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血魄王妃

第三十章 降或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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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吧。”凌轩负手站在苑中,仰头看着天上一弯已经渐渐变弯的月。把心中刚刚想着的关于殇玥的事情暂时放到了一边。心里知道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依照着燕风的眼力劲儿是绝对不会贸然打断他和殇玥的对话的。

    “萧若晨大约一个时辰前被发现暴毙在寝殿之内,现在……萧麟那边有点问题。”燕风斟酌了一下用词。毕竟说到底他还是暗卫,不像陆青那样顶着个明卫的身份,平时是不多与人交流的。

    凌轩闻言眉峰轻轻动了一下,不语。

    萧若晨的身份并不简单是个宠妃。

    在濮阳朝云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曾经在江湖上收服了一个杀手组织,后来形成了皇家的御影卫。萧妃萧若晨是当年组织中的头目的独生女儿,濮阳朝云为了稳住头目的心所以便将萧若晨娶为了府中。现在掌管御影卫的人正是萧若晨的长兄萧麟。

    此番萧若晨死去,萧麟必然会心生不满。如果没有一个好好的处理,御影卫一旦反了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濮阳朝云能够在十余位皇子的斗争中顺利登上王位没有一点手段是不可能的。所以从收服了这一势力之后那些暗中见不得人的事就全部是由萧家手下的这个组织来做。一旦泄露出去就糟了。

    “然后呢?”闭目思索了一会儿凌轩睁开眼睛问道“她的死因?”

    “不明。没有外伤,似乎也不是中毒。”燕风沉稳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这件事情确实很奇怪。萧若晨并非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在杀手组织中成长的她自己本身就有一身不俗的武功。但是,她的暴毙却让人丝毫看不出线索“被发现的时候她的手中拿着一支秋彼岸。”

    “知道了。下去吧。”凌轩点点头。

    凶手是谁已经呼之欲出了。

    当然,也不能就这么简单的下断定。毕竟秋彼岸这种东西并不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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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看着手掌上的血痕渐渐消失,殇玥嘴角浮出一个自嘲的微笑。

    如果没有意外,燕风要对凌轩说的肯定是关于萧若晨的事情。

    本身当初创建楼的时候楼规第一项就是绝对不插入政治和皇家的事情。但是人算终究敌不过天算。

    三月前楼中的杀手在执行完任务之后撤离途中正巧遇上了出宫的萧若晨。在人群之中推挤的时候腰间佩戴的楼中信物墨竹简被萧若晨看上了。为了不惹麻烦他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将他卖给了萧若晨。

    这次做的事情,就是灭口。只是,最后在某个多事的人摆弄后变成了任务,用来掩盖真实的意图。

    抹去额间的薄汗,稍微调息。杀气被凌轩一个吻弄得散掉了,不然她险些走火入魔。

    “不要紧吗?”叶菡端了一碗清水进到屋中,轻声问道“刚才我还以为你和濮阳凌轩要打起来了。”

    殇玥抬眼看着叶菡,血色的瞳孔让叶菡的心中无端得生出了一丝阴冷和毛骨悚然。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殇玥的绛红色血瞳非常的漂亮,甚至有种让人产生迷恋的力量。但是,这般阴冷,从未有过。

    殇玥接过叶菡手中的粗陶碗,看着碗中荡漾着的清水“害怕吗?”

    想起那个眼神,叶菡轻轻打了一颤“我记得你在三年前就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应该回答过。”

    “誓言,承诺以及那些回答是人创造出来束缚人的。”手指在清水中划过,看着水一点点变为黑色“没有什么会是永恒的。三年前你如此回答我,并不代表三年后依旧如此。”

    脸颊之上攀附了一支深黑色的彼岸花。这是幻血玉霄决全力运转的意思。

    幻血玉霄决共分九重。陨梦、忘情、诛心、绝思、噬魂、葬灵、断生、寂灭、天道尽殇。不练会死,练得越高也就越靠近死亡。托了凌轩的福,殇玥竟然是突破了第四层绝思进入了噬魂这一重。

    “濮阳朝云这回是不可能放过楼了。”将那碗黑色的水喝掉,反正毒再多也毒不死她“依着他的性子,大概会把调查这件事交给夙王或者风王吧。这事情,可是麻烦了些。”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想把我们收入麾下。”

    濮阳凌夙是知道离歌跟绯夜之间的关系的。所以说,接到了差事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烟雨阁。如果是风王,兴许还没那么麻烦。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亲自出手。”叶菡摇摇头,将刚刚那股莫名的寒意甩出脑中。问起了一个和刚才的话题仿佛毫无关系的话题。

