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遁甲门有两个人最好别去招惹,他们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难缠的。一个是菜园子,另一个是“丁疯子”丁不怪。
当然,关于“丁疯子”的传言很多,都难辨真假。许多人更愿意相信那些传言都是人为捏造的。
他们不愿意相信一个天赋无限接近于零的废物能有着与天资横溢的修真者一搏的实力。就像他们永远相信自己要比别人强大,要比别人优越。
因为他们是天才。他们无比自信:“丁疯子”这个名号不过是一帮废材寻求自我安慰而虚造的一个人物,以满足他们那仅存的可怜的自尊。
起码此时的花非花,已经没有了这样的想法。但他依然自信,“丁疯子”再强,也破不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镜花水月”。
“没想到居然让我想起了这些往事。”丁不怪叹了一口气。“所谓‘镜花水月’,原来不仅仅是幻觉那么简单,还能窥视人的内心啊!”
“真是让人感到恶心的招式啊!你说是吗?墨老!”他的面前,熟悉的、佝偻的身影缓缓走来。“好徒儿,接下来,为师做你的对手。”
老者抬起双手,两根黑乎乎的管子在手上滴溜溜转动。
“总是拿死者开涮。”丁不怪不敢懈怠,从箱子了拿出一个橘黄色的镜片贴在左眼上,紧紧盯着四周:“花非花,你的兴趣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啊!”
“蓬!”两人手上的黑铳同时开火。不同的是,墨老瞄准的是丁不怪,而丁不怪,却朝着自己身后开枪。
“哧。”丁不怪胸膛上被划开一道口子,猩红的鲜血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上绽放出一朵妖异的红花。不远处,花非花胸口一片焦黑,不可思议的盯着他。
大团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你.....你怎么看破了我的位置?”花非花想不明白,自己引以自豪的“镜花水月”被如此轻易的破解了,就好像:丁不怪一早就能从幻术中醒来,但却让他演完了整出戏。
现在,到了落幕的时候了。
“偶尔怀旧的感觉,挺好的。”丁不怪哂道,取下镜片,摆出一副奸商的样子:“此物叫做‘辨伪求真’,能看穿一切幻象。虽然不是法器,效果堪比天阶。明码标价,仅售百金;货真价实,假一罚百;童叟无欺,老少咸宜......你要来一件么?看在熟人的份上,丁某人给你打个折。”
“你果然是个疯子。”花非花谨慎道:“今天,就让你们再笑一会儿。明天四强之战,所有的事情都会有结果了,请拭目以待!”
他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化作潺潺溪流般的花瓣朝远处遁走。“蛊尊者,这次计划失败了。我们先行撤退休整,明天还有恶战!”
······
半空之中的蛊三通,恶狠狠的盯着地上的四人,阴森道:“今天暂且留住你们几个的小命。就在明天,你们必然成为我噬金蛊的食饵!”
转过身,他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张开黑袍,凌虚飞走。
一场恶战下来,几个人都是疲惫不堪,气喘吁吁。丁不怪整理好自己的木箱子,朝众人一挥手:“我得回一趟灵宝阁,根据他们所说,明天的四强之战似乎另有隐情,我得提前做好准备。”
“恩。”何其颓点点头:“似乎所有的事情,明天都会有头绪了。”
赖苦儿眺望远方:“要来的总归要来了!”
五人分道扬镳,各自归去。只留下一轮寂寥的落日。
回到丹青子的院落,把所有的事情跟九难一一讲述。后者回到房间,关起门便埋头大睡。“你也先去睡吧。放心,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与造极登峰楼的一战,我们还是占尽了优势。”
赖苦儿回到房间,一夜无眠。
······
八宝山,八门遁甲大阵之外。黑衣人傲然而立,脚下匍匐这无数黑甲人,尽皆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楼主,黑甲死士听候调遣。铁尊者与五位玄师明日清晨便到。”为首一名黑甲首领毕恭毕敬道。
“很好。”黑衣人极目眺望,看向远处断木残垣的野云渡。“我茅晴明等候这一天多时了。遁甲门,往日的账,该算算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八角铜镜,递给黑甲首领。道:“今天晚上,你用此镜打开八门遁甲大阵的生门,率众兄弟进山埋伏,只等我一声号令,便直取遁甲门总殿!”
“得令!”
一只粉嫩的寓鸟扑扇着翅膀,从上空划过。
······
遁甲门总殿,天门真人神色严肃,在他面前,站着三名得意弟子:燕夕痕、苏媚颜、玄无心。
天门真人问道:“找到花非花了吗?”
