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百毒不侵

62六一、没事抽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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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这家驿站有官府背景,物资的供给也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入夜之后,为了节省蜡烛,驿站撤去了各个房间的烛台,只大堂里还留着一些,几点如豆的火苗照出一片昏黄黯淡的景象。饭菜是不可选的,不管有钱没钱,所有客都只能吃驿站提供的清粥加咸菜。

    围城已经五日,厨房里储备的食物基本上都消耗完了。粥一日比一日稀,也不知还能支撑多久。滞留这里的客们多数是外地的客商,起先还不住哀叹倒霉被困这里,痛骂后越皇帝昏庸无能,也诅咒起兵造反的不得好死,后来发现抱怨不仅不能改善现状还十分耗费精力时,渐渐地就不再声响了。

    大堂里很多,却几乎没有交谈,只剩下西里呼噜的喝粥声。大家借着大堂压抑的灯光喝完粥,各自回房,倒头便睡。

    徐辰看着刚领到的两碗稀粥,动手把自己碗里的分了一半给望北,道:“肚子不饿,吃不了这么多。”

    他知道她是怕他吃不够,心里感动,但这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姐弟之间的关照态度让他耿耿于怀。望北又把粥舀回去,道:“不用,也不饿。”

    徐辰把调羹夺过来,道:“真不饿,虞三收了们那么钱,每顿都吃得饱饱的,下船前吃的那餐午饭,现还没消化完呢。倒是,一直睡觉,饭点都错过了。”

    “就是因为一直船上睡觉,所以也不饿。”望北又把粥倒回她的碗里。

    一碗粥推来让去,眼看快凉了,徐辰一锤定音,道:“别啰嗦,不想喝,可要分给别了。”

    旁边桌上的一个大叔顿时两眼放光,很期待地看着他们。

    望北不悦地瞪着她,她挑挑眉,端了碗作势要起身。最后他只能妥协让步,把粥拿过来都喝完了。

    大叔失望地切了一声,放下空碗走了。

    徐辰仿佛真的是吃不下了,小半碗粥喝得拖拖拉拉,周围的都回房睡觉去了,她还小勺小勺地抿着,仿佛能从清粥里喝出百味来。

    他知道她为何拖延,故意打了个哈欠,斜眼睨着她,道:“辰辰,累了,们早些上去歇息罢。”

    她舀粥的手明显一僵,“再……再等等,马上就好。”话虽然这么说,动作反而放得更慢了。

    他嗤道:“品茶都没这么细致的。”

    徐辰愣是当做没听到,硬着头皮他莫名期待的眼神里捱时间。

    孤男寡女,月黑风高。通常情况下,这正是暧昧疯长,jq横生的温床。青春期的小男生荷尔蒙分泌旺盛,要是他乱来怎么办?倒不是怕他能把她这样那样,反而是担心自己一激动把这小子给打伤了,闹得关系很僵。

    关于两的未来,她心里还乱得很,急需一个静下来好好想一想。逼急了,到最后双方都不好过。

    徐辰垂下眼睫,道:“要是累了,先上去睡罢。”

    “不去,等。”他抱着臂,气定神闲地说。

    那就等着罢。她暗自腹诽,低着头把碗里的几粒米拨过来,又拨过去。

    然而天要亡她,所有的客都吃完睡觉去了,小二要收拾桌椅,也来催促她。徐辰再也不能拖延,只好放下碗筷上楼。

    楼道上的烛台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光芒隐约映出古旧的楼梯。望北拉着她的手,道:“慢点,当心台阶。”

    两手牵手摸索着走上昏暗的楼梯,就像这乱世里面互相扶持,彼此成为对方唯一的依靠。她怔怔地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面对他越来越理所当然的亲昵,她居然有点发慌。

    “怎么了?”望北感觉到她动作里的迟疑,回身问道。

    “没怎么。”她挣了挣,轻轻把手抽离他温暖的掌心,“快上去罢。”*潢色

    他愣住了,站楼梯上,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徐辰从他身边越过,自己扶着扶手上了二楼。他是个聪明而敏感的少年,不会察觉不到她的拒绝。

    他进房的时候徐辰已经睡了,睡榻上。望北默不作声地也躺上去了,揭起被子一角,同她肩并肩靠一起。

    薄被之下,徐辰只穿了一层贴身的亵衣。她一下子跳起来:“……去床上睡。”

    他漠然的声音:“就喜欢睡榻,要么去床上睡,要么就这样跟挤着。”他翻了个身背对她,毫不客气地把她身上的被子卷走大半。

    榻上原本是没有被子的,褥子也很薄,因为驿站里客爆满,才临时加了一床薄被充数。被他一卷,徐辰有半边身子无遮无盖,顿时打了个寒颤。

    她企图把他赶去舒适一些的床上,他却裹着被子不理她,好似已经睡着了。她又推了推他的肩膀,发现他的背脊绷得很紧,分明没有入睡,只是赌气不想跟她说话。

    徐辰叹了口气,给他掖好被角,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去床上睡。

    其实他一直睁着眼。听到她趿拉着鞋子踢踢踏踏的声音,他裹紧尚带着她体温的被子,蜷起身子,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每次他自以为离她近了一些的时候,她就用行动告诉他,不是这样的,错了,自作多情了。

    徐辰这一觉睡得很警醒,到了半夜,她突然听到榻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声响,似呜咽似□,闷闷的,全数被埋被子下面。

    她一惊,随便披了件衣裳,下床摸索着走过去:“十八……怎么啦?”

    没有回答。

    借着透过窗纸的淡淡月光,她看到他全身都裹被子里,连头都包里面,声音便是从被子包里传出来的。

    “到底怎么了?”她拽住他的被子往下拉,他却不让,也不说为什么,死死扒着同她较劲。

    最后徐辰实没办法,一手抄入他身下,把他推着翻了个身,才终于把被子包给解开了。

    被子底下望北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疼得浑身是汗,里衣已经湿透了。

    她一见便明白了,把自家袖子往上一推就要去捉他的脚:“抽筋了?左腿还是右腿?”

    他咬着牙就是不吭气,自己也弄不清是因为自己还生气,还是想看看她为自己着急的样子。

    见他一副不合作的样子,徐辰火起,道:“别拗了行不行!”

    她伸手大力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躺平了,自己坐榻边上,把他的双腿都抻直了搁自己的膝盖上。他还要挣扎,徐辰喝道:“不想抽一晚上就别动!腿伸直了!”

    他的小腿被她不容商量地抱怀里,顺着经络一遍一遍按揉着。少年的腿结实而修长,腿弯因为抽筋而形成了一个僵硬的弧度。

    “好点了没有?”她一边给他按摩,一边低软了声音问道。

    疼痛渐渐褪去,皮肤上的触感变得敏锐起来。他觉出她披的衣裳没有系好,他的小腿肌肉仅仅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抵着她柔软的肚子。

    望北心猿意马,哑声回答:“没……左腿筋还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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