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冷女弃夫

第六十二章 百花风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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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晴儿起身净面,漱口,坐在镜前理着长长的秀发,秀眉微蹙,对镜凭思。

    橙衣“蹬蹬”地跑回来,一脸失望之色,看到冷晴儿已换好衣服,梳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动了动嘴,没吱声。

    冷晴儿轻轻起身,一身淡蓝的衣裙清清淡淡,冷冷清华,素腰玉带,随着轻盈的步履移动,裙罢处叠起层层波纹,如踩祥云,绝美的小脸冰肌玉凝,鼻倚琼瑶,眸若含星,樱点唇色,绝世而独立。

    冷晴儿淡淡说了声:“走吧!”

    橙衣垂下头,还用说什么呢,小姐想必早已料到了!兰溪苑如一往枯败的样子,凄凄凉凉,落落哀哀,惹人心酸。

    “小姐,云锦坊把明日宴会穿的衣服送来了,夫人要小姐去大厅看看,若有什么不合适,好让人修改!”一个小丫头看冷晴儿两人出来,马上上前道。她不敢进晴苑,心底对着这位二小姐有着敬畏,可夫人的命令又不能不传,还好在门口等的时间不是太长。

    “知道了!”冷晴儿抬步往大厅走去。

    忽地停下脚问橙衣,“有没有差人给玄公子量身做衣?”云墨羽的她就不用担心了,海天一色自有安排。

    “前日里,夫人已经差人去过了,想必衣服已经送到!”橙衣答道。

    “嗯,那就叫他一起去试衣!”

    “是,奴婢这就去!”橙衣又火速赶回晴苑。

    走进大厅,冷若心正拿着一件红色锦艳绣云罗裳在身上比划着,艳丽的脸上一片兴悦之色,李梦仙手里则是一件暗紫锦衣,明珠相缀,金丝绣边,贵气又不失淡雅。

    看到冷晴儿进来,忙上前拉着她道:“晴儿来,看看娘为你准备的衣服,不喜欢的话让他重做!”李梦仙笑意融融。

    冷晴儿眼光落在眼前的白衣绣梅的衣裳上,桃红色丝线绣织的梅花,娇艳欲落,清雅秀美,栩栩如生,看得出绣工一流,银丝绕边,带着一股清冷之气,束腰素带因为是参加宴会的关系,镶着一层细细的珠子,幽幽清辉,既不会太显质素,又不会太显夸张,清淡中带着隆重,朴素中带着高雅。

    点点头,笑道:“娘的眼光就是好!”

    拿起一旁放着的墨色锦衣罗衫,质地柔软光滑,黑衣寒凉,一看就知道是给玄夜准备的。瞥见冷若心对手里的衣服爱不释手的样子,淡淡地有意无意地说了句,“听说容妃娘娘甚爱红色,尤其是牡丹缀红!”

    冷若心笑脸一僵,沉了下来,抿唇不语。上次进宫,她就同容妃撞了色,还同是绣牡红裙,虽然款式不同,但容妃娘娘眼里划过的一丝不悦之色,她还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李梦仙也淡了笑脸,忙道:“哎呀,我怎么把这个忘了,柳儿,赶快去让云锦坊重新做过,天黑之前一定送来!嗯,就换成梅色的吧!”

    冷若心身边的小丫头柳儿忙领命下去,还好有一天的时间,重做还来得及。

    轻轻转身,一身黑衣的玄夜自阳光下走进来,冷晴儿看着他,发现最近他好像有所改变,身上的气息不再冰冷至酷,至少不再拒绝他人,冰山一角好像裂开了一条缝隙,正在慢慢接受阳光。刀刻的俊脸有着软化的迹象,黑暗无边的双眸透着一丝光亮,尽管冰冰冷冷,冷晴儿发现,府里还是有不少小丫头偷偷看他,眼中有着慕思。

    “来,看下为你准备的衣服!”冷晴儿浅笑,如梅绽放,把手里的黑色锦衣透了过去。

    “嗯,好!”玄夜吐字如金,看都没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柔若无骨的小手时顿了一下。

    冷晴儿知他性子,不再强求!

