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绕绕的吟唱渐渐停歇,没有意料之中的冰冷海水包围,是不是被叫来的救援船只救起来了。身体里面那熟悉的疼痛到处肆虐,甚至比以往更加痛苦。想要抬起手抓紧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确是怎么也动不了,就好像身体已经脱离了大脑的控制。这算是让她在降落过程中舒服一点的报酬么?看来自己似乎又像十九年前一样逃得生天了,真是好运气。
只是,蓦地,殇玥发现耳边回荡得不再是朦胧呢喃,反而是一些不熟悉的声音。
“气血紊乱,寒气透入骨髓,以致体温低于常人。茗相,小姐的状况不大妙,这些可都是从小积累下来的病根。”手腕上粗糙的触感,莫非是父亲找了什么老中医来调养自己的身体?不过,她的身体都这样多少年了,以前怎么不见他这样心疼自己。什么气血紊乱的,她的血液根本就是逆行的;寒气透入骨髓,她那是阴气入体好不,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干嘛还这么文邹邹的。
等等,茗相?她怎么不记得父亲什么时候还有这样的称呼?
“沁竹,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颇有威严的声言严厉的训斥着什么人。听着语气应该就是老中医口中的茗相,父亲的声音她不会认错,平时在他那里不知道挨了多少鞭子和训斥,要是还能记错就愧对自己受的苦了。
另外,沁竹?她的身边从来没有这号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相爷,小姐平日除了梳妆用膳根本不让奴婢近身照顾,常常在院里一坐半宿无论怎么劝都不肯回房。奴婢也……”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声音,语气虽然慌张但是话说的有条不紊,是个人才。
一听沁竹的自称立刻像醍醐灌顶一样清醒过来,这种奴婢来奴婢去的称呼方式再加上明显不像现代席梦斯触感的床,明显是在古代啊!没想到跳伞还能跳到古代来,真是赚大了。
松了口气,其实只要不是在父亲身边醒来就是最大的幸福了。最最重要得是……终于能休假了!
“小姐若是再如此下去,恐怕……将来要缠绵病榻啊。”老中医说得语重心长,屋内的其他人也个个倒吸一口冷气。数了数约莫着有七八个人,莫非是这一世的亲人么?对老中医的话殇玥心中却是不怎么在意,反正对她来讲十五的圆月噬体才是最大的威胁。在现代她试过的,其他的基本上只要不是一击致命的伤多重她都死不了。
呃,刚刚好不容易平息了一点的疼痛又一次波动,殇珀昏迷之前低咒道:该死的前任,像自己一样拥有血魄的力量却不会输导把圆日噬体弄得这么严重,怪不得痛死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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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再次在混沌中沉浮了不知多久,朦朦胧胧间有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着什么,可惜一句也没听清楚,剧痛仍然在毫不停歇的折磨着精神,折磨着身体。稍微好转的时候面前微弱的人影已然消失,那大概就是前任吧。脑海中掠过零乱稀少的片段,模糊的令人发指的对话和经历。之所以说令人发指是因为在所有记忆中几乎没有任何关于她本人的东西,一切都是别人。这个身体的死亡不是自杀,不是发烧,不是毒杀也不是撞到头,她连失忆都装不了。如果不是因为还在“昏迷”她现在真的很想杀人。把好好地身体折腾成这样不说,连回忆都不好好留给她。
只能勉强靠着自己的分析整理能力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体原主的回忆,然后连猜带推测得到相对完整的简单人生。
她的名字叫茗殇玥,玄垠国的茗相府嫡出三小姐,其母冥玥瑄难产而死。因为母亲在五岁之前被父亲茗渊极度疼爱。五岁血魄之力觉醒,一双绛色瞳孔现世,从此被要求不许睁眼。茗渊也因此七年再未见过幼小的茗殇玥,之后她的身边就只沁竹一人服侍。之前院中的所有下人在那日过后全部失踪,估计是被灭口了。
这简单的人生让殇玥一阵苦恼:没有关于原来茗殇玥的喜好又不能睁眼用察言观色的,她该怎么做才能瞒过这么多双眼。唯一让她感觉到有点幸运的,是以前的茗殇玥极少与人接触,倒也减轻点麻烦。
疼痛感逐渐消失,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刚才强制性让自己去忽略疼痛思考关于今后的事让她精神有点虚脱,不过还好总算是挨过去了。尝试性动动搭在身侧的小指,略有些欣喜得发现自己的灵魂好像已经完全和这幅身体契合了,动的很轻松。
“小姐你醒了?”沁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点喜悦,转瞬便到了她身边。她目前还不能睁开眼睛,从沁竹的脚步声来看,她怕应该是稍微练过一点点武功吧。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能练点武功倒也好,只是这沁竹不是相府里的丫鬟怎么来的机会练武呢?