    殇玥浮起了一个不甚明显的笑“殷迹,殷逸。”鲜血的色泽在她的瞳孔中流转。

    “什么?”叶菡心中一惊,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身边的护卫是‘寂寥’,明白了?”粗陶的碗在掌心上微微浮起,从碗口开始一点一点碎裂成粉尘。

    殷迹和殷逸是在楼出现之前就已经在江湖上隐去名号的一对姐妹。她们曾是江湖上最好的杀手组合。长相一模一样,武器一模一样,就连习惯也是一模一样。两人站在一起根本无法分清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殇玥自己出手并不是没有理由的。现在江湖上能够在她们两个人的护卫下下毒杀人的恐怕只有十指之数。不巧的是,楼中正好有这么一个。

    只是趁着萧妃暴毙的混乱进去顺走墨竹简画鸢和非墨就能办到。但是下毒,就不是一般的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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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就如同殇玥所预料到的那样,濮阳朝云果然是不可能将这件事情的调查交给濮阳凌澈和濮阳凌轩这两兄弟的。

    “离歌姑娘今儿在不在?”凌夙站在烟雨阁的门口,颇为熟门熟路地跟湘霞打着招呼。即使是深秋也不离手的扇子在手上开合,嘴边懒懒的笑意下藏着一丝危险。一直被轻佻掩盖住的属于皇室特有的尊贵气息从他身上隐隐漫出“本王想见她一面。”

    湘霞之所以能够站在烟雨阁的门口迎接客人就是因为她有接受过相关的训练。沧月阁的手下从不缺少的就是各类各色的人才。

    “离歌小姐可是烟雨阁的头牌,怎么可能不在阁中。夙王爷若是拿出足够的银子,离歌自然是肯见的。”湘霞将食指轻轻搭在唇上,巧笑嫣然。

    “即如此,麻烦湘霞带路了。”凌夙挑了挑那一双勾人的狐狸眼说道。

    屋中的殇玥,现在应该说是离歌,倚在窗边看着被湘霞送到五层的凌夙带着他不羁的邪笑走进来。

    “欢迎夙王殿下的大驾。”双手在腰侧对着濮阳凌夙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用得是属于离歌的呢哝软语。

    “绯夜楼主好兴致,昨夜行宫一游收获不小。”凌夙对离歌随意抬了抬手,直接在矮桌前坐下来。矮桌上是用银杯所装的两盏淡粉的酒“一夕海棠,沧月阁的藏酒还真是不赖。就任你拿它来招待人。”

    一夕海棠说起来并不算是什么珍贵的酒。但是酿酒的方式确实已经快要失传。那酿酒的家族坚持宁愿失传也绝不外传,这可真是没有办法了。七代单传,到了这一代还是没能延续下去。

    拢了拢裙摆,离歌轻轻跪坐在矮桌前。比起这个时代的人因为不习惯跪坐的坐法而在矮桌前盘腿而坐她还是更习惯这种跪坐的方式。伸手端起凌夙的面前的另一个银盏“殿下就那么肯定是出自我手?彼岸,可不是只有我才得的到。”面纱后的笑意不明。声音依旧是温软的,任谁也想不出来这个人竟然是杀人如麻的绯夜“再说了……就算是我,仅凭夙王殿下一人之词大概也不会有人相信离歌是绯夜。对吗?”

    “你的武功如何,可不止本王一人知道。若是本王说了,还真不见得站不住脚。毕竟,能在殷氏两姐妹眼下将人弄死的人普天之下也不过那么寥寥几人。”仰首一口饮尽杯中的酒“一夕海棠果然名不虚传。”

    “既然人家一脉单传自然是有其独到的。”摇晃着杯中的淡粉色酒液,目光落在银盏底放着的一颗黑色的珠子“是不是我,眼睛是看不出来的。更何况,萧若晨的死法可跟我的习惯大相径庭。”

    这话倒是了,绯夜手下的人死法虽然都各不相同。但是手法还是有迹可循的。

    他身上武器大约有个三四种。针,丝,箭还有一个薄如蝉翼的兵刃。但无论怎样总还是一定会见血。像这次这样无声无息连死因都查不出来的还当真是第一次。

    “沧月阁果然是楼行动的好助手。绯夜楼主藏身于此当真是算不得委屈了。”凌夙脸上始终是带着抹笑意的。邪肆的,轻佻的,狡猾的,各种不同的笑几乎成为了他的标志。

    “话尽于此,夙王此番想必不是单单要来问我这么简单。”沙哑清润,非男非女雌雄莫辩。正是符合了绯夜身份的声音。

    “降或灭。这是给你的选择。”银盏落在桌上,随之而来的还有凌夙懒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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