    “夫人,小姐,皇甫府的老太君送来了一套首饰,说给小姐明日宴会添妆。”一个中年男子弯腰在门口说,正是冷府的管家冷福,跟随冷阔天多年,忠心又不失能干,最近帮着冷阔天打理百花节的事,堪少在府。

    下手心端上一个红色锦帕盖着的托盘,红柳垂苏下遮着一件微突的什物,看起来甚是贵重。

    掀去锦盖,一支翠罗烟色玉步瑶映入众人眼下,恍眼翠云,碧罗烟袅。不说那款式高贵优雅,单就那玉质本就是旷古难求,金丝做线,翠珠做柳,青翠中如一缕云烟升起。

    福伯的脸抖了一下,一脸凝重。

    冷晴儿转眉,眼里看不出对这饰物喜是不喜,一脸平淡,道:“福伯认得此物?”

    福伯上前躬身,又对着那玉步瑶细细观详,半响,道:“错不了,这是当年皇甫老太君出嫁洛国时,蓝国皇上亲自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为出嫁的郡主戴上的!意义非凡!”

    这么一件重要的物什,为什么皇甫老太君会送给她呢?轻轻拿起,沁凉透体,随又放下,道:“礼物太过贵重,送还老太君,晴儿无福消受,谢过老太君美意!”

    “送礼的人说了,老太君有话,如果晴儿小姐不收,日后一定后悔!”福伯上前,把来人的话报于她知。

    哦?冷晴儿心思一动,道:“既然如此,橙衣,收下!”

    “是,小姐,”橙衣忙上前接过!

    “二小姐,二小姐,蓝国太子送来玉佩一枚,说是提前贺小姐荣登家主之位,更说希望明日百花宴上能结两人秦晋之好!”下人端着一个锦盒,自门外跑入。

    嘎?这蓝国太子是何人?虽说来洛国多日,却一直待在驿馆未曾出来,她连他长的是圆是扁都不知道,还结什么什么秦晋之好?扯什么鬼呀?冷晴儿看都未看,道:“送回去!”

    下人忙跪下道:“送礼的一放下东西就走了,还说事关友好,请二小姐三思!”

    我思?思你妈个头!冷晴儿彻底火大,什么国事友好,关她屁事,管你是不是太子,扯上她,她非揍他个屁滚尿流,让他滚回蓝国去!一把夺过盒子,抬步就要往外走,最近诸事不顺,肝火上升,她很有打架的**。

    旁边突然伸出一支手,拿过她手里的盒子,道:“我去!”

    冷晴儿看了看玄夜,抿唇,道:“好,不过晚点去,我陪你去!”想想皇帝那老头现在正盯着冷家,还真不能光门正大地上门,但晚上总可以了,先打你个鼻青脸肿,让你明日出席不了宴会再说!

    “二小姐,二小姐,”下人又远远跑来叫道。

    冷晴儿往椅子上一坐,道:“这次又是谁送东西来了?”

    “是风府风公子!特为小姐送了一件锦衣!”下人捧着衣服,小心翼翼地道,谁都看出,现在二小姐心情很不好。

    “哦?是吗?拿来我看看!”冷晴儿用手撑着头,对下人招手道。

    一件淡蓝色的衣裙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下人手里,上面用白色丝色绣着清梅,镶着一颗颗上等的同色大小一样的珍珠。

    冷晴儿二话不说,拿起旁边放着的剪刀,抄起衣服“唰唰”几下,一件价值不菲的衣裳变成了千丝万缕之状,“啪”地把剪刀丢到桌上,把衣服掷回下人手中,道:“拿回去!告诉风楼绝,下次大方一点,再多送几件来!”

    下人双手颤抖地捧着那一堆残破的衣服,心里不由叫可惜,眨眼间,这么一件上好的衣服就毁了!二小姐,还,还让人家多送几件来,那再送来,是不是还是全剪了?

