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煦文只觉得头有些晕,她一直想要回避的问题,还是被他说了出来。
哥哥梁照文从法国回来,要不是在一次就餐时,哥哥突然发病,被胡呈茂识破,她都不知道哥哥回国的原因,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认识了胡呈茂。
哥哥去世后,胡呈茂要求她每年定时去检查身体,所以她身体的状况,他最清楚。
这些年,他对她的关心,她又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开始,他有意无意的表示,她都以身体为由婉拒了,如今五年了,身体都安然无恙,一切正常,她还要以什么借口回绝呢。
“煦文,你看着我。我是真的喜欢你!”胡呈茂鼓足勇气道。
胡莹跟他说,有人追梁煦文的时候,他并不在意,并非他信心十足,而是这些年,追梁煦文的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可除了他之外,都被梁煦文直接的拒绝了,包括梁煦文身边的这张翔斌。
可是今天见到韩叙后,他才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有多强大,强大到,这多年,他会第一次想到会输。
从小到大,无论学习还是工作,他从来没有输过。他从不认为这个字会跟他扯上关系,可韩叙的出现,他竟破天荒的想到了这个字,这种感觉,让他很不高兴,也很不甘心。
他本想等等,找一个好的时机,找一个浪漫的地方,隆重地向梁煦文表白,可是看到梁煦文和韩叙之间,无论是互怼,还是说话的表情,都充满着情侣间的味道,所有这些向他提出警告,再不表白,就迟了。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向女孩子表白过,你是第一个。”胡呈茂声音柔和温煦,没有丝毫的扭捏,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我希望我的心意,也是你的心意。”
“我……”梁煦文抿了抿唇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不知道怎么说,就不要说。”
胡呈茂伸出手,温柔地搭在梁煦文的肩上,低头吻向梁煦文的双唇。
似乎知道胡呈茂低头的用意,梁煦文连忙撇开头。
胡呈茂目光一滞,动作也停了下来,她到底是拒绝了,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
“为什么?”胡呈茂侧目看着梁煦文的侧脸,她的脸近在咫尺,他甚至能听到她因抗拒而紧张的呼吸声。
梁煦文想了好久,才道,“呈茂,对不起,我一直当你是朋友,以前是,现在是,如果你愿意,将来我们也会是朋友。”
“如果我不愿意呢?”胡呈茂盯着她即柔和又凌厉的侧脸。
为什么要步步紧逼呢,梁煦文苦恼不已,她不想失去胡呈茂这个朋友。五年前,韩叙走了,她以为自己会像哥哥一样,有一天会突然发病,然后死去,如果不是胡呈茂,她不会坚持一年又一年的体检。如果没有胡呈茂,本来对于生存的渺茫希望,开始燎原。
她感激他,他的恩情,她会记一辈子,但是恩情不能取代爱情。她一开始就曾告诉他,这辈子,她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
“如果你不愿意,就将我当成路人吧。”
路人?是要跟他成为陌生人吗?闻言,胡呈茂的身子不由的震了一下。
“就因为韩叙?”胡呈茂本来搭在梁煦文肩头的双手,力度陡然一紧,紧紧地握住,透着不甘的激动和隐忍的怒火。
“十年来,我只爱过他一个人,此生,再无他人。”梁煦文对于感情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如果今天不回绝的干脆,以后必定会造成对他更大的伤害。
胡呈茂的手颓然一松,垂落在两边。
此生,再无他人!
多么简单明了的一句话。
这世上只有一个韩叙,除了韩叙,便无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她是这个意思吗?
胡呈茂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梁煦文,眼底是一览无遗的悲痛欲绝。这个柔和的女人,竟有如此拒绝的一面,将他一点痴念,打击的一干二净。
胡呈茂自嘲地笑了又笑,“是我自作多情了。”
胡呈茂颓废地转身,步履艰难地向大厅里走去。
梁煦文于心不忍,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她担心,一旦开口,就给了他期望,反倒弄巧成拙,与其如此,不如就狠绝到底。
面向窗口,晚风徐徐而来,阵阵的凉意瞬间袭满全身,着却无法吹散了她心中的烦躁。
自从喜欢上韩叙后,她这一生,都没办法再喜欢上别人。爱情不是物品,她没办法退而求其次。
韩叙似乎就是她舌尖上的百味,没有韩叙,任何东西,于她而言,都是索然无味,她也无心去尝。
“煦文。”
梁煦文听到有人叫她,转过身望去,竟看到父亲梁治国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梁治国打量了一下梁煦文,微微蹙眉,“怎么搞的?”
梁煦文没有回答,只是淡道,“你找我有事吗?”
很多父女见面,作为女儿都会叫一声爸爸,无论是撒娇,还是客套,但是梁煦文没有这个习惯,梁治国也知道梁煦文脾气,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称呼他爸爸了。
“听说你跟韩叙是同学?”
梁煦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仔细回味一下,父亲确实是在问韩叙,“是的。”
她不想问,父亲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这些事与她无关。
梁治国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明白梁煦文对她冷漠的原因,也不在意,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有空回家看看,烈文这两天回家了,总是提起你,说想你了。”
“我知道了。”梁煦文低着头,不想看眼前这个人。
梁治国眼底划过一丝落寞,又有些无可奈何地走了。
梁煦文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有些悲凉。
她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见过父亲了,最近一次见面,还是在弟弟梁烈文的生日宴上。那天,她也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尽量不与父亲碰面。
她想,她应该是恨父亲的,即便这些年,她担心自己随时挂掉,也没有想过去联系父亲,更没想过去享受一丝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