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来的,但她彻底失去意识前,那句话却清楚的不断在她的耳边重复响起,“我知道你不是独孤雪,但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
她细细的揣摩着,却越发疑惑了。当时,抱着她的应是墨隐,但他为什么明知道她是假的独孤雪,还要替她解围?又为什么看出她浅代鹤后,显得那么吃惊?
然而南宫羽最想知道的还是,他最后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竟能救了她?
起身,下床,低头一望,天色已经不早了。而房间里一切已经收拾妥当,所有的痕迹都被擦了去,若不是地上多了几道水渍,她会觉得,一切从未发生。
忽而想起那公子昨夜的命令,南宫羽传了白翎进来。
“渊临白,年二十,江湖第一大教冰宫教之宫主,行踪不定。曾组织杀手多次暗杀北疆三皇子北傲风未果。有秘报,今夜子时,他将现身清风酒楼面见要客,其中,前北疆望族公孙族残余公孙相如也会前往…”
公孙相如?南宫羽忽然想起那日在树林中,他对自己的恨意,心里有种说不明的情绪。自第一次在无欢楼中,他救了她,她总莫名地以为,他与红魅太像了。
现在,要兵戈相见了么?那么,又该带谁去呢?南宫羽的目光一一扫向面前的众人。
如果选错了人,那…
“我去!”不等南宫羽开口下令,站立在一旁许久,已显得有些吃力的红魅突然开口。
他此刻脸色苍白,脖颈处正缠着白色绷带,虚弱的站在那里,期许的直直望着南宫羽。
“去送死?”南宫羽一眼挑过去,不再看他。目光继续扫视而去,直到落到最后的墨隐,她快速地瞧了他一眼,忙目光侧开,不敢与他对视。
“我去。”忽然墨隐蓦然上前一步,走出人群,单手负后,微一欠身,直视南宫羽道。
南宫羽面色微微一变,目光瞥向他处,心中一动,神色淡淡道:“好,白翎,蓝冰也一同去。”
众人纷纷恭敬领命下去准备,唯有红魅,仍旧留在原地,突然开口问道:“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么?”
南宫羽听了这话,顿时又明白,红魅,又再试探她了。
“我是觉得奇怪,但如今的情况,容不得我有时间多想。”他问的模糊不清,她也回答的模棱两可。
“主子是何时重视上了墨隐?”红魅微斜着眼,似闲聊般的问道。
“需要向你请示么?”南宫羽淡然回答。
她并不知道以前的独孤雪与墨隐如何相处,但也隐约觉得,墨隐并不惧怕独孤雪。
“红魅,再一再二不可再三,你若再继续闹下去,我倒不介意。不过,你可仔细思量过公子那边?一个不小心,所有的人都会死。”南宫羽正色道。她并不想继续冒充独孤雪,为什么这个红魅就不可以安分点呢?
“你是怕了?还是,承认了?”红魅仿佛抓到把柄,追问道。
“没错,我是怕了,”南宫羽坦然承认,见着红魅踉跄了一下,继续道:“我怕你们陪我枉死。公子的性情你我都清楚,一旦他起了疑心,那后果并不是你我可以承担的。而这里的每一个人苦苦坚持活下来的理由,不就是为了各自的执着么,包括你红魅,你愿意让一切付诸东流?”
红魅沉默了,这些话在那会疗伤时,白翎也曾对他说过。
从当年的忍辱苟且偷生到今日的卑躬屈膝以色侍人,他一直倚靠的不过是仇恨。他不甘心,那人没有得到全部惩罚之前,他怎么可能甘心!