    “我主知道晴儿喜欢我送的衣服,没关系,这里还有很多!直到你剪不动为止!”风楼绝笑着走进来,一双妖媚的桃花眼,眨着眨!身后一群下人鱼贯而入,手里均捧着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衣服。风楼绝对李梦仙见了礼,笑着坐下。

    李梦仙拉着一脸乌黑的冷若心道,“我还有事,你们聊吧?”说完就出去了,下人们也纷纷退出,一时间,大厅里空空静静,只剩三人。

    冷晴儿沉着脸,指着桌上摆不下,摆到地上的衣服对风楼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怕晴儿无聊,拿来给你剪的!”风楼绝笑着回答,眼光在玉步摇上顿了一下,又停在玄夜手里的盒子上。

    “晴儿是打算以身殉国吗?”

    冷晴儿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喷了出来,目标正对着风楼绝,白他一眼道:“你才以身殉国呢?本小姐没那么大的情操!”这只死狐狸,嘴里讲不出一句好话。

    风楼绝跳出三步之远,躲过了冷晴儿喷来的茶水,听她一说,眼眸划过一丝光,撇了撇嘴道:“女人,注意卫生!”说罢还抖了抖没有沾一滴水的衣袍,一副嫌弃的样子。

    冷晴儿把手里的杯子扔过去,恶狠狠地道:“滚回风家去,那里莺莺燕燕,干净的很呢!”

    风楼绝一把接过她丢了的杯子,滴水未撒,就着冷晴儿刚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听到她这么一说更是笑道,“晴儿是为我家那么美人们吃醋了吗?绝发誓,未动过她们分毫!”一手指天,一脸认真的样子。

    冷晴儿心里一动,沉下脸,道:“你动不动干我什么事,橙衣,关门放狗!”

    听到狗,风楼绝的脸立刻沉了下来,道:“我走,我走,女人,你真狠!”一甩袖,走了出去。转过身,脸上就浮出了一丝笑意。

    “橙衣,以后在门口放两只狗,府里的各个角落也都放几只!”看到前面的红色身影顿了一下,冷晴儿愉悦地勾了勾唇。

    满地霜华映月明,病鸟惊弦身更轻。魅影如烟,踏风而行。冷晴儿和玄夜一前一后来到了驿馆上方,轻易地找到了蓝国太子所居之处,月光透到枝叶,在地上投下了一个又一个阴影,层层重重,暗里飘香。

    避开巡逻的守卫,轻巧地撬开门,冷冷清清,床上高隆的被子,底下人正酣睡,呼吸粗重,武功一般,对两人的到来犹若未知。

    冷晴儿怔了一下,这蓝国太子也太废物了,还妄言娶她?做梦去吧!抬手扯起纱幔罩住他的脸,抬脚就是一阵猛踢,在他尖叫之时,制住了他的哑穴,对玄夜使了个眼色,不用武功,只用蛮力,一阵拳打脚踢!

    床上的人本就武功差,在两个高手有心打他的情况下,根本连起身的可能都没,更别说看清是谁下的黑手了。

    直至香汗淋淋,冷晴儿才对玄夜挥了挥手,示意离开。路上,冷晴儿偷瞧了玄夜好几眼,嘴角抽了又抽,这丫的真狠,专朝面门招呼,存心不让他出门见人了!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个红色身影出现,看到床上哼哼嗯嗯的人,挑了一下眉,竟然有人比他早来!随后按着冷晴儿的路数,把另一边的纱幔扯下,兜住那人的脸,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可怜的蓝国太子,就因为送了一枚玉佩,说了一句不该说的,一个晚上已经招了两顿恶揍了。

