸色发白,连忙跪在地上猛磕头求饶。
“蔡知府,你身为父母官,还知法犯法,违令私下抓人,还动用私刑,更是胆大包天!此事本王非追根究柢不可!孟公子,你先带青姐回莲苑,请大夫好好医治,只要能让青姐快快康复,用再贵的药材都无妨,这次宁波王府挺莲苑到底了!”
“多谢王爷,孟朔堂遵令。”孟朔堂抱起孟青姐的身子,转身离开。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莲苑……只有莲苑……
怀抱孟青姐,一路回莲苑的途中,这句话像是利刃一般狠狠刺穿了孟朔堂的心。他望着怀中早无意识的孟青姐,目光流连,爱恋不舍。
除去左脸的青色胎记,孟青姐右半边脸白皙的模样,与他心心念念的苏净荷根本是同一个样!倘若孟青姐真的就是苏净荷,那这些年来她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又曾经遭逢什么变故,让拥有倾城之姿的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心中有太多太多的谜,此刻尚无法解开,只能等待孟青姐清醒再说。
沉沉的马蹄声带着两人返回莲苑,颠簸不平的路面正如他此时的心情……
他的心除了痛,还是痛。
莲苑。
在宁波王府人马护送之下,孟朔堂带着孟青姐回到莲苑,总算让望穿秋水、苦盼主子回来的莲苑众人放下担忧的心,松了口气。
下了马车,孟朔堂并未放开孟青姐,依旧抱着她,让明月领路,跟随她的脚步回到孟青姐的寝居映荷水榭。
来到榻前,孟朔堂小心翼翼地安置孟青姐,让她躺下,轻缓温柔的动作仿佛是在呵护他最珍视的宝贝一样。
孟朔堂这番举止行径看得众人是瞠目结舌,百思不得其解。
“别光在那边发呆,还不快去请大夫来!”孟朔堂一声令下,唤醒出神的众人。平日都是孟青姐在发号施令,今日情况特殊,换了个人指挥,大伙儿居然也自然服从了起来。
“喔,是是,我们马上去!”明月等人回神,赶忙出去张罗,屋内只留下含香跟孟朔堂照顾昏迷的孟青姐。
孟朔堂一直坐在床畔,看着孟青姐,一句话也不说。
“孟公子,孟公子……”含香唤了孟朔堂几声,但他却无回应。
“孟公子,可否请您先出去?我要帮青姐……”含香再出声催促,她要替孟青姐梳洗更衣。
“让我陪她一会儿,好吗?”好半晌,才见孟朔堂转头,对含香要求道。
含香不明白孟朔堂为何会这样要求,但是他眼底的柔情让含香见了为之一震,遂停住了动作,不再说话,就这么静静立在后头等着。
一双大掌轻轻抚上那张细致的容颜,拨开贴在她颊边的发,眷恋的眼光一再地在孟青姐脸上游移,眼底的情感满溢;室内寂静无声,稍久才听见孟朔堂仿佛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掌离开孟青姐的小脸,转握住她的柔英,轻轻地将她的掌心翻转过来,右掌心一颗如莲子般大小的红艳胎记映入眼帘,霎时情绪激动,几难自已……
右掌心的胎记正是他未婚妻苏净荷所有,相仿的面容以及相同的胎记,证实了孟青姐就是苏净荷……
孟朔堂捧住她的右掌心,脸颊移进,用唇细细吻着,经过莲荷绽放的四个盛夏,他坚持苦寻,苍天见怜,今天他终得一伙宿愿,再会佳人……
将她的掌心覆在脸上,两行温热的泪水滑落,孟朔堂喃喃唤着:“净荷,净荷,真是你!!我的净荷,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ig src=&039;/iage/18516/536920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