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羽目光微诧,将金丝收入袖中,转身望去。在不远处,一白衣男子静立地望着她。他五官精巧,鼻梁直挺,俊秀不凡,不是桑筵还会有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似乎是更加确定没有认错人,桑筵激动的喘息着大步走了过来,微微泛红的脸上泛出一丝疑惑。
“我…我方才遇见了一直想要拜谒的人,便跟随着到了这里,没想到人却忽然不见了。”南宫羽面色有些异样,但转而轻轻一笑,道:“桑兄怎么也会在此?”
“我呀?”桑筵盈盈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桑筵,“是他咯,硬拖着我来见一个人。”
“见人?”南宫羽淡淡一笑,没有再问,视线向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透过重叠的人影,潇朴笔直的身影看得较为清楚,此刻他正低着头,似乎在说些什么。而站在他面前的人,南宫羽目光一转,也看清楚了那人的脸。
那人一身黑衣,当属世间绝色之类。侧脸俊美无比,笑得温文尔雅,尽显君子风范,他身材玉树临风。不知为什么,南宫羽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对他没有什么好感。
“咦,南宫兄。”潇朴的眼角扫到对面的南宫羽,也显得十分的意外,激动的不停招手。
南宫羽跟着桑筵慢慢走过去,笑道:“是朋友吗?”
桑筵与潇朴互相对视一眼,答道:“是的。小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男子看到南宫羽,先是失神了半天,即刻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在下先恭喜桑兄了。”南宫羽看了眼那男子,浅笑地开玩笑道,“你的这位朋友相貌不凡,一定不简单啊!”
“公子谬赞了。”男子握着折扇的手轻轻举起,谦虚道。
“是就是了,没什么好谦虚的。既然如此,今日我做东,大家去喝一杯,不知公子肯赏脸么?”南宫羽一边含笑说着,一边暗自认真的观察他的神色变化。
但并未看出什么端倪。
倒是一旁的潇朴有些推脱道:“南宫兄,天色已经不早,这次还是算了吧,来日方长,咱们改日。”
南宫羽原以为这也是那人的意思,却不想还未及潇朴说完,他勾起轻薄的笑容,款款道:“既然公子盛情相邀,在下也不好违抗了。”
南宫羽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警惕。
潇朴也没再多说什么,但他们并没有去峪口关最大的清风酒楼,而只是在附近找了一间随意的酒楼,听说里面的菜品很有特色,四人在一间厢房里,竟不知为什么,却不知说些什么,就连一向话多的桑筵,也只是问了南宫羽的近况后,被南宫羽模糊答过之后,便没什么词了。潇朴更像是害怕什么,几乎没说几句,只是独自喝着酒。
过了不大一会儿,潇朴便扯了一个借口出了房间,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他硬是扯上了桑筵陪同。桑筵明显有些不乐意,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一时间,房间就剩下了他们两人,气氛相当尴尬。
“现在还不知小姐芳名。”男子突然开口道。
这一句话令南宫羽刚举起茶杯的手顿时一颤,是的,他说的是小姐?芳名?能够一眼便看出她女扮男装的身份,南宫羽不由地怀疑他的老练。
她知道,在这样的人面前,解释是多余的。淡然地轻轻晃了晃茶杯,南宫羽神色恢复镇静:“公子何必多此一举?”
“在下不明白小姐在说什么。”男子笑的如沐春风。
“事到如今,公子不必再掩饰了吧?”南宫羽也笑的淡雅。
“小姐想说什么?直说好了。”男子无奈的吐出一口气,瞬间卸下刚才的君子形象,就连笑容都带着妖冶邪魅,星光一样的眼眸中流露着不为人知的神秘光彩。
这样的笑容,南宫羽曾在公孙相如的脸上见过。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便直说了吧。”南宫羽依旧从容不迫,眉目清明,眼底带着笑意,“桑筵与潇朴是我的朋友,你不要害了他们。”
“原来你还当他们是朋友。”男子的语气不觉中加上了嘲讽,“我还以为你是没有心的。”
“有心也好,无心也罢,我并不在乎。”南宫羽容始终沉静如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你叫什么名字?”
她并不肯定此人就是渊临白还是他们要会见的客人,所以索性直接问了。
“渊临白。”男子低首悠悠一笑,回答得一点都不含糊。忽然他再望向她,眼神却渐渐冰冷,“不过,有区别么?”
