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律看到兰汐然这幅模样是又气又恼,直接拂袖而去,他是柔然的太子,身份尊贵无比,哪个人见到他不是谨小慎微的,偏偏这个女人对自己爱答不理,而自己每次又忍不住想和她说说话,看她的冷脸,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北方的天气说变就变,上午还是艳阳高照,下午突然寒风大作,气温骤降,到了申时天空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此时再出行就会有很大的危险,所以斛律决定找家客栈稍作休整,这里已经快到柔然的边界地区了,君煜和荣国侯府的人这么长时间都没追过来,他们还当真能稳得住,还是迫于皇室的压力呢?
斛律虽然恼怒兰汐然,但到底对她态度强硬不起来,正准备去看望她,顺便给她多送几床被子过去,正好碰见伺候她的侍女回禀。
“她吃过了吗?”斛律问道,兰汐然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最多也就吃个两口,饭菜送过去最后基本都是原封不动的拿回来了,她身子本就赢弱,长此以往他真怕她的身子受不住。
只见跪在斛律面前的侍女畏首畏尾的摇了摇头,每次过来回禀太子爷那位姑娘的情况,她都提心吊胆的,那个姑娘诚心拿着自己的身子和太子爷对着干,而太子爷偏偏就吃她这招,每次太子爷都为此大发雷霆。
但到那个姑娘面前又跟换了张脸似得,柔声细语的劝说,最后换来的还是一张冷脸,结果都是气不过拂袖而去,第二天又跟没事人一样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不知是何苦呢?
侍女是看不懂了,太子爷的身份何等尊贵,怎么会在这样的女人面前低声下气的看人脸色,那个姑娘也太不懂事了,这等福气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有了太子爷的宠爱就可以一跃枝头变凤凰了,到时候想要什么没有,真不知道那个姑娘是怎么想的。
果然斛律看到侍女的反应,顿时脸阴沉下来,怒声呵斥道:“要你们究竟有什么用,让她吃饭就那么难吗,要是下次再让我看到饭菜原封不动的送回来,你们全都自行了断吧。”
“奴婢知错了,请太子爷赎罪。”见到太子动怒,营帐里随行侍候的所有人的跪下求饶,担心自己被牵连。
奴婢们叫苦连连,姑娘不吃,我们有什么办法,要是强行喂她吃下去,她受了委屈,您不还是要找我发飙嘛!
“去把这些菜重新加热一下再给她送过去。”说完斛律思索了一番,重新吩咐道:“把这些菜都倒掉,重新再做一份,我亲自送过去。”
“是。”侍女随即下去按照命令办事了,她是从来没见过太子爷对谁这个好过,就连太子妃也从未受到过如此待遇。
太子的吩咐,下面的人自然不敢怠慢,很快侍女就将御厨们重新做好的饭菜呈了上来,斛律打开饭盒,看了眼里面色香味俱全的菜倒也算满意,便拧着食盒去了兰汐然房里。
兰汐然坐在梳妆台前呆呆的看着铜镜里眼神呆滞披头散发没有任何妆容的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年那个孩子刚没了那会,整个人都没有朝气,整日里神魂颠倒在浑浑噩噩中度过。
头胀疼的厉害,她猜想着可能是受了风寒了,但是又没心情管他,随她去吧,如果真去了柔然以后再也见不到爷了,那她还不如就这样病倒就此长眠下去算了。
“太子爷到。”外面传来侍卫通传的声音,兰汐然知道斛律又来了,她真的不想见到他,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随性侍卫上前掀起客房的布帘,斛律无障碍的大步走进来了,在客房里伺候的丫鬟一起跪下行礼,只有兰汐然依旧呆呆的坐在梳妆台前,没有任何动作,看样子是不打算给他行礼了。
斛律也没纠结于这些规矩,径直走到兰汐然面前,丫鬟搬来一张凳子,斛律就在她身侧坐下。“汐儿,怎么晚上又不吃,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我已经让人重新做了一份,你趁热吃了吧,也好暖暖身子。”
“我不饿,你拿回去吧。”兰汐然面无表情冷然说道。
“怎么会不饿,你这些天都没怎么吃,即便你再生我的气,也不该折磨自己的身子啊,最后遭罪的不还是你自己。”看着兰汐然明显凹陷的脸颊,斛律有些心疼,也有些气恼,他把她带走,并不是为了看她这般模样的。
当初看她没有精神消瘦的模样,是想把她带回太子府养的白白胖胖的,哪知竟是这般光景。
侍女们已经将饭菜摆放在桌上了,兰汐然扫了眼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淡然的说了一句“与你何干。”
“怎么就与我无关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等到了我的太子府,我会为你专门请一个北魏的厨子,好生调理一下你的身子。”在柔然可没人敢跟他这么说话,斛律也没计较她太多,起身亲自为兰汐然盛了一碗汤端到她面前,舀了一勺汤轻轻的吹着热气,然后递到兰汐然面前喂他喝汤,“来,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兰汐然不领情,倔强的将头扭向一边一言不发。
“你都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身体能扛得住吗?再说了,你这样为君煜守身如玉又有什么用,他要是有心救你早就来了,马上就要到两国边界了,你以为他还会来吗?”斛律将勺子摔回碗中,一说到君煜他心里就来气,这个男人在兰汐然心里扎根太深了,他已经足够耐心哄她开心了,而她心心念念的却是别的男人,当真是天大的讽刺。
听到斛律语气中夹杂着不屑和嘲讽,兰汐然整个人就像被点燃了一样,手掌一挥直接掀飞了斛律手中的碗,乘着汤的碗应声摔得粉碎,碗里的汤汁全都撒了出来:“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以后没事不要来找我,我不想见到你恶心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