    当红衣的风楼绝离开后,两抹黑影自墙后走出,原来里面还有一暗室,只是当时前面的来人太过专注揍人,而忽略了其他。

    “公子!”暗影看着床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人,嘴角抽了抽,皱眉道。

    “无防,去看看他怎么样?”无悔轻轻道,不过脸上神色古怪,袖里的手紧了一下。

    “公子,面目全非!”暗影揭开犹蒙在脸上的纱幔,看着床上之人惨不忍睹的样了,对无悔道。

    “嗯,甚好!帮他治伤!”无悔转过身走出房间。房外,残月枝头,沙沙风起。天空放晓,离都的人都早早起身,穿戴一新,笑上洋溢着笑容,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相互打着招呼,家有未婚儿女的,更是早早打人打发出门,就期待这天能碰上个如意的。

    北挨皇宫,西临法华,同处西山下的碧痕宫的大门,三年一度地缓缓打开,飞栋冲霄,连楹接汉。苑墙上都以琉璃作瓦,紫脂泥壁,奇材异料,金装银裹。早在数月前就有宫人前来打扫,拾掇的干干净净,焕然一新。门外还有百姓早早等候在此,只等百官参拜后,一声解禁令下,就可以参观这个和皇宫不相上下,开国皇帝所建的碧痕宫,瞻仰皇家威仪,有幸者得见天颜,更可得过皇帝赐婚,这对一辈子都处于下层的他们来说,是莫的光荣和荣幸!也体现了洛帝与民同乐之心。

    皇宫内,御林军开路,宝乐声起,明黄的御銮宝舆,珠帘层层垂下。宫人浓妆艳服,慢慢奏乐而行,一簇绮罗,千行丝竹,从大内直排而出。

    碧云散尽,山凉如水。千树里,一轮金镜飞起,照琼楼玉宇,银殿瑶台。天街御道平如砥,马上乐竹媚丝姣。

    冷晴儿静坐家中,看着皇甫老太君差人送来的玉步摇,神色不变,不知在思考什么?现在就等皇帝的车鸾一过,身为商贾的他们才可随行。

    “小姐,小姐,快,皇上有旨,说要四大世家紧随车驾之后,行在百官之首,老爷已在前厅了,小姐快走吧!”橙衣急急跑来道。

    冷晴儿勾了勾唇,百官之首呀!站起身,淡淡向外走去。转头,又看向桌子上的玉步瑶,眼眸微闪了一下,才抬步离开。

    冷阔天召集了众人,正在大厅等她,看她前来,嘴唇动了动,“晴儿……”

    “走吧,可真是皇恩浩荡呀,我们岂敢不从?”率先走出府门,上了马车,黑影一闪,玄夜静坐身旁。冷晴儿看了下他,闭目不语。车驾跟上了皇帝的队伍,慢慢行驶在离都的大街上。

    此日,天气清爽宜人,翠罗湖边丽影绰绰。态浓意远淑且真,肌肤细腻骨肉匀。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翠微盍叶垂鬓唇,珠压腰背稳称身。翘首顾盼女儿姿,春眉眼动心荡漾,一朝得见好儿郎,玉手牵回宿姻缘。女儿们抛却了平日羞涩,男子们大胆地在人群里张望,平日里羞涩的恋慕,这时也大胆地并肩执手。

    “橙衣?”冷晴儿撩开车帘叫道。

    “小姐,什么事?”橙衣在跨步走到边窗下。

    “找人探一下南宫钰有没有来?没来的话密切注意南宫家!”冷晴儿吩咐。

    “是!”橙衣往人群里一钻,瞬间没了踪迹。

    放下帘子,冷晴儿望着玄夜,道:“你能帮我去宫里走一趟吗?我总觉得上次黑衣人的幕后主使不会放过这次大好机会!”既便是冷言冷语在宫中,她心里还是不踏实。

    人影一晃,眼前空无一人,只余车帘轻轻晃动。

    “小姐,南宫公子重病在身,皇上特允在家休息!”不一会,橙衣就回来了,走有车边轻声说道。

    “其他人呢?”

    “皇甫家是蓝国太子亲自上亲邀行同路,现在走在我们前面,风公子带了一车的莺莺燕燕,现在已到了碧痕宫了!”说到最后,橙衣撇了下嘴,是对风楼绝的不屑还有不满。

    竟然跑到皇帝前面去了,呵呵,倒像他风楼绝的行事作风。不过那蓝国太子,昨夜挨了那么重的一顿好打,今天竟然还能出得了门,莫非是有什么灵丹妙药?

