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銮停顿了一下,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慢慢开口。
“二十多年的时间了啊,我本来以为自己快要忘记了,没想到今天回忆起来,还记得这么清楚啊。若真,你大若尘四岁,那个时候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更不用说若云了。你们都还太小,不怎么记事。”
那一年,星语又怀孕了,因为医生说她身体有点虚弱,需要好好休养,所以星语就一直静养在家里,这种情况一直到了怀胎五个月的时候,星语收到了一个人的求救,据说是她小时候的玩伴,你们小时候不是经常爱问我,外婆外公在那里吗?其实星语是和我私奔的,她当年为了我这个穷小子,跟家里闹翻了,最后一次更是断绝了关系,星语家里的人,都有很大的成就和才能,自然不会愿意将自己从小棒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嫁给我,星语为了我远走他乡,再也没有回去,也有去探听过家里的事情,也和那些玩伴断绝了关系。
当时我听到星语说,有玩伴需要她帮忙的时候,感觉到了很奇怪,因为她跟了我已经五六年了,也没有看到有人,来找她啊,但我还是和她一起去接那个人了,初见那个人,感觉他很狼狈,风尘仆仆,身上也有点邋遢,来的时候就拎了一个小箱子,脸色也很苍白,那是个精瘦英俊的男人,但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逃命,有点慌不择路,看到我们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块浮木。
后来他跟着我们回到了家,他就病倒了,但他病倒前硬是在失去意识前,将那个他一路上护的很好的小箱子拿了起来,慢慢打开了,当时我和星语都吓了一跳,天啊,那里面是个孩子!
“你怎么把孩子放在箱子里啊?”星语小心的把孩子从箱子里面小心翼翼的抱了出来,这个孩子一路上颠簸,居然没有哭吵,还依然在睡觉,孩子可以看出出生并没有多久,脸上还有点红,看起来白白胖胖的,自己的玩伴虽然将他放在箱子里,但一看就知道把他养的很好,并没有饿着他。
那个人关爱的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看星语,仿佛松了口气,“星语,麻烦你们了…”声音还没有落,人就已经昏睡了过去,虽然我们心中有疑问,但还是为他请了医生,也很好的照料了孩子,直到他醒来。
他一醒来就到处找着孩子,惊慌失措的样子,我们说什么都没有用,直到将孩子交给他,他才平定下来,过了好久他才开口,我已经记不清他说的字字句句了,只记得大概的意思,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但他爱人家里面并不能接受他,马上就给他爱人订了婚,现在都有人接受不了同性恋,更不用说以前了。
那会时候连婚姻都还还是很自由,本来他和他爱人打算一起杠过去的,但令他失望的是,他心目中的爱人,去了那个订婚宴,并且和那个家里安排的女子完成了订婚。他以为他会来解释的,他等他,结果他等来的是爱人的家人,他们是来赶他的,但却让他将孩子留下,这个孩子是他的,他和他约定,他们去代孕,但他的孩子出来了,连名子都来不及起,他就订婚了,这无疑是打脸了。
他家里的人,并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他说的话,他们也不信,那个时候还没有dna检测呢,所以他们无论如何就是要留下孩子,在和那群人的争吵之中,玩伴已经对爱人死心了,他不等了,不等他来解释了,其实这又有什么好说呢?事情都这样了。他终于有一天从那个地方跑出来了,他不能回家,他家里一直以为他出国留学了,还没有回来。他就往江南这边跑了,到了这里才想起星语,这才过来的,他一路逃来,他没有一分一秒是放松警惕的,他能感觉到有人在追他。
到了我们家,他就一直深居简出了,他怕那些人向他来要孩子,那段时间他的精神状态很差,任谁遇上这种事情都不会好过的。星语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但星语身体也越来越差了,甚至连走路都有点困难了,我们都很担忧。
后来星语一不小心摔倒了,那会时候我事业刚起步,那天公司刚好有事情,我不在家,是他将星语送去医院的,我得知消息赶去医院,那个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星语当时就晕了过去。医生说她身体很虚弱,但却还是健康的。但我和他却都开心不起来,因为那是个死胎,胎儿没能杠住,她没能看着世界一眼,我一直不肯回忆这段事情,我不想回忆那个小小的,通红的婴儿,她是女孩。
说到这里,翟銮拿下架在鼻梁卡的眼睛,闭上了那双已经有泪光的眼睛。
“死婴?那若尘是谁?”翟若云惊恐的问,女孩?如果妈妈第三个孩子已经在出生的时候去世了,那若尘是谁?
