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复仇四小子

第三章:我是死在那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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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u oct 30 15:42:25 cst 2014

    第三章:我是死在那啦

    易木躺在板床上想起在大山里秀姑家的情景,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自己怎样艰难回忆如何到这里的?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挺逗的,那一幕幕在脑子里回荡起来了:

    感觉得自己象死尸一样躺着,不知道这样躺着躺了多久时间,眼睛上压了一条又湿又重的东西,眼皮睁不开,漆黑一团中感到压迫和恐怖。手脚都没法动弹不知被那个缺德的捆缚得象粽子一样,所以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其实头脑已经基本恢复知觉了。

    在努力地想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脑子胡里胡涂的不知东西南北。对了,记忆中最清楚的好象是“死”,有许多人杂乱地喊叫着:“不投降就叫他灭亡”。好象自己也曾经横下一条心:死就死,死也不是孬种,死也死出自己的样子!应当是死了。但这是那啦?

    哦,我呸,记起来了,“狗崽子顽抗到底就叫他灭亡!”这是姑姑家表弟李大牛喊的。这小子小时候没少在家里吃喝拉撒,现在是当“好汉”反戈一击有功了。抱定石卫东的粗腿两眼墨黑、猖手毒脚给自己上“五子登科”的不就是他吗?狂叫着:他奶奶,无论你练出铜头铁脚在“五子登科”面前没有一个不哭喊求铙的,想死,也得先交待了“反革命集团”罪行再说。是的,肯定就是在这斗争会上死了。那么我就是鬼啦,是鬼就不用怕!

    去他的“反革命集团”!头照蛋要公(功)也不是这样要法,屈打成招也玩了几千年了,从古老的“大刑伺候”到现代老虎凳,老子偏不吃这套,要口供?下辈子再说!老子不是“混蛋”吗?“混蛋”的罗辑就是输了不认输,咬不到你一口也得恶心你一下。

    死就死,麻卖卑的,老子输钱不输理,贱命一条,死也要轰轰烈烈、硬骨头一个。你们也不要太想当然,要你圆就圆、要你扁就得扁,你丫怕做不到!对了,老子就是“屎架石”,随便捏捏看!有那么容易么?

    杂七杂八想到这里,脑子有点清楚起来了,好象游魂重历一般,渐渐模糊恢复了记忆:

    是的,村子搞斗、批、改揪“反革命集团”,自己莫明其妙就被宣布参加了“组织”,给关了起来而且又被封了官——参谋长。现在知道了,不是这个集团里没有人才要抓一个出来充数,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事情已经明白,所谓狗崽子受反动老子指派成了“反革命集团”急先锋之说,不过因为他们定性你为小羊,狼先生就可以信口开河了。

    就是搜查出来的铁证——一幅夏日荷花图上题了两句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把这“别样红”分析得比砒霜还要毒,不但和主席提倡的“红”唱对台戏,而且是扛着红旗反红旗的修正主义纲领,是篡党夺权的铁证。这实在好笑,是肥皂泡吗?写一句诗就能夺江山,这恐怕连他们自己也不相信。何况这诗是古人写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么做只不过是给她传递一个信息量:看到了吧,选择易八是什么下场?说你是什么就是什么,这能怨谁?千错万错,都是狗崽子本身的错,想想吧,现在悬崖勒马尚不算大错!

    她,其实就是表弟李大牛的堂姐,和现在红得发紫的公社付主任石卫东连同自己四人,是从小玩到大,一起上学、一起练武,一起摸鱼,又一起走出大山的高中生,偷到两沙梨都要分成四份吃的兄弟,人称芒果冲四秀才。现在呢,这两秀才变成自己的“索命无常”了。

    **洪流汹涌而来,石十八首先更名石卫东扯起了革命造反大旗当了司令员,李大牛做了马前卒。而自己和她——李月娥不想凑热闹,因此分道扬镖成了革命的落伍者。李月娥和我一向说话更加投机,虽然发小之间从没捅破这一层纸,其实早有那意思了。不知是官场失意情场得意的法则起作用呢,或者是塞翁失马安知非福起作用,这使我们俩感情更上一层楼,捅破了那层纸、而且明确了爱的关系。这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想不到却让石卫东升起浓浓的醋意。这小子眼红了。

    其实,石卫东对李月娥早就有意思,只是月娥对他的示好佯装不知,不想他难堪,开个玩笑岔开去,让石卫东不好意思再提知难而退。

    我们四个同村生,一起长大,在感情上大家都没捅破表面一层纸。我比他们大一岁,孩提时代,无论从个头力气、从武功、从知识、从胆魄上都胜一筹,他们不知道师傅把绝技传给了我,在平时比划中他们难挡三招。女孩子嘛,早就把我当崇拜者了。石卫东虽然心存异想,但是实力摆在那里,虽然心痒痒的,嘴上也不敢说什么。

    但是,时过境迁,这时的石卫东已经不是当初青少年,正是大爷嚼蔗皮,彼一时此一时。现在的他,革命功成名就,吃上皇粮、当了干部;且红得发紫手执好些人的生杀大权,和狗崽子的我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凭什么一朵鲜花不插花瓶而插牛粪上呢?

