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复仇四小子

第四章: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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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i oct 31 19:39:00 cst 2014

    第四章:还魂

    李大牛气急败坏,咬牙切齿恶狠狠的合上了电闸。

    模模糊糊记得,好象是突然间有一股巨大的能量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急剧澎胀,充斥了所有角落,身体就象气球一样鼓胀浑圆,脑袋又象被什么东西挟持住,而且压上了十几个麻袋谷子。体内的能量奋力向脑袋冲突,似乎是嘭的一下,好象是发生了爆炸,感觉十几麻袋谷子连同自己身体都弹飞到了空中,眼前红光一片、身体象佗螺一样转着。又是嘭的一声响,感觉身体四分五裂、肝肠寸断,脑袋和双眼中了无数飞针利箭,一片空白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不是,一有感觉就发觉落在这地方,这身体被缚得象粽子一样,麻米卑的,记得落难以来就是让人缚来缚去的,李大牛那天就捆得够结实,但这是什么地方?没有光亮没有声音,漆黑一团绝对的黑暗。这决不是关押的集中营,这里没听到苛斥、也没有哀嚎和**。

    脑子闪过两字:“地狱”。只有地狱才象这样黑暗和寂静。可是没有感觉记忆见到牛头马面、也没有阎罗王和判官呀,莫明其妙就发觉到了这里。这好象不符合程序。

    这阴间怎么回事?什么手续也不用办,审也不用审就直接丢进了“地狱”不成?这或者有可能,自己不是就这样关进了集中营么?不是都说阴间公正、铁面无私吗,善恶到头终有报就这样报法?或者是自己昏迷过去时手续都办过了,自己不知道而已。怕就怕阳世的革命传染上阴曹地府那就真糟透了,那么连最后申辩的机会都没有啦!

    想我家数代行医,虽不好称悬壶济世,也确曾救人于危难。兄弟、乡邻不收诊金随叫随到,穷困孤寡施医赠药。行善积德子孙得到的竟是“小恩小惠拉拢腐蚀干部群众,削尖脑袋钻进革命队伍,企图颠覆无产阶级专政复辟反动统治”,老天,你真的没有了眼睛吗?

    那些信誓旦旦为了人民的人,何曾见他干过什么好事?他们就该逢人高一等、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吗?我就该由着人爱怎么污辱就怎么污辱?早知是这结果,哼,试试看?

    在阳间没理可讲,死到了阴间不是有生死薄吗?那记录着人一生的善恶,铁面判官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判决这人间罪恶!可惜的是,连这判官的铁面都没见到。那牛头马面会不会做手脚呢?俚语说“有钱使得鬼推磨”,推磨的不就是牛头卒吗?

    糟糕!被关起来时就一文不铭,死时肯定两手空空,还有谁给自己一路撒纸钱送行呢?这回呀,真是糟透啦!没有钱买牛头马面的大眼,要刁难你就没商量!麻个死牛!

    模糊间听到有嗦嗦响动,是什么?是步履声。是牛头卒还是一个狱友?动作是那么轻柔,听惯了苛斥,这轻柔就感觉什分良善。这绝不是牛头卒,牛头卒就相当于阳世的公安、民兵,逢鬼高一等那有这样的品性。这应当是个女鬼才对,女鬼?披头散发、面目狰狞、指甲长长的女鬼?她来干什么?我也变成了鬼,怕你个球!想当成大餐?把老子解开时候就知道了。老子正没好气,什么树正不怕影子歪,是拳头大只不怕影子歪!

    鼻腔、咽喉有一股温暖厚稠缓慢向肠胃流动,鼻子动了动才发觉鼻孔原来有一根管子,温度是管子传导过来的。为什么是这样?没有弄明白,乐得装死狗静观其变,否则牛头马面拖你去受刑那有什么办法想?地狱的酷刑据说比阳世更厉害。谁知道会不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个下马威?人到衰时喝冷水都噎着呢。

    好在这女鬼相当友善,并没有先入为主,也没有持强凌弱,如果她要落井下石自己肯定惨不忍睹。可惜自己身体不能动弹、没有亮光、眼睛压着又湿又重的鬼东西没有办法感知她象什么样子,肯定不是传说那种狰狞可怕样。也许和李月娥差不多,高挑的身材、宽额凤眼、高梁陡鼻、一身英气吧?那简直是一定的。

    李月娥?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我死于非命,她哭得伤不伤心?她敢不敢腰扎白布条头戴白花、给我烧一柱香呢?以她辣椒脾气没有什么不敢的。但她父母肯定抵死不准,活生生的时候都要棒打鸳鸯,指着鼻子骂:“黑老鸹丧门星,扫帚打粪水倾,再敢痴心妄想,打断狗腿不留情。”有才倒是很有才的,只是那脸孔变得太快了,看着那气红的势利眼、、、、、、她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呢?

