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韩叙嘴角溢出的苦涩,梁煦文有些心酸,韩叙看似似是而非的一句,实则是诚心邀请,无奈别人根本不领情。
“我说,韩叙,你就不担心,这个项目不靠谱?五年前的事情,我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刘志满说完,目光不露痕迹地扫过陆廷。
韩叙淡哼了一声,食指轻轻地敲打着香烟,一下一下,很有节奏,良久之后,才抬起眼皮,看向刘志满,“你心有余悸就对了。”
韩叙这句话更像意有所指。梁煦文看到刘志满的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如常。
“那是,不像某人,没心没肺,拍拍屁股走人。”陆廷这句话说得相当义愤填膺。
为什么总要提到五年前,方睿琪不满刘志满总是提以前的事,皱着眉头看向刘志满。
一提到五年前的事,陆廷的脸色就愈发的不好看。方睿琪碰了碰丈夫的胳膊,提醒他不要动不动就发火。
陆廷没有理会方睿琪的提醒,反倒向她丢了一个不耐烦的眼神。
韩叙扯了一下嘴角,没有回应。
“陆廷,你这没喝酒呢,就开始醉了。”刘志满用眼神安抚了一下陆廷,对韩叙道,“梁总对你倒是很有信心。”
“他的信心又不是来自于我。”韩叙道,“梁煦文说,我比你可靠的多,他才同意与我合作。”
韩叙说完,梁煦文拿筷子的手不由人地抖了一下。
方睿琪他们都知道,她喜欢韩叙,从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她就围着韩叙转,一直转到韩叙出国,算算将近五年的时间。韩叙虽然从未回应什么,也没表示什么,但对于她的死缠烂打也未拒绝过,任由她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但韩叙身边也没出现过其他女生,就梁煦文一个,所以在几位老同学的眼里,韩叙和梁煦文就是一对。她帮韩叙无可厚非,但如果帮韩叙的同时,踩低老同学就不应该了。
果然,刘志满和陆廷都射来了不满的目光,就是方睿琪也蹙起了眉头。
梁煦文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无论说什么似乎都是错,只好抿着唇,咬着牙。
刘志满的目光很快就收了回去,打趣道:“那是,在煦文的心中,谁能赶上你韩叙啊。”
是啊,谁都赶不上韩叙在她心中的位置,可韩叙呢,一句话,就请轻而易举地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她一直隐瞒与梁治国的关系,本来就引起他们的不满。在方睿琪和陆廷的想法里,如果早就知道这层关系,力意公司、新元公司还有国华公司恐怕早就成为亲密战友了。她不了解国华公司的规模,但是从刘志满和方睿琪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国华公司还是有一定实力的。
这么多年的老同学,她没有帮他们,如今韩叙一回来,她就迫不及待地站在了韩叙一边,甚至还有诋毁刘志满的嫌疑,她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韩叙这次请客吃饭,说是庆祝,现在看来,是拉她下水的。她从未想过跟他们撕破脸,就是上次,韩叙与陆廷针锋相对,她也没有跟他们决裂,如今看来就算她不想决裂,他们也会跟她划清界限了。
韩叙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折磨她,把她折磨死了,或许他就满意了。
梁煦文撇头看了一眼韩叙,堵在胸口的酸楚涌到嘴角时,成了一抹淡淡的笑,无奈也苦涩。
“没办法的事,”韩叙吸了一口烟,轻吐云雾,“你们都合作了,我再不找个人合作,这不是等死嘛。”
“韩叙,我们只是……”方睿琪还想说什么,却被陆廷打断了。
“睿琪,有什么好说的,”陆廷责令道,“餐桌上就是吃饭,有话到商场上说。”
“这年头,能一起合作的不一定是朋友。”韩叙淡淡地道,一双眸子冷的心凉。
不知道为什么,梁煦文总觉得这句话不是对陆廷说的,更像是对刘志满说的。
刘志满嘴角抽搐了一下,抚掌大笑道:“那是,不能一起合作的也不一定是仇人,比如说我们。我们是老同学,也是好朋友,这么多年后,大家还能聚在一起不容易。”
又开始感慨友情,感慨岁月,内部的分裂已经多年,又何必维持表面的温和呢?梁煦文有些听不下去,起身去了洗手间。
不一会儿,方睿琪也进了洗手间,从小包里拿出香烟,点了一根,刚放到嘴边就被梁煦文给夺了下来。
“都打算要孩子了,怎么还抽烟?”梁煦文不满道。
“你还当我是朋友吗?”方睿琪看着梁煦文,苦笑道。
“睿琪,我不是想要瞒着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我那个家……真的是,不提也罢……”梁煦文充满歉意,本想以后找个时间好好地解释,可听到方睿琪的声音,心里非常不是滋味,“那不是一个正常的家庭,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对我而言,他让我觉得丢人,也让我……”
她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却听方睿琪道,“不想说就别说了,我没怪你,你能给我一个解释,我就很高兴。”
“谢谢你。”
“我来是想跟你说,力意跟新元合作,并不是针对中泽。”方睿琪顿了顿道,“我现在只是担心,商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又在同一个行业,竞争是在所难免。如今我们两家联手,我不认为中泽集团能有必胜的把握。”
梁煦文笑笑,她心里明白,方睿琪将话说的很委婉,如果她猜得不错,陆廷和刘志满就是想让中泽一败涂地。
“你回去劝劝韩叙,大家没必要争得你死我活,这对谁都没有好处。”方睿琪朝斜靠着台盆,脸色有些暗,“我劝不了他们。”
这就是方睿琪,友情和爱情成了生命的全部,其余的任何事都可以不计较。即便当年,她跟韩叙互掐,即便如今,韩叙让陆廷吃了亏,她还是希望他们能握手言和。
梁煦文心里有些苦,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就能劝得了韩叙?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听过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