他这样做,真的错了么?红魅有些动摇了,可,他没有办法解释他的心,他就是感觉不同,一言一行举手投足,他都感觉到了变化。
他的心异常纠结,到现在,他都不敢确认什么,或许,是他拒绝答案,昔日的主子,是变了…。变得,离他越来越远。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主子对他不也是如此么,除了需要,他绝不碰他。就算碰他,也只是让他安静的躺在他的身边,从不会动他。
“主子,带我一起去吧。我发誓,我绝不会成为拖累。”他似乎确定了什么,望向南宫羽的眼眸中是从未有过的肯定和认真。
南宫羽神色不变,断然否决道:“没有商量。”思量地再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安抚道:“放心,我不会有事。”
南宫羽不觉的一句宽慰,却瞬间扰乱了红魅的心,半个月前,主子临走时,也是同样的一句话。
然而,是安全回来了,但,人却变了…
在白翎的提醒下,南宫羽一行人终于出发了。为了安全期间,她着了一件黑衣,与蓝冰两人乔装进了清风酒楼,而白翎与墨隐带着十几个人手则隐蔽在四周。
近子时,圆月隐蔽入云,整个清风酒楼异常热闹。
南宫羽端坐在大厅,悠然地饮酒,蓝冰双手负后,静立在她身后,目光却早已警惕地扫向四处。
忽然,从外走来一个老者和一个年轻女子,那老者拄着拐杖,鸡皮鹤发,双眼明亮,虽是一身灰袍,但腰间似乎隐隐露出一枚玉牌。而那女子一身俏丽,十七八岁的模样,长的颇为俊俏,双目灵动,娇声道:“爷爷,我饿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那祖孙俩坐在了南宫羽旁近的桌子,忽然她的眼睛像寻到什么,死盯着南宫羽不放,“爷爷,那家公子好俊啊。”
南宫羽依旧淡着一张脸,但她身后的蓝冰似乎隐隐有些按捺不住,却被南宫羽悄然制止。
只听得那老者像是大声怒斥了那女子几句,女子气的不满地嘟起嘴,不再做声。
老者颤巍巍的过来便要向南宫羽赔礼,蓝冰急忙替南宫羽还礼。老者,这才坐回。
这时,从外又来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士兵,一坐下便嚷着要喝茶。南宫羽淡淡地用余光,扫过他们腰间。眸眼潋滟出一丝笑意。
小儿刚退下,其中一人左右无事的张望之下,好似猛地发现一个珍宝,眼前一亮,不由的便向着南宫羽这方走来。
“哟,在这地方,竟还有如此货色啊!”那人赞赞痞笑道。众人皆是一同看来。
另一稍高点的士兵一眼瞪过望来的众人,也跟着叫道:“是啊,这破地方还养的出如此俏丽的美人。”
说完,也跟着走向那俏姑娘,色眯眯道:“怎么样,小娘子,陪军爷我玩玩吧。”
那女子坐不住了,起身叫了起来:“哪里来的些色鬼,爷爷,他们真讨厌。”
老者急忙作揖赔笑:“两位军爷,我孙女还小,不能伺候你们,不如让老身请二位喝杯酒赔罪吧。”
那高个子士兵却一把甩开了老者,上前便恨恨地拉住那女子,手脚已经有些不干净地摸上了她的肩。女子慌忙地大哭起来。
见到这一幕,蓝冰神色微凛,怒气浮动,愤愤不平地望向南宫羽,却见南宫羽神色不变,仅是悠然的瞥了眼二楼,放下银两,起身无动于衷道:“人终于来了。”
蓝冰微惊,向二楼一望,准备随着南宫羽离开。那老者却忽然抱住他的腿:“求大爷救救我家孙女。”
这时的蓝冰已然全然明白,也不废话,一脚踢出。
没想到那老者却灵活地跳开,在那里望着南宫羽,冷冷一笑:“宫主猜的不错,独孤雪你果然厉害。你究竟是何时识破我的?”
南宫羽宛然一笑,并不耽误,直接飞身上出了楼。留下句,“你们宫主拖延时间转移视线的诡计,也令人佩服。”
二楼之上,白翎与墨隐正闪出于刀光剑影中,对手仍是一群黑衣蒙面人,大约也有十几人。
南宫羽一到楼窗之下,便迎上了两个跳窗而来的人影,一黑一白。一见南宫羽蓝冰等候在此,他们不约分开而行,南宫羽与蓝冰相对一望,各自追向一人。
黒衣人轻功极好,却一直蒙着脸,南宫羽几番追逐之下,才追上他的身影。但他似乎并无意伤害南宫羽,仅是一路在巷里躲闪,并不出手。而南宫羽竟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伤不了他分毫。仅是不小心扯下他衣襟的几缕金丝。
转眼,南宫羽已经追到巷尾,那人却忽然不再绕路,飞身一跃,在南宫羽还来不及反应之下,已然消失在月夜之中。
这样的武功造诣,绝不是公孙相如。那么,他是谁?
“南宫兄?”正当南宫羽沉思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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