    当年“四秀才”是我易木做老大,当年是当年,石卫东想,天翻地覆慨而慷,就是风水轮流转也该我做老大了,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这一朵鲜花凭什么让你采了?

    石卫东觉得这李月娥被阶级敌人蒙蔽了双眼,竟然分不清花瓶和牛粪,不但对自己的示好视而不见、冷若冰霜,就连村支书为自己出面保媒,她也硬把好心当成驴肝胆,叫他碰一鼻子灰,打了口齿丢了脸面。仗着她是独生女,竟敢忤逆父母向他们闹要婚姻自由,找到个金龟婿倒还罢了,谁知死不开窍,抱定一堆烂狗屎当宝贝!该让她清醒清醒了。

    记得石卫东对人说过:

    最不识相的是我易木,这狗崽子没镜子也不会撒泡尿自己照一照,就他,赖蛤蟆也想吃天鹅肉?麻老卑的他祖宗,不知赶紧放手上岸,色胆包天,看着天鹅水中游,捞根救命稻草就死跟随着乱缠,这灭顶之灾是自找的。

    “哼,自古以来救命稻草就不曾救过命,现在稻草上又加上了万斤巨石,天鹅,你就看着赖蛤蟆身压水底遗臭万年吧!”

    太心毒手辣了?屁话,按石卫东的意思,我才没那么迂腐呢!古来就有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之说,何况现在?什么兄弟、同学、朋友,亲情友情,全是孔老二骗人的鬼话!那是用来忽悠别人的武器。我石卫东是谁?

    都说亲不亲线上分,不站在同一战线上就是敌人,要成功就得铁石心肠,一将功成万骨枯嘛,那些“呆头鹅”都是上天为了成功者而准备的,任谁在前进道路上充当拌脚石就一脚把他踢开,完全没有什么冤枉可怜之说。历史是人写的,成功者没有罪恶。

    石卫东对别人说,有些意外的是狗崽子易木,本想玩一玩猫耍耗子,让她看着来个透心凉。麻老卑的他祖宗,不想这屎架石不但臭如黄鼠狼放屁,而且硬得出鬼,连“五子登科”都抗得过去,就是不松口不求饶。不可思议,这障碍清得实在窝囊。

    他窝囊老子更窝囊,忽然记起来了,当那索命无常李大牛,把一根狼牙棒塞进自己跪着的腿弯时就狞笑着说:“没人能过得了五子登科,想要死也得先交待了,就算你练成铜皮铁骨也没用,老表你就认命吧,死抗着也改变不了革命前进。”

    我自己心里骂:呸,谁要前进老子不想去改变,不就是想要看老子出洋相幸祸乐灾么?偏不叫你称心如意。你丫一手遮天、呼风唤雨,掀起泥石流推枯拉朽,却改变不了我屎架石的形状。不就是要在她面前蹂躏我的人格自尊,好让她产生鄙视来戮老子心窝吗?光想好事,奶奶,这些描金的软蛋看见这血都吓尿裤子了吧?老子在她眼里永远是一条铮铮铁汉!

    死,算得了什么?人生自古谁无死,迟早而已。老子不想入什么“汗青”,就是在她的面前不能熊,要让她看到什么样才是威武不屈,既然不准死老子就抗着给你看。

    痛,当然很难忍受,当膝盖下的玻璃渣缓慢剌入筋骨、狼牙棒的钉子既扎入小腿又戮进屁股,同时身上的皮鞭呼啸落下;知道吗,你们是左右逢源,老子那可是左右逢痛、上下紧迫、动轧钻心呀,也怪不得多少落难英雄过不了此关!就是自己吃了双份铁布衫丸也几乎要坚持不住。

    但是,再痛也没有让她用蔑视的眼光扫荡自己的心痛呀!知道吗?古人说哀莫大于心死,痛当然莫大于心痛了。只要有一口气老子能掉这架子么?这个,描金软蛋们是不会懂的,吹嘘革命还可以,来真格的?哼!

    记得好象不知是过去了多少小时,俗说虱多不觉咬,这痛多是不是也不觉痛了?只感到腿部的肿胀麻木慢慢代替了剌痛,可能神经也疲惫不堪实行怠工了吧?看那民兵也失去兴致,皮鞭抽得也懒洋洋的了。

    记得就在这时候,李大牛不知从那儿弄了个宝贝来,声称:这是高科技。狞笑道:“丢那麻卑的,屎架石,老子知道你有铁布衫丸,鞭打无妨刀割不痛。这家伙带电的,钢板也挡不了电,你铁布衫丸就不中球毛用了吧?嘿嘿!”

    真是索命无常,弄来的是一台电鱼机,不知是那个混帐为偷鱼非法装配而成,性能很不稳定。奶奶,天天都叫喊逮到大鱼,这回真是把老子当成鱼捕捞了?

    记得那无常命令人把一个电极用布条固定在我头顶上浇上水,把另一电极放小腿上血泊之中。得意洋洋奸笑道“老表,赶紧招认、检讨悔过,低头认罪还来得及!”

    望着那张狠毒、阴险、无赖而又得意洋洋的脸气得破口大骂:

    “麻卖卑的,卖亲求荣、落井下石、卑鄙无耻的臭狗屎!我呸,哈巴狗,舔屎去吧!”

    李大牛气急败坏,咬牙切齿恶狠狠的合上了电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