    石卫东只认阶级不认兄弟开了头,检举他大伯反动思想证明他原是漏网富农。此砖敲开了大门就踩着人头一路青云直上。让多少人羡慕得抓耳挠腮,恨不得自己亲兄弟里也有一个漏网的地主富农,好能照样画葫芦。

    那李大牛认准主子、步其后尘大义灭亲、舔痔为乐,急不可耐落井下石、企图鲤鱼跳龙门。专心插柳、著意栽花,期待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做的人面无愧色,洋洋得意;看的人默默无言,天经地义。什么兄弟?必要时就是垫脚石!什么亲情?有人出价就把它卖钱!

    想我家世代为医、亲戚兄弟施医赠药从不计较,到了今天倒成了罪恶,是拉拢贫下中农削尖脑袋钻进革命队伍伎俩。往日嘴里感思戴德的不是反戈一击,就是装聋作哑。那李二当初开口“四哥”、闭口“亲家兄”,为了月娥的事马上就变了乌眼鸡,如有了杀父诛兄之仇一样,管你有多少交情,什么恶心话骂不出来?

    算了,人情本来就是如纸薄,何必再提它呢?只要月娥心中有我这个人就够了,戴孝不戴孝有什么要紧?何必为了这没用的形式让她和父母再次反目呢。势利眼也是父母,儿那能嫌母丑呢?她能够不嫌我现在周身疮疥、相信我冰清玉洁,不改爱的初衷已经难能可贵,足够自己为她做任何事了。

    鼻腔、咽喉温暖感消失,柔和鼻息移开,随着嗦嗦步履声渐远渐无。多么希望这女鬼就是她呀,自从她老爸反脸后就没跟她说过话,憋了两生两世的话,那该有多少啊!正是问君你话有几多?我有千千万万箩。但在这儿对谁去说呀!只有我心上人儿才想听、才听得懂。不是吗?

    这地狱也不知道是第几层?这回是冤死,相信自己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虽不敢说有些少微功至少是无罪吧,总该在第一层之中,但是这前后左右知有几千公里厚之黄土?下方深处是地火——岩浆,头顶上才是那阳光世界。虽然稍近些也无由听得见任何动静,所谓阴阳两隔嘛,唉,以前曾讥笑别人茶壶煮饺子,现在自己呢,也是大山有嘴不能张啊!

    心中已经明白,注定要在这漆黑一团之中孤独度过漫长岁月了,虽在阴间,有冤末必不能申。传说那阎罗王公平正直对阳世间洞若观火,判官铁面无私、刚直不阿,最怕的也是如阳世间的“人民公仆”一样,——宣传而已。自己落进阴间连面都没见着,报冤、报德谈何容易?就自己在阳世间所知,多少巨奸、大恶不是寿终正寝?又多少无辜少壮命丧黄泉?即使阴间权力阳光,怕也是强弩之末心有余力不足吧。

    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愿意她马上就能来到这儿团聚,毕竟,这地方太不适合她了,己所不欲嘛。况且我们并无夫妻之实,虽然相爱还没夫妻之名,名不正则言不顺,她是不应该到这儿来陪我的。她应有自己拥有的生活,不同于父辈、也有别于许多同辈的生活。

    那么自己呢,自己?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吧,在阳世间自己也是这样说的。人生天地间免不了恩仇、麻烦等问题,依赖父母?他们坎坷大半生心力交瘁。依靠救世主?那只存在天方夜谈里。希望神仙菩萨?那是一只木鸡腿而已。解决问题靠自己,报恩报仇等自己长了本事再说。别指望,没有那一个别人无缘无故为你两肋插刀。

    在阳上岁月,常说谁谁长眠地下,白居易也写诗说死去元知万事空,怎么我死了却没有睡熟,还是思绪万千呢?既然死了能够长眠、万事皆空一了百了,当然是好选择。象这样身体、器官动也不能动,思想却飞天入海纵横驰骋,说不能说骂不能骂孤家寡人,在这黑漆黑一团的地下,苦苦思索徒增痛苦,真不如睡着了。我什么时候才能长眠,不用再受这阳间思想之苦呢?

    古来就说不如意事常**,不是你想睡觉就睡得了的,在阴间恐怕也是这样吧?