“禀师尊。”燕夕痕深深躬身,“他战胜何其颓之后,便不知所踪。依我猜测应该是躲起来了。明天的四强战也许不会出现了。”
苏媚颜接着道:“此外,隐无常与萧萧二人也失踪了。鬼冥子与秦风子师叔对他两人的行踪缄口不言。”
“这怪不得他们。”天门真人道:“很明显,花非花三人是潜伏在暗处的三颗暗棋,他们两个也必然不知道自己身边被安插了细作。看来这些年他们一直反对我,也许有人从中挑拨。”
“事情必不会这么简单。”玄无心突然道:“弟子觉得造极登峰楼的暗棋并非只有这三个人,也许在燕师兄这一辈中,甚至于几位长老中,也有可能有着他们的人。”
天门真人欣慰的点点头:“无心,你说得很正确。我们现在是举步维艰啊。夕痕,你去把白芒子师伯请到这里来。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
遁甲门鬼气森森的墓地,何其衰与天恒子的尸体便埋在这里。除了偶尔过来祭拜的亲人和负责打扫的仆役,平时很少有人过来。
而此时,这位仆役正跪倒在地瑟瑟发抖。“隐师兄,我求您了,何师兄就算了,那可是天恒子长老的墓,千万不能挖啊!”
从一座被刨开的坟墓里钻出一个长发掩面的脑袋,面色苍白而诡异,赫然是不知去向的隐无常。“我不杀你,你也不要为难我。今天,你没有来过这里,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明白了吗?”
“可是......”
“可是什么?”五只尖利的指甲抵住他的脖子。在这名仆役的身后,站立着一具与隐无常一模一样的僵尸。
······
水坎峰地牢。四周林立的是冰冷坚硬的铁柱子,地面潮湿发霉,耳边一直有着滴水的声响。就是在这样的恶劣的环境之下,一名男子躺在牢中,衣领随意的敞开,袒胸露乳,鼾声如雷。
“哗啦哗啦。”
铁门上的锁链被人解下来了。一张谄媚的笑脸伸进牢房:“菜师兄,别睡了。是我啊,才八斗。我来救你出去了。”
菜园子极不情愿的一个翻身,问道:“师尊有什么安排?”
“师尊说,让我一切听你安排。”才八斗催促道:“快走吧,朱师兄还在门口接应我们呢。”
······
地坤峰,碧钗子的宫殿。晏小仙与林紫萱依偎在碧钗子两侧。晏小仙帮碧钗子捏着肩,道:“师尊,我们两个让你失望了,还扬言要拿回一二名,结果连八强都没进。”
碧钗子欣慰的笑笑:“没受伤就行了。本来就没指望你们两个。”
晏小仙不服气道:“我们是运气不好,林师姐遇上了个疯子,我又遇上了个变态。所以才......”
“别找理由了。”碧钗子叹了一口气,“我还不了解你们两姐妹吗?平时只知道玩耍,明明有不错的天赋页荒废了,真拿你们没办法。”
晏小仙受了训,可怜巴巴的撅起小嘴。
碧钗子无奈道:“行了,不说你们了。你们翅膀硬了,管不住了。说说吧!”
“说什么?”
“这几天跟着赖苦儿他们都去干什么了?”
晏小仙知道瞒不住自己的师傅,如实交代了。
当听到花非花与蛊三通一茬,碧钗子猛然色变,急道:“快,把你们赵师兄找来!”
······
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赖苦儿难以入眠。这一夜,注定思绪万千。
明天便是风云际会之时,而他,赖苦儿,在这场狂潮之中又将担任怎么样的角色?他想不明白,遁甲门各种奇葩高人,九难为何偏偏让他来做这根搅屎棍?
难道就因为自己是神秀的转世?难道就因为自己籍籍无名,又了无牵挂?难道就因为自己是个光脚不怕穿鞋的愣头青?
就算如此,那么自己这根搅屎棍又当如何做?
他感到迷惘,他从来不会认真去计划一件事情。从福祉城的街头巷尾到遁甲门的苍莽群山,他都在随波逐流,行色匆匆。他不属于福祉城,也不属于遁甲门。
他隐隐觉得:自己一直为别人活着。
而他自己的梦想再简单不过了,只要活着,不管为了谁。
老爹说的,活着,比什么都好。
他很庆幸,自己还好好的活着,比谁都滋润。
只是不知道明天过后,他还能否躺在这里胡思乱想。
夜已经深了,今晚的月亮很圆,黄莹莹的,像在漆黑的平底锅里烙了一张鸡蛋饼。淡淡的月光洒进纸窗,地板上白晃晃一片,像是不停荡漾的涟漪波纹,不能平静。
这一夜的梦,注定难忘。
月色终于渐渐淡去,红日东升,新的一天,到来!
这一天,终于到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