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煜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斛律身后的兰汐然,第一感觉就是,她瘦了好多,看来在这里受了不少委屈。
“人我给你带过来了,不过她愿不愿意跟你走,那就是她的事了,我说过,我不干涉她的自由。”斛律打破了双方的胶着对峙的局面,对坐在马背上的君煜说道。
兰汐然心道这人当真可恶至极,若是真的不干涉自己的自由,为何刚才要跟自己种种利益分析,若是他不说这些,说不定她就任性地跟着君煜离开了。
“汐儿,我来接你回家了。”君煜压根就无视斛律,穿过人群,对着人群中娇弱的兰汐然说道。
“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回去了。”可能兰汐然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说话的声音中有些颤抖,这个决定对她来说很艰难也很违心。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兰汐然刚才的表情他看的清楚,他知道她心里惦记着自己,可是为什么给出的是这个答案。
“我想的很清楚了,斛律太子对我也多加照拂,和他在一起我也很开心。”兰汐然继续违心的说着。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瘦了那么多,他就是这么照拂你的吗?”君煜眼光极其毒辣,知道她口是心非,只怕是有难言之隐还是顾虑太多。
“北方天气寒冷,我大病初愈,难免有些消瘦,也是通过这段时间他对我的照顾,我看的出他是真的关心我的。”一想到这兰汐然心如刀绞,斛律是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可是将自己送入这鬼门关的也是这个人,让自己生无可恋的也是这个人,她恨他……
“这才到哪你就受不住寒冷了,再往北一点你还能受得住了?”君煜依旧不信她的托词。
“这里的取暖设施肯定比不上宫里,对了,太子殿下许诺给我极高的地位,也答应这辈子不会让我再受任何委屈了。”
“没错,我确实许诺一到太子府,我就向父王母后呈请封她为侧妃。”这个他们之前并没有商量,但是只要兰汐然愿意跟自己走,一个侧妃位他还是给的起的。
“侧妃?说的好听点是侧妃,说的不好听也同样只是个妾,他早已成家,有个正经的太子妃,你可知晓,以你的性子和手段,你觉得能在他的太子府活多长时间。”不是自己小看她,以她对兰汐然的了解,她就是被卖了,还舔着手指头帮人数钱的那种人,宫里不是什么人都能生存下去的,她只不过去了一次皇宫,就被人掳走,日后还能指望她能在斛律的后宫里翻出什么大浪来,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他说会保护我,不让我受到任何伤害的。况且即使是侧妃,那也算飞上枝头了,以后再也没人敢随便欺负我了吧。”兰汐然垂下眼眸,不想让他瞧见自己藏不住心事的眼睛,怕他瞧出端倪。
“表妹,你是我们荣国侯府的外孙女,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况且你刚和祖母相认,她老人家十分牵挂你你,你若是一去不复返,当真忍心看她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还为你忧心吗?你还是快跟我们回去吧。”萧曜是代表着荣国侯府过来的,她的话也代表着整个荣国侯的意思。
兰汐然乖巧懂事很得老太君的心,再加上她年幼时的遭遇,荣国侯府本来女孩就少,对这个才相认不久的外孙女更加疼爱,没想到却遭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虽然荣国侯看不上君煜的商贾身份,但好歹也是在北魏,将来若是君煜待她不好,好歹也能帮衬一二,可她若是去了柔然,荣国侯府的手再长还能伸到柔然皇室去吗?
自古一入宫门深似海,要是没点手段是生存不下去的,虽然和兰汐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萧曜知道她并不是那种善于心计之人,若是斛律真的对她多加照拂的话或许会她还能过一段安逸的生活,可斛律对她的感情又能多长久呢,自古皇子多薄情,若是将来没了斛律的照拂,她又该如何自处,要知道当初被捧得多高,日后就有可能摔得多惨。
“外祖母的身子可好些了?”说到荣国侯老夫人,兰汐然还是很担心她的身体的,她刚大病初愈,祖孙相认,待她也是好到没话说,如今却不能常伴左右尽孝实在惭愧。
“大雪初至,祖母又染上了风寒,再加上忧心表妹的处境,现在又卧床不起了,若是有个可心人在身边照顾,想必好的也更快些。”萧曜这倒是没有撒谎,祖母身体本就不好,这段时间忧心忡忡又加重了病情。
“我……”兰汐然一时语塞,她也很挂念外祖母,自从和荣国侯府的人相认,她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关照,这段时日也会是她日后美美的回忆,她希望永远都能陪伴在亲人左右,奈何世事无常,可能她这辈子就没有享福的命,她愿意承受这辈子所有的苦楚,但愿下辈子可以拥有所有的幸福。
“你不要在这自欺欺人了,你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吗?”君煜的声音将兰汐然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她的性子多少是知道些的,他知道她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她选择留下来享受她应得的权利有什么问题吗?我劝你还是速速离开,莫要在这做无谓的纠缠了。”斛律抢过话头,楼主兰汐然纤细的腰身,向君煜宣示着自己的主权,另一方面他也想借此机会彻底断了兰汐然的念想,免得日后她还成天惦记着别的男人,这是他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的。
“汐儿,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君煜一双阴鸷的双眼紧盯着兰汐然,想要从她身上探出个究竟,这些天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斛律这个混蛋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兰汐然抬起眼眸看了君煜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她有些心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两根手指头搅在一起,心乱如麻,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他真实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