    不就是孤独无助吗?也不见得有多大了不起,在阳世间最后岁月,虽活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又何尚不孤独无助呢?亲朋戚友能独善其身就已经不错,充其量能给你点廉价同情也算不容易了。但这又于事何补?一潭死水是孤苦无望,扔下一颗小石子激起微波,除带来一份阵痛之外终归平静,水还是一潭死水。

    就让它孤独吧,阵痛吧,再难最痛的酷刑都挺过来了,孤独无助算老几,不能睡就不睡,老子还怕它什么?

    是不用害怕,趁这脑筋还好用想点以前没来得及想的事也好。脑筋一静下来以往总是先想到她,咱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个是英姿飒爽、出水芙蓉。一个是文武全材、风度翩翩。恨的是生不逢时落了个门不当户不对,被迫演一出现代版的《梁祝》。怨的是石卫东横刀夺爱,却又不愿意光明正大竞争,转而玩阴的、假公济私借刀杀人。

    想我阳上二十年,从小勤学苦练事不甘人后,功不抡人前,渴望干一番事业,光耀门楣。我呸,却不料尚没出道,就被石卫东借刀冤杀,糊里糊涂下到地狱,不明不白领受不知是什么的刑罚。唉哟,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友,可怜接吻拥抱才仅有两回呢,这就“日落西山不见面”了。

    传说死后是可以投胎转世的,我投胎以后还可以找她。可是能轮得到我一个狗崽子吗?在阳上凡是有点好处都论资排辈明争暗抡,这在阴间或者要守点秩序吧?那也难说,死了这样久阎王判官不闻不问岂能乐观?别急,阎王不见自有他不见的道理,不能焦躁而乱骂,应当耐心等待、心平气和才是、、、、、、

    有人说世上姻缘天注定,我们同村生、一起长,情投意合难道还是无缘吗?我不信。石卫东和她才是无缘,相处十几年都产生不出一点爱意能说有缘吗?有缘就用不着利用卑鄙无耻手段横刀夺爱。有缘就用不着动用行政力量逼迫他人就范!

    但是我自己的缘分又在那里呢?如果真有缘为什么变成这样?

    听说判官有本生死簿,记录着人生前罪恶和缘分,不知道弄虚作假没有。说什么也得看看自己名下记录了什么;说什么也得看看石卫东的罪是怎么记的。那一天阴间对簿公堂时,咱来个公平决斗,看是谁一剑穿胸!当然一定得看李月娥到底和谁有缘!这一波三折的,为什么这样捉弄人?是天注定还是谁动了手脚?

    “呵呵,妈妈,他动啦!快来,妈妈他动啦!”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傍边响起,应该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这怎么回事?我究竟落到了什么地方?

    对了,那是我一时激动张口要骂,怎么就让一个小女孩看到了。那么,我不是孤零零地关在地狱里了?我的地方还关着别的鬼么?

    似曾相识的步履声响近来,一只柔软温和的手在我脸颊、颈项抚摸着:

    “能活动了,你醒过来了吗?”声音轻柔和善意,不同于习惯的粗暴、狂野和敌对。

    我在调动一切智慧分析判断自己的处境、位置,是敌是友?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在这里?由于大脑思想上有一段空白,最后的感觉是针刺的巨痛,和现在怎么也联系不起来。急得吞咽了几口唾液说不出话。

    “哦,是真能活动了耶,好,不能说话就先别说,不急,慢慢来。”

    声音还是那样柔和慢条斯理,而且成竹在胸。我的下巴动一动把颈项扭一下,意思是希望去掉头额上压得太厚太重的东西,我想感知周围环境,以利于作出起码的判断。

    “好,是的确能恢复的了。不舒服是吧,我知道是太累太憋闷了,可是还得忍耐忍耐,你的眼睛红肿太厉害啦。手脚伤得很重,,骨头还没长好呢。”

    什么?我骨折了?鬼是无形的,做鬼怎么会骨折?折了又怎样能长好呢?难道我没有死?我奋力憋出一句:“我,是人,是鬼?”

    “说什么呢,你已经醒过来怎么是鬼?不会咬一下看痛不痛、是不是在梦中?”

    我狠狠咬了一下嘴唇,很痛!真的很痛!

    “我没有死!”我激动万分地在心中大叫,其实不过使劲挺了挺脖子嘴巴张了张、喉咙咕噜咕噜地响了一下而已。

    夜渐深,蛙鸣也渐渐稀疏,易木在自己的板床上慢慢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