    突然,冷晴儿心里一个激灵,也不等玄夜回来了,忙对橙衣道:“把晴雨阁所有的人手调到南宫府附近,今天我们来个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小姐是发现什么了吗?”橙衣问道。

    “去吧,密切注意大姐和太子的动向,他们一有交集,马上报我!”

    橙衣不再多问,领命去了,那小身影闪着兴奋之色,冷晴儿看得直摇头。

    碧痕宫门口,皇帝和两位嫔妃也已下车,冷晴儿走在人群后面,缓步而行。今日君民同乐,虽免了跪拜之礼,但朝臣还是拱手相礼,不敢越了规矩。

    冷晴儿看着人群中央犹如秋后枯树的皇帝,和他下首立着的势力在必得的太子洛铭谟,还有那野心勃勃的洛铭睿,还有一干未成年,眼里却透露着狼一般光芒的皇子,勾了勾唇,皇帝之家无亲情!

    那容妃今日一身艳服,上绣牡丹的大红衣裙,长及曳地,腰束同色系的镶宝石玉带,三千墨发绾起,用四支仙珠宝石簪固定。双鬓青丝插镂空金步摇,后别四只金蝶,面容艳丽,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凛然生威。虽说中宫无主,但多年来一直是容妃和林妃主持,她如今这打扮既说明了她的野心,也代表了她在宫中的地位。

    那林妃淡紫抹胸,长裙裹身,外罩一件蚕丝薄纱衣,头挽一个芙蓉归云髻,斜插一只玉钗,长长的流苏随步履摇曳生辉,娇若怜人,不过眼里的精光流动,却也说明着她在宫中能生存至今的本事。

    冷晴儿瞅着自己身边冷君琪苍白虚弱的脸,不由一撇嘴,冷冷道:“活该!”让他在家歇着,死都不肯,非要跟来!

    由下人扶着的冷君琪裂嘴一笑,“为了看紫衣,流再多的血也心甘情愿!”那傻傻的样子,很是可爱!

    听到他的话,一旁的冷若心冷冷一笑,抬步上前同皇甫紫烟走到了一起。

    冷若心换了一件梅色云锦衫,束腰一抹,体态轻盈,同色的裙子盈盈摆摆,艳色风情,皱成双阙之红,岫抹云蓝,滴作万家之翠。除去其他,单看她个人,真是难得一见的绝色佳人!

    皇甫紫烟一身藕色百褶衣裙,纤腰细束,不盈一握,面若芙蓉,又带着丝丝忧伤,一段时日不见,清瘦了不少,更添我见犹怜之感。见冷若心走来,打了个招呼,抬头看向后面的冷晴儿两人,点头示意,眼光却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又黯然收回,他,今天没来吗?

    冷晴儿抬头往人群里看了一下,微微皱眉,今天确实没看到云墨羽和无悔两人,以两人不爱凑热闹的性子,不来也是有可能的!

    说话间,众人就跟随前面人的脚步进了碧痕宫。十步楼台五步亭,柳遮花映锦围屏。传宣夜半烧银烛,远近高低灿若星。桃成蹊,李列径,梅花环屋,芙蓉绕堤,仙鹤成行,锦鸡作对,琼门玉宇,恍然阆苑仙家。东边,辟山而临湖,四周种的都是碧柳,芙蓉临水,湖山翠微,波光相映。

    冷晴儿看着,不由一阵心疼,钱哪,这些要花费多少钱哪?而大部分都出自他们四大世家。想着想着,不由白了一眼走在人群前面的景帝,刚巧景帝转身,把她的表情尽收眼下,眼神深幽难测,忽地说道:“丫头,你过来!”

