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兰汐然醒来的消息就有人告知斛律了,斛律立马放下手中的情报,快步去了兰汐然的营帐,侍女们刚要下跪行礼就被斛律免礼了。
斛律走到兰汐然的床前坐下,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兰汐然的额头:“还是有些烫,不过比前两天要好多了,你说你都烧的那么厉害了,怎么也不叫御医给你瞧瞧,就自己硬扛着,但凡你说身体不舒服我也不会……”强要了你,这句话,斛律刚想说出口,看兰汐然脸色不对还是忍住没再说下去了,但兰汐然醒来他还是很高兴的。
“你为什么要救我?”兰汐然没有看斛律一眼,发出沙哑的声音,双眼空洞无神的看着头顶的纱帐。
如今的她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空有一副皮囊,心早就死了,还不如让她就此死去算了,活在这世上还有何意义?
“什么?是不是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斛律没想到兰汐然居然会说这样的话来,以为她大病初愈身体不舒服,还是她不想活了,存了轻生的念头。
“不如让我死了一了百了,你日后也少生些我的气。”兰汐然微微动了动干裂的有些发白的嘴唇,声音虽然不大,但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替兰汐然捏了一把汗,要知道太子爷为了救她可是花费了不少心血的,到头来没得到一句好话,反而说出这样的混账话来。
御医垂眼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看了眼太子,只见他额头青筋暴起,撑在双膝的拳头紧紧的握住,御医不敢再多看一眼,垂下眸子不敢声张,他知道太子爷这是动怒了。
果然就看见太子爷嗖的一下站起身来,踢倒刚才坐的那张椅子,怒声斥责道:“看来是我对你太纵容了,你才如此不知感恩戴德,我告诉你想死没那么容易,你放心我会让御医无论如何吊着你一口气,你如果不想生不如死,最好给我乖乖听话。”
兰汐然充满憎恨的双眼紧紧的盯着斛律,她恨这个男人,她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良久,转过头直接送客:“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你……”斛律气极,哪怕兰汐然指着自己的鼻子与自己争吵,也比这冷言冷语要强上百倍。
斛律转身甩手离开,刚迈上一步,就转头对伺候兰汐然的侍女命令道:“她要是不吃饭不喝药,身体继续消瘦或是病情没有好转,本太子就将你们全都拖出去杖毙。”斛律这是下了死命令,他一方面对兰汐然恼怒,另一方面不想再听到兰汐然再有什么不测的消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如此矛盾,难道被她激怒到精神出现异常了不成。
要知道兰汐然昏迷的这几天,他完全没有心思放在政务上,甚至怀疑自己当初把她从北魏皇宫里带出来是不是错误的,还好她没事,不然他无论如何也原谅不了自己。可是她却依旧如此不待见自己,既然她不愿见到自己,那就让伺候的侍女多尽点心,自己不下这条死命令,这些奴才都不会多留些心,不然她也不至于高烧如此竟无人知晓。
对于斛律的这条命令,兰汐然完全是好心当驴肝肺,若是他当真想让自己过的好,何不成全自己,放自己回去,何必把自己强行留在这里,在这里她和坐牢又有什么区别,她的心不在这里,看这里所有的人和事都不顺眼,如此下去能见好才是怪事。
斛律的死命令对于侍女奴才们自然是如履薄冰,一个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谁没事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看着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兰汐然,看来这真不是一个好差事,那姑娘根本就不领太子爷的情,对于太子所做的努力根本充耳不闻,人家完全不当回事,奈何太子就喜欢她这样的,难做的只有他们这些当奴才的。
斛律自从那次走后就再也没再来过,大军仍然在缓慢的前行着,前方不远处就是两国交界处了,斛律知道君煜要是来救兰汐然,也就在前方不远处了,所以命令将士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可轻敌。
斛律没来,兰汐然反倒是轻松了不少,虽然还整日里郁郁寡欢,但较之前要好很多了,路途遥远,兰汐然也不知道此处是何处,只知道这里应该离京都很远了吧,难道此生真的不能再与爷相见了吗?
起先兰汐然还是拒绝吃任何东西,也不配合御医吃药,后来有个叫画眉的侍女,壮着胆子跪在兰汐然的床前声泪俱下:“小姐,求您看在我们都是上有老人要养,下有年幼弟妹需要照顾的份上,吃上一点东西吧,太子爷说道做到的,若是小姐再有什么差池,我们生死是小,恐连累家人啊,小姐您也是有家人的吧,您也希望他们在家中平安无恙吧。”
兰汐然到底是心软的,她也曾落魄过,自己当初才入君府的时候,不也忧心着照顾她长大的奶娘吗?生怕因为自己的一个不听话,导致牵连到奶娘,她明白他们的苦楚,她如此行径也并不是为了为难他们,要怪只怪斛律,把他们的命与自己的命拴在一起,她已经被斛律糟践,自己这幅残躯已经配不上君爷了,她已经没有任何指望了,死不足惜,但是要牵连他人,她到底于心不忍。
终于兰汐然喝下了半碗白米粥,看到兰汐然吃东西了,丫头们比自己吃上了山珍海味还开心,很快侍女们就把这件事禀告了斛律,斛律知道后对她们好生赏赐了一番,并许诺若是兰汐然有好转,绝对不会亏待她们的。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着再走上十几公里就能到两国边界了。
这天,兰汐然正在喝着粥,突然听到外面有些闹哄哄的,便随口一问:“外面怎么这么吵,出了什么事?”
侍女们在地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说出缘由。
看着情形,兰汐然知道外面一定出事了,而且和自己有关,难道是君煜来了?兰汐然将碗搁置在一旁询问他们究竟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