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了蝶舞,君煜去了茗香苑,他一直担心她的身体。
一进院子就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尽管奶娘哭声安慰着也不管用。
君煜能理解她心痛大于身体的疼痛,从一开始小心翼翼的保守这个秘密,生怕这个孩子的事被人知晓,最后即便自己把这孩子留下来,还是没能躲过别人的连番陷害,孩子终究还是没了,汐儿心思单纯,她可能不能理解除了他君煜以外的别人还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小姐,你现在的身子要好生休养才是,莫要太过伤心伤了身子,华神医说你好生调养还是会有孩子的,小姐你还年轻,咱们来日方长肯定会有孩子的。”奶娘安慰道。
兰汐然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不说话,手里攥着前两天才做好的婴儿肚兜掩面而哭。
“这是在做什么,你们就让她这么哭着吗?”君煜一进内室就看到兰汐然哭的伤心,心像是被刀狠狠的划上了一刀,之前他说过就是兰汐然想破脑袋也伤不得他分毫的话他觉得有必要收回了,她兰汐然不做什么,就是见她这般伤心欲绝,他也跟着她难受,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受,之前他亲手杀了那么多自己的孩子,也没有现在这样的心痛。
“爷,你快去劝劝小姐吧,她若是再这样哭下去,老奴真的担心她的身子承受不住的。”奶娘扑通一下跪倒在君煜面前苦苦哀求道。
“汐儿,别伤心了,等你身子养好了,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君煜坐在兰汐然的床边柔声说道,是的,他突然觉得有个孩子也挺好的。
兰汐然听到君煜的声音,抬起肿的跟杏仁般大小的眼睛,眼睛哭得通红,不由分说抡起拳头就往君煜身上砸去。
君煜也不躲,任由她胡乱发泄,兰汐然哭的更厉害了,沙哑着嗓音冲君皓轩哭喊道:“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小姐,你可莫要怨错了人,伤你孩子的是蝶舞姑娘和秦姑娘,爷已经让她们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奶娘生怕兰汐然胡乱发作惹得君煜不痛快,小姐要想调理好身体还指望着君爷的态度呢。
“是你杀了那么多自己孩子的冤魂来向我的孩子索命来的,全是你的错,是你害了我的孩子,是你害死他的。”兰汐然撕心裂肺的喊叫着。
内室里所有人都为兰汐然捏了一把汗,这是失了孩子得了失心疯了不成,把这些罪责全都怪到君煜身上,丫鬟婆子们分明感觉到君爷周身散发的寒气,全都大气不敢出,生怕君煜一个不顺心拿他们发作。
君煜紧紧的握紧自己的拳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这是他第三次听到女人这么说了,前两人这样说他他都无所谓,可是兰汐然也这样说他,他真的难以接受,只有他自己知道得知兰汐然怀孕那刻他内心是激动的,他想保住这个孩子,或许这会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终于有了初为人父的喜悦,他想保护好她们母子,孩子突然没了他也很心痛,兰汐然伤心他也很伤心,她却只顾着自己伤心,还说出那样的话来伤自己的心。
饶是这样,君煜还是伸出手臂,将她抱过来,兰汐然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依旧不住的流着眼泪,君煜在兰汐然耳边轻声的说道:“对不起,没保护好你和孩子。”
他一向高傲,仅有的几次道歉全都给她了。
兰汐然又呜呜的哭了起来,牙齿狠狠的咬在君煜的肩上,君煜强忍着肩头传来的痛,身体的疼痛比心里的疼痛要好受些。
“小姐,你不能再咬了,爷的肩头都渗出血来了。”奶娘把兰汐然和君煜分开。
君皓轩也没有顾忌上自己肩上的伤口,从丫鬟的手中接过了汤药,汤勺在碗里舀了一勺,递到兰汐然的嘴边,说道:“喝点药吧,不然身体何时才能痊愈。”
“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我恨你。”兰汐然撇过脸,刚才哭的太厉害现在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君煜的手僵持在半空中,半晌才开口道:“你太让我失望了,这般脆弱,即使孩子让你生出来了,你有能力保护好他吗,你现在这样哭又有什么用,这般哭闹孩子就能回来吗,与其这样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让自己聪明起来,别下次孩子还被人害了去。”
“不要你管,你别来纠缠我就是,我都说了不想再见到你,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兰汐然歇斯底里的喊道,自从遇见他,她时刻都提心吊胆的。
“好,这是你说的。”说完,君煜捏起兰汐然的下巴,将那碗汤药全部灌到兰汐然嘴里,兰汐然被他钳制住动弹不得,双手在他的手腕处拍打着,却动弹不得分毫,只得一口一口将汤药吞入腹中。
一碗汤药灌下,君煜将碗狠狠地砸了出去,瓷碗落地的声音,将跪着的人吓的全身哆嗦,君煜冷声说道:“就依你,此生不复相见。”说完便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内室。
兰汐然噗的一口鲜血喷了出去,倒床昏迷不醒。
“爷,小姐吐了口血晕过去了。”奶娘追出来跪倒在君煜面前祈求君煜不要因为一时之气,不再看护小姐的身体,那她的身体真的会垮掉的啊。
君煜停住了脚步,握紧了拳头,冷声道:“去叫华影。”最终还是不忍心弃她于不顾,语闭大步走了出去。
常林跟在君煜身后,从前君煜的背影总是意气风发,今日竟有点落寞颓然,刚才君煜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眼花居然看到了爷似乎落泪了。
常林跟在君煜身边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到君煜落泪,就连当初他父亲病亡,手刃继母和那些未出生的孩子时也没见过他有一丝动容,他一度认为他是铁石心肠的,不会有一丝情感。
常林不敢上前安慰,他知道君煜不想别人看到他这样的一面,只是静静的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