    这一语,百官俱愣,叫谁呢?七公主八公主?再看到那两位也是面面相觑,似也是不知,随着皇帝的眼光看去,众目齐唰唰地落在了冷晴儿身上,娇小玲珑掩在人群中央,却掩不住那一身清华,

    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裙摆上桃红色的丝线绣织朵朵怒放的梅花,白色织锦镶珠腰带盈盈而束,胸口处也点缀着两三朵梅花,简单又不失朴素,三千青丝用一根玉簪绾住,黛眉轻点,眸若星辰,流转之间风华尽显,肤若凝脂,樱桃唇瓣不染而赤,一双柔荑纤长白皙,带着一只碧玉通透的镯子。美的不食人间烟火,如凌波在世一般。

    冷晴儿抿起唇,不是很情愿地步到老皇帝面前站住,景帝并未有不悦之色,拉住她的手,道:“丫头,陪我走一程可好?”那苍老的声音让人不忍拒绝,冷晴儿低着头,随着他的脚步慢慢移动,不知是她扶着景帝,也不知是景帝牵着她,一路来到了大殿。

    冷阔天一路心惊胆颤地跟着,望着景帝的目光深思幽暗,脸上却是掩不住的担心。

    进入大殿,众分官职大小站好,家眷尽数立在身后,只有这四大世家位置尴尬,往年,四家都只是拜礼之后就退下了,若坐也是居末位,如今,四家的位置被景帝一声令下竟移到了前端,居上了帝王下首,相国上位,更在太子和睿王之在,而景帝旁边还有两个空位,想必是给后面未到的蓝国太子和皇甫老太君所留。

    自始至终,景帝都未松开冷晴儿的手,一直握着,不,是紧攥着,拉着她走到摆着龙椅的台阶下,回头看着她,冷晴儿一个使力抽回手,开什么玩笑,再上去那可是皇后娘娘的位置了。景帝笑了一个,笑意却未达眼眸,抬步上前,坐在他坐了几十年的位置上。

    景帝摆了罢手,免了众人参拜之礼,历经沧桑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今日与民同乐,众卿家无需多礼!”接着便有史官上前,讲叙了一堆国泰民安,当朝明君贤帝,圣祖英明之语。

    冷晴儿百无聊赖地听着那些大仁大义之语,眼睛落在殿外,繁花似锦,争奇头妍,莺飞蝶舞。

    终于,史官讲完了,冷晴儿看到许多官家的公子小姐都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不由一阵好笑。正在偷偷观察各人形色,忽听景帝叫她,而百官身后的儿女们已开始往外出。

    茫然的目光对上冷阔天,刚才她可啥都没听进去,景帝问她,若答不出,可就是会惹怒天颜的。

    冷阔天看到现在还会神游的女儿,不由摇摇头。

    “丫头!你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景帝望着她,眼里有丝精光划过。

    呃?什么约定?哦,对了,好似有那么回事!终于明白了景帝说什么后,冷晴儿上前答到:“不曾忘过!”

    “好,那朕今日就看看是谁有那么好福气入得你丫头的眼!”景帝道,接着又说:“朕累了,先去休息一下,你们都退了吧!”说完,由两位嫔妃扶住,慢慢向后殿行去,只是那两位娘娘走前,都给自家儿子使了眼色,寓意如何,不得而知。

    冷晴儿刚一走出来,冷阔天就拉住她,道:“晴儿,你可是想好了?”

    “有什么想不好的?难不成真等他给我指婚吗?”闲闲地扯起胸前的一根头发,心中却在想,这云墨羽现在何处?玄夜有没有消息?

    “行了,老头,你就等着我给你找个漂亮女婿回来吧!”话音未落,冷阔天就被其他三家人拉走了。冷晴儿看着自己犹停在半空的手,原来手脚比她快的人很多!

    冷晴儿看着人潮峰涌的大街,嘴角抽了一下,想了想,转身去了临烟居,这个时候,紫衣她们应该都在那里!

    身边紫影一晃,洛铭睿一身戾气地落在她旁边,道:“跟我走!”

    甩开他的手,方向不改,道:“为什么我要跟你走?”