“是那个人的孩子。”翟銮用手擦了擦眉角,眼睛里面全是哀伤,那个可是自己的孩子啊,自己都没有听他叫一声爸爸,就这样去了,这段事情都是他和星星不想回忆起的,他们的小女儿啊。
“若尘不是我亲弟弟?”翟若真也有点惊诧,他重来没有想过这个事情。如果若尘不是自己的亲弟弟,那么…
顾景亦倒是没有说什么,这是翟家的家事,本来他连听都没有那个资格听,只是,如果若尘知道这些事情,心里会怎么想啊。
不太的房子里面,低沉的声音很清晰,翟若尘一语不发的听着男人的话。虽然不知道沐钰为什么要找自己来听他说一些话,但他还是静静的倾听着。
我和他是在一次宴会上认识的,那个时候我刚从国外回来,国内的圈子虽然大,但也没有熟识的朋友,当时一眼就看到他了,他很安静,在喧哗的环境里,也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后来我们就认识了。
后来又经历了很多事情我和他在一起了。
“他?是男的吗?”翟若尘犹豫的开口问了一声,他直觉这个人是男的。
“是啊,我运气多么好啊,在那个思想还不开明的年份,遇到了一个跟我性取向一样的人,当时,我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去找他表白的呢,我怕他说我恶心,怕和他做不成朋友。”沐钰勾了勾唇角,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我说,能不能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他答应了,我开心死了,我自己都以为自己十有八九会失败的。我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并没有跟家里说,他是满着家里面,从国外偷偷跑回国的,我家里的人肯定是不会同意我和他在一起的,我们打算先满着。
那段时间我和他虽然每一天都是偷偷摸摸的,但是我们依然很快乐,我和他甚至想到代孕了,因为我们注定不会有孩子的,只能这样了,我们偷偷找了人代孕,但是那个孩子才刚出生,我家里就发现我和他的事情了,家里明令禁止我和他在一起。
我一直在跟家里周旋,但一直没有什么成效。可能是因为家里面放不下面子,也可能是为了他家里没有什么大的权利,我家里面,有联姻的习俗,我的叔叔婶婶们,都是讲究门当户对的,在外人眼里也是光鲜亮丽的大家族。
后来我父母终于退了一步了,他们说要我和一个人女人订婚,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说是那个项目一做好,项款一到手,就解除婚约,只要我答应和那个女孩订婚,解除婚约后,就同意他和他在一起。我就答应了,但是我没有跟那个人说,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喜欢我和她订婚的。哪怕这只是假订婚,也是被他所不屑的,家人都说不会让他知道的,我也就答应了。
那天订婚开始后,我一直感觉怪怪的,心里很惊慌的感觉,但订婚宴已经开始了,我也就只能咬着牙坚持下去了,因为我感觉如果现在半途而废,家里们的人更加不会同意我和他在一起,我后来等所有事情都发生后,回想起来才知道自己有多蠢,能跟自己家联姻的家族,家里实力肯定不小,那里会来一个假订婚?
等我忙完手中的事情后,我去找他了,家里说我和他在订婚宴之前还是不见面的好,我也怕自己忍不住告诉他,所以就没有和他住在一起,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还在那里了,他将关乎他的东西全部毁了,连一张照片也没有留给我,那个不足月的孩子也被他抱走了。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当即就心觉不对劲了,我逼问我家人,才知道这只是一个圈套,一个让我和他分开的圈套。
在我订婚那段时间,他们去赶走他,他们是这样说的,但后来我调查之后,发现他是自己逃走的,他们要他留下孩子,他不肯,就走了,我知道那段时间他一定在等我解释,他等来的只是那些人的白眼。
他那么骄傲的人啊,是怎么忍受那些人的骂声,来等我的解释的?
英俊的男人喉咙里冒出了一声像哭声是尾音,有泪水从眼睛里面冒了出来,争先恐后的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