“嗯。”长时间没有喝水使得声线变得沙哑,颇为费力得撑起自己沉重的身体“你先帮我倒点水来。”扶着沁竹的手缓缓喝下杯中的水,殇玥这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拇指在沁竹收手时刻意划过她的掌心。果然有些粗糙却不似长期干活的老茧布满整个掌心。
从位置看,这是一双练了很多年长鞭才有的手。
“小姐,你可吓死奴婢了。”沁竹浑然不知已经被殇玥试探了,一边帮殇玥垫好背后的靠枕一边轻声叙述着“那天晚上我经过小姐房前听到异响,赶忙冲进去发现您倒在地上。当时我都急坏了,只能叫了老爷来。小姐,您不会怪沁竹违背您的意思叫老爷来看你吧?”
习武,半夜经过门前,平日不被以前的若殇玥允许近身。这个沁竹大概是什么人派来得看着茗殇玥的,而且茗殇玥也是早发现过了。照着一年也不见得见几个人的架式,杀了小姐然后一走,绝对是神不知鬼不觉,没必要在身边呆七年。七年前,也就是五岁时就能够识破有些武功的沁竹,这个茗殇玥看来也不是想象中的那样。
“不会。”浅笑着摇摇头“我有些饿,你去端点吃的来可好?”她需要睁开眼看看茗殇玥所住的环境就要把沁竹支开才行“得躺了有两三日吧?”
“奴婢考虑不周,小姐稍等,奴婢这就去给小姐准备吃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沁竹也笑了。
确认了沁竹的离开,殇玥这才睁开了眼。没有长时间不睁开的酸涩感,以前的茗殇玥再没人的时候应该也会让自己的眼见见光吧。
环视所住的屋子,没有想象中的简陋破败,反而是一种淡淡清雅的味道。家具摆设简单,一套桌椅,一张卧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梳妆台。相对于电视上看到的小姐绣楼无疑是简单朴素的。一干家具虽不是什么极好的木料却也是颇为上乘雕花也十分精致,闻着空气中漂浮的茶香也是上品。看来茗渊只是过不了异色之瞳这一关倒还是真心疼爱着茗殇玥,从屋子到摆设都能看出来是用了心的。
从窗子看出去,颇大的院子里摆着一套石桌椅,桌椅旁种着几株不同的树。木槿,白梅,梨花,樱花还有流苏树,细细一想都是开在各个季节的白色繁花。现下院里的流苏树和木槿正开得好,风一吹竟有几分飞雪的意境。这茗殇玥倒是很会享受,闻屋中的茶香她应该也和自己一样是一个爱茶的人吧。
卧室的隔壁隐约可见有书桌书架,还有一张琴桌,上面摆着殇玥作为一个杀手难得喜欢的东西之一——古琴。虽然看不太清,但是光凭琴弦反射的淡淡银芒就知道定是一把好琴。笑了笑,她们两个人还真是像。
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虽然只有十二岁却已经有了些隐约的玲珑曲线,一双芊芊玉手修长而白皙。因为身体体温较常人偏低,再加上她也是着实不会保养,皮肤略有些苍白。但是在日光下微微透明的白嫩细腻却是有一种类似于极品骨瓷的质感,晶莹柔亮。虽说看不到镜子,就凭这身皮肤也能想到容貌必也是倾国倾城。只是让她有些不解,就算因为沁竹在不能练琴但是常常泡茶的手上竟然连一丝茧子也没有,这到底该作何解释?
正想到这里,沁竹便推门而入,手上端了一碗热气环绕的清粥“小姐,您几天水米未进不好做油腻的东西,先喝碗粥缓缓。”脚步一如既往的轻,若果不是殇玥作为杀手的本能敏感也不会注意到。赶紧将眼睛闭上,安静淡然地微笑。刚才这么表现沁竹并未有异样,想必原来的茗殇玥大抵也就是这个性格吧。
“帮我穿上衣服,坐在桌上吃吧。”风轻云淡的悠然,仿似毫不在意般轻言。当年上茶道课时她就是这样的表情,说实话这才是她原本应有的样子。
沁竹将粥放在桌上“是,小姐。”扶着她起身,从衣柜中挑出了件衣裳给殇玥穿上。再扶她坐在桌前,这才从梳妆台中拿了跟丝带把她的长发松松束起。不站起来还没有感觉,茗殇玥虽说才十二岁身高却有了一米六左右,一头垂踝的长发细密的披在身后。都可以幻想的出,清风拂过,这个女孩子的美应该就是极致了吧。
缓慢的搅动手中的粥,隐隐的热气拂在脸上。犹豫了半晌,幽幽地开了口“沁竹,你在我身边跟了有七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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