    洛铭睿欺身上来,紧紧抓住她,“你真的不愿嫁我?”

    “一百个不愿意!”

    “你若真的不爱这权势力,那你手里又把持着洛国根基,却是为何?”洛铭睿步步紧逼,一双红了的眸子带着煞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意。

    “为了自保,为了能够安然地在这片土地上活下来!”冷晴儿气愤地拍出一掌,她所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他们逼得,利用手中那高高在上的权力,逼得她不得不为自己和家人打算,她使点手段护住了冷家上上下下上百口人命,保住了那么多人有吃有喝,这一切有什么不对?

    洛铭睿怔然,没有躲她那一掌,生生受了下来,刚毅的唇角流下一丝血迹,就这样站在闹市,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消失在他眼前。

    一股肃杀之气由背后传来,冷晴儿倏地回头,却发现人群中的洛铭睿正处在数十名的杀手包围之下,边上的老百姓皆已仓皇逃命,整个街道瞬间空了下来,那些人似是有备而来,捆天索一层一层地将他绕起,制其手脚,更有数名杀手凌空飞起,数柄寒光直指中间的洛铭睿,千钧一发。

    冷晴儿是真的不想管的,转过身继续前走,可是目光落上手腕上那碧玉翡翠镯上,又恨恨跺脚,就当是还他一个人情吧,用镯子换来的人情!

    凌空飞踱,金铃银索击向那几柄闪着蓝光的剑身,扫退来人,凭空落在洛铭睿身边。

    洛铭睿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还有一瞬的落寞,现在看她竟然出手救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一使力,挣断捆着他的绳子,同她并肩加入了战局之中。

    白衣凌厉,白练游走,紫衣绝杀,剑不留情,那些人又哪里是他们的对手,看一击不成,已失先机,打了一个暗号,悉数退去。

    冷晴儿收回银索,未发一语,举步离开,出手救他,已是她最大的底线了,不想同他有任何纠缠。

    洛铭睿这次也未在多说片语,望着她离开,也转身离开,身上却带满了嗜血戾气。

    冷晴儿刚进到临烟居三楼雅间,抬头就看到了一屋子的人在等她,当众人的眼光都停在她的衣摆处时,冷晴儿才低下头,随众人视线看去,可能是刚才打斗时,不小心被剑划破的,好好一件衣服,就这么毁了。

    “遇到麻烦了?”玄夜道。

    “是麻烦找上她了!”云墨羽道。

    “是她管了麻烦了!”皇甫倾怜道。

    “她自己就是个麻烦!”无悔道。

    “我看二者都有,是麻烦遇上麻烦了!”风楼绝道。

    冷晴儿嘴角抽了抽,这几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一了?

    风楼绝看着她,凤目一转,从后面拿出一个包袱,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一件蓝色衣裙摆在她面前,赫然就是昨日那款。冷晴儿撇嘴,哪有把女人衣服随身携带的?难不成是算好了今日之事?

    “女人,知道你今日不得安生,早就给你备着了,没想到用上的这么快!”

    这只骚狐狸,嘴巴是毒了点,没想到还挺细心的!接过,走到屏风后面,很快换好了衣服出来,淡淡的蓝衣高贵素雅,几个男人目光都停在她身上,眼里划过一抹惊艳,白练红尘,绝色风华,世人几个?

    眼光随着冷晴儿落坐,看了她接下来的动作,皆是不屑地转过身,嘴里还说着:

    “女人,你不讲卫生!”风楼绝。

    “真脏!”云墨羽。

    “粗鲁!”玄夜。

    “俗不可耐!”无悔。

    “我觉得挺率性可爱的!”最后一句是皇甫倾伶说的,却招来了的几人更为不屑的目光,什么申美观哪?

