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蛇瘕

5第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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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是正常的闲聊,但司马佳不知怎的,听着心烦,便立在原地,干咳了两声,道:“照这么说,我该追过去,强留下他才对了?”

    马四和孙妈一听少爷这口气不对,马上都识相地闭嘴了。司马佳问道:“孙妈,小少爷今天怎么样?”

    “小少爷好得很,”孙妈道,“吃得多,闹得少,现在睡觉呢。”

    “那我去看看。”司马佳道。

    “您去您去。”孙妈笑道。

    司马佳离开后,孙妈才拍拍胸脯,悄问马四:“少爷怎么有点吓人啊?”

    “虺公子走了,心情不好吧,”马四道,“别多说了,我都饿了,饭呢?”

    司马佳到奶妈屋里去看孩子,小婴儿躺在包被里正睡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司马佳看那孩子的脸,总觉得比之前白了些水灵了些。一想到这个小东西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司马佳就倍觉不可思议;再一想到自己儿时见到的那条大蛇竟就是虺圆满,他更加觉得世事难料了。

    想到了虺圆满,司马佳此时也要问自己了:今天的道别,会不会太草率了?他怎么没来看一下孩子就走了?是不是我催他走催得太多,所以他就急着走了?其实我并没有赶他走啊……

    司马佳这后悔的情绪先不提,那头孙妈准备好了饭菜,便端到厅中招呼司马佳来吃,司马佳再看了一眼孩子,便从奶妈屋子出去,饭后又在灯下看书写字,睡前想起有几天没去看望外公了,便决定明天去趟老宅,先把虺圆满这人抛至脑后不去想了。

    次日司马佳大清早起来,还记着要去看外公的事,叫孙妈给他准备出门衣服,接着便在天井里诵读《诗经》。村落的早晨生机勃勃,远近传来公鸡的打鸣声,间或几声狗叫,炎日还未升到空中,此时的蓝天上只有几片云彩,和人家厨房里冒出来的股股炊烟。

    司马佳读书读得入神,嗓音嘹亮,高低起伏,连大门那里传来的声音都没听见。忽地一个人影冲进了天井,把司马佳的双臂抓住,大叫“子善救命!”

    司马佳吓得胸口噗通通地跳,定睛一看,竟是那蛇妖虺圆满,看到他,司马佳此时虽惊魂未定,倒生出了些欢喜。“你怎么回来了?”他道。

    “子善救命啊!”虺圆满的头巾松垮垮的,眼圈黑黑的,往日满是笑容的脸上也分外凝重慌忙,不知是什么着急得不得了的事,让司马佳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你倒说怎么了?”司马佳问道,“我有什么可帮你救你的?”

    “白,白小真,”虺圆满急得语无伦次,“白小真让人给抓走了!”

    看司马佳仍是一脸不解的样子,虺圆满定了定神,道:“白小真,卖鸡给我们的那个姑娘,还记得吧?你还把那只大肥母鸡给放跑了!”

    “哦,记得记得,”司马佳想起来了,不知怎么的有些不想说,“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姑娘吧。”

    “对!”虺圆满一跺脚,“昨天我回山上去,见白小真夫家人刚好找来,原来白小真不见了好些天,夫家人找来娘家,发现她也不在,娘家夫家都急了,到处疯找,刚巧村里有人从外头回来,说看见了白小真,被捕蛇人捉了,装在篓子里走村串巷地耍着玩呢!我们全村都出去找,又帮着打听,知道了那捕蛇人姓石,叫石宽,天性便克蛇,捕蛇捕了二十年,大小蛇族都有些怕他。他今日就要到这沅村来了!我村里都知道你在沅村,便叫我来跟你求情,能不能想想办法,救了白小真!”

    “这……”司马佳起初听说白小真丢了,也很替她家人着急,可听到后来,越发觉得为难,“我与这捕蛇人石宽不认识,怎么从他那救出蛇来?”

    “你们人和人之间,总是好说话的!”虺圆满为了让司马佳答应,后退一步,连连作揖,“只要你救出白小真,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司马佳见他这样,一边想帮他,一边又有点心里怪怪的:亏自己昨晚还记挂着他,于心不安了一下,他这一回来,满口都是求自己去救他的心上人,连孩子怎样也不管不问了,不由得令人不悦,他自己倒是浑然不觉。

    “唉,其实我也知道,你一个读书人,哪会管这些闲事,但是我们村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虺圆满见司马佳为难,也低头说些自己的难处,刚说到这里,便突然停住不说了。

    “我是你的……什么?”司马佳偏偏要追问。

    “这不是都怪我们那场亲事办得太热闹了嘛……”虺圆满不好意思直说。

    “我是你的什么,说明白点?”司马佳冷着脸又问。

    虺圆满不好不答了,他揉揉鼻子,眼睛看着墙:“媳妇。”

    司马佳自己非要问的,虺圆满说了,他又要难为情,一边说着“那都是不算数的!”一边羞赧得无地自容。

    虺圆满生怕他害羞得跑了,赶快先抓住他的一角袖子:“是是是,当然不算数了,可是我村里人不知道嘛,就让我来求你,那白小真……”