“是没有区别。”南宫羽接下话,“无论怎样,我们都不是一路人。”
男子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的笑意再度勾起,玩味十足的问道:“你呢?到底是桑筵他们口中的潇洒淡薄的南宫玉?还是月代寒手下阴狠毒辣的独孤雪?”
那公子叫月代寒么?南宫羽笑笑,心底却汹涌不止。月代似是南越国姓。
“你觉得呢?”她站起身,走到窗口旁,打开了窗。风拂过,卷起河面红莲似火,淡淡的清香也随之飘来。
她低下头,发现宽敞的河面波光粼粼,荷花摇曳,美景醉人。
一叶小舟正缓缓破开河面,朝前而去。船头上正相依着一对男女,女子纤手盈盈,抚琴而动。男子则闭目小憩,嘴角含笑,才子佳人,郎情妾意。
苦涩地笑了笑,她迎风,眸光潋滟,继续缓缓道:“这本不属于自己的时节,红莲却开了。纵然那般的不愿,她也无可奈何,只因为,有人需要她,需要让她薄得美人欢心,需要让她助他成就霸业。却不知,红莲虽无心,但也会倦,也会累。”
前世的她,如此。今生的独孤雪,何尝不是如此?
“你似乎与他很有纠葛?”渊临白走到南宫羽身后,看了一眼小舟上的男女,问道。
“他曾是我生死不离,黄泉碧落永相随的丈夫。像吗?”南宫羽看着小舟越行越远,到最后消失在她的视线。
“看不出来。”渊临白倒是很诚实。
“我也看不出来。”南宫羽苦苦一笑。
又过了很久,桑筵与潇朴才慢慢走进厢房,神情似乎有些凝重。
“我刚和渊兄才谈到窗外的船上有一人,面容极像了三皇子,你们就回来了。”南宫羽朝着他们微微一笑,坐回了位置上。
两人不约而同的一怔,凛色望了眼渊临白。而那渊临白倒也不慌乱,挥着扇子,神色无恙地坐下饮茶,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两人神色这才微微缓和,也跟着坐下。
“这万千世界,人有相似也不足为奇。”潇朴笑道,似是无意的在解释。
“那倒也是。”南宫羽浅浅笑着,并不多做争辩。心里却清楚,刚才那人正是北傲风,至于那女子,她倒不认识。不过这些,现在对她而言,都不重要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之后是小儿恭敬的声音:“客官,小的可以进来一下么?”
“进来吧。”桑筵望了眼众人,然后平声道。
房门开启,小儿很有礼貌的走进来,先是朝着众人微微颔首,接着取出一封信,递与南宫羽,清声道:“这位客官,刚刚楼下有位公子让小的将这个亲手交给你。”
南宫羽一顿,这小二怎么这么准确的认出自己的?莫不是…。沉默片刻,在其他人的诧异之中,她将信接过,盯着小儿问道:“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那公子面生,小的并不认识。”小儿诚恳答道。
众人的脸色都微微一沉。
“罢了,你先下去吧。”挥了挥手,南宫羽退下了小儿。缓缓从没有署名的信封中取出信来看,很快,她不由的皱起眉头。
“南宫兄,出什么事了么?”见南宫羽神色有异,桑筵急忙关切的询问道。
“无事。”南宫羽将信慢慢收起,抬眸向着桑筵宽慰的淡淡一笑,“只是忽然记起我还有事,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说完,她起身向着三人拱手道:“实在抱歉,咱们只能改日再聚了。”
“看来南宫兄的事很是紧要啊,那我们也就不强留了。”渊临白语气随意,忽然他双眸微微一眯,笑的十分高声莫测,“不过,南宫兄可要多加小心才好。”
南宫羽将他的神色默默收在眼底,面上神色如常,勾唇一笑,客气道:“多谢渊兄的提醒。”
又与桑筵潇朴两人道别了几句,南宫羽匆匆离开了酒楼。
想起信中所提,她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沿着河边孤身一人走着。夜空中,明月相伴,河边成双成对的男女,皆是携手一脸幸福的向着与她相反的方向,正走着回家。
来来往往,她的背影,显得十分的萧条和凄凉。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身望着月光下波光潋滟的河面,轻轻的叹了口气,平静道:“说吧,继续你信中没有说完的话。”
(注:信的内容:河边一见,要事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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