    冷晴儿拎着水壶猛灌的动作只做了一半,便被这几个男人的话呛到了,猛烈地咳了起来,皇甫倾伶忙上前帮她拍着背,递上帕子为她擦去嘴角的水渍。

    重重把水壶放在桌上,这次没有碎,因为是银的。冷晴儿大眼圆睁,心火冒起。哼,又嫌弃她,她走总行了吧!甩袖出门,走向隔壁紫衣所在的房间。

    “生气了?”玄夜

    “嗯,有点!”无悔

    “走了?”云墨羽

    “追不追回来?”皇甫倾伶

    “女人不能惯!”风楼绝

    于是乎,几个男人在一个房间,看书的看书,下棋的下棋,无聊的无聊着,瞪眼的继续瞪着眼。

    突然几人瞧见冷晴儿好似是出去了,于是拉住刚好路过的紫衣,问:“你家小姐干嘛去了?”

    “小姐奉旨,今天要找夫君的,不然皇帝就赐婚给她!所以,现在小姐去……”还未说完,眼前已经没有人了。

    看着众人忽然离去,紫衣忽地掩唇一笑,回到原来的房间,道:“小姐,他们都走了,你出来吧!”不过就是不知道那几位公子回来后,会怎么收拾她?想想就是一阵后怕,紫衣缩缩脑袋。

    冷晴儿慢慢从里面踱了出来,手里拿着刚才玄夜偷塞给她的纸,对紫衣道:“走,去南宫府!”

    两条人影如烟掠起,迅速消失在临烟居。

    临烟居对面转出一个黑影,冷冽寒霜,风华无限,无悔紧抿着唇,刚一出临烟居他就惊觉上当,这个小骗子,肯定又去管什么闲事了。看了看她去的方向,气息更冷,掠身跟上。

    云墨羽站在屋顶,眼里划过一股无奈,微微一叹,也起身跟上。

    而玄夜,则比她更快一步地来到南宫府对面的茶楼里,要了一个雅间坐下,慢慢饮茶。

    冷晴儿和紫衣到来的时候,则进了另一间房,而里面红衣等人正等着她,冷晴儿摆摆手,示意大家都坐下,道了一个字:“等!”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南宫府门外人流也越来越多了起来,冷晴儿打开窗子一角望去,那些人虽是普通百姓打扮,却目露精光,时不时地对南宫家出入的人盯上几眼,凡是从南宫府里出来的,背后皆有人悄悄跟上。

    冷晴儿的眼光在人群里一一扫过,摆馄饨的小摊,卖泥人的小贩,那些手拉手一起走过的男男女女。突然道:“冷枫,小姐我饿了,去给我买一碗馄饨来!”

    “是!”不一会,小厮模样打扮的冷枫就出现在馄饨摊旁。冷枫随意望了望,和那卖馄饨的老板交谈了几声,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回来了。

    “小姐,周围这些人全是杀手,他们只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从他们身上查不出什么!”冷枫道。

    “果然!”冷晴儿似早有所料,冷枫常年在江湖上奔走,她相信他的认人能力。

    “小姐早知道了?”紫衣问。

    “不是我想的到,而是对手心思缜密,不管事成不成,他都不会留下把柄的,就像上次那批黑衣人一样!”冷晴儿吃了口馄饨道。

    “啊?小姐,你还真吃呀?你就不怕……?”橙衣叫道。

    “有毒是吗?放心,他们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要动手也要等入夜!嗯,味道还不错!”冷晴儿慢不经心道。

    “小姐,你看,他们好像要动手了?”站在窗边的冷枫突然道。

    冷晴儿走过去,附目一看,果真有几条人影掠上的南宫府的屋顶,接着又相继有许多人往这边聚拢。

    “小姐,我们要出去吗?”橙衣问。

    “出去干什么?坐下呆着,小姐我说了要等大鱼。”冷晴儿敲了一下橙衣的脑袋,真是没脑,怎么和绿衣越来越像了?绿衣呀,哎,还真是很想她,现在已经清醒,只等再过一段时间,伤就全好了!

    “小姐,那就真的不管南宫府了吗?任那些人……”橙衣又问,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以为南宫家能名列四世家之一,府里就全是些软脚虾吗?”冷晴儿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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