    “我不保证能救出来她,”司马佳羞红着脸,不敢看虺圆满,“但是可以试试看。”

    作者有话要说:这评论啊,他就跟ask似的,我回答才能显示出来,我不回答就不出现在页面……(后台能看见,请大家积极留言┭┮﹏┭┮)

    第十四回

    耍蛇人石宽挑着担子进了村。行医摇铃,耍猴敲锣,石宽也有自己的方式让村民们知道他来了。

    他吹笛。石宽用的是一支短笛,笛声清脆,传得极远,他一吹起来,就有小孩子闻声而来了。孩子们一聚起来,后面就会跟着一堆女人,然后男人们也会过来看热闹。

    石宽见人数差不多了,便从担子上解下一个竹篓来,打开竹篓的盖子,围观的人群忽然一阵惊呼。因为有个蛇的头,从竹篓敞开的口处露了出来。村民们虽害怕,女人们也都抱紧了孩子,但却没有一个远离的,都盯着石宽,有的看过这样的把戏,正期待;有的没看过,想知道是个什么样的表演,特好奇。石宽又吹起了笛子,他随着乐声左右摇摆,围着竹篓跳舞,那蛇也立起身子昂起头,扭动着摇晃着,像一条活的波浪,也似是在随笛声起舞的样子。

    村民们看到了新奇玩意,高兴了,又笑又聊,掏出铜板来扔给耍蛇人。

    司马佳和虺圆满站在稍远的地方。司马佳穿着准备见外公时穿的藕色长衫,遥看着石宽,为难道:“他那担子里,没准都是蛇,我哪知道哪一条是你要找的?”

    “我认识啊,”虺圆满道,“等他演到要好几条蛇一起的时候,我就指给你看。”

    “你怎么不到跟前去?看得也清楚点。”司马佳问。

    “我……不行不行,”虺圆满有点畏缩的样子,“他天性克蛇,又和蛇打了二十年交道,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的真身,再使个手段降了我……我儿子就没爹咯!”

    “哦,那你再站远些吧。”司马佳半是调侃,半也是真的担心他出事。

    “就就就,就是那条!”虺圆满忽然叫起来,手指向石宽的方向。只见石宽从担子里又掏出好些蛇来,盘到自己脖子上,那蛇们在他脖子上绕了个圈,像是给他戴上了个大项圈一般,却没一个攻击石宽。村民们看得鼓起掌来。

    非 凡 论 坛

    “就是那条小花蛇,”虺圆满说给司马佳,“认得了没有?就是那条!那就是白小真!”

    “好了,我知道了,”亏得司马佳眼睛不错,天又晴,才能看得清楚,“一会儿我来跟他说,你先回去吧。”

    “回去?那那那现在不去?”虺圆满心急如焚,都结巴了。

    “现在那么多人,我去了怎么说?至少等他演完吧,”司马佳拿眼睛上下来回看着虺圆满,道,“你这么着急啊?”

    虺圆满见他眼神奇怪,忙说:“不急不急,我不急……我就是看到捕蛇人,害怕。”

    “那你还站在这儿?还不回去?”司马佳能看出来,他哪里是不急,根本是急得都快不行了,还在这儿嘴硬,遂冷冷道。

    “我不回,”虺圆满忽然从藕色大袖子下面握住了司马佳的一只手,“我怕你站这儿热,给你凉凉。”

    虺圆满的手确实凉,司马佳心头一松,不禁笑道:“你那朵云呢,叫出来给我挡挡太阳。”

    “那云啊,这儿人太多了,我不敢使出来。”虺圆满道,“我使法术,都是越少人看见越好。”

    “你就这点出息?”司马佳皱了眉,看他。

    “对,我就这点出息!”虺圆满老实回答。司马佳推了他一下,把手抽开。

    等到石宽结束了表演,收了钱,路人都散了,把蛇抓了放进担子里,一回头,正看到一个丰神俊秀的公子哥儿,也是愣了一下,道:“这位公子是?”

    “石兄。”司马佳尝试着笑了笑。眼前的这位耍蛇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衣着相貌与其他乡野人士并无不同,要不是虺圆满那么怕他,司马佳怎么也看不出他有何高明之处。

    “你认识我?”石宽眯起眼睛,看着司马佳。

    “不……”司马佳尴尬地道,“是这样的,我刚才看到,你这篓子里有许多蛇,不知道能不能卖给我一条?”

    “你买蛇做什么?”石宽问。

    “是这样的,我外公过阵子大寿,我想买一条蛇给他老人家进补。”司马佳的假话里也有真话,戴老爷的寿诞的确快到了。

    “我这的蛇是用来耍的,不是用来吃的,”石宽担起了担子,“不卖!”

    “哎等等!”司马佳怕他跑了,赶快叫住,“我知道你耍的蛇能生钱,你开个价,我可以买贵些。”

    石宽放下了担子,多看了司马佳几眼,似乎觉得他很奇怪。“你多走几步上镇上,蛇胆蛇肉都有的卖,何必非得在我这买?”他说。

    “我想到时候吃新鲜的,从你这买活的,可以养几天。”司马佳很快又诌了个理由。

    石宽便笑了起来,笑得好像他已看穿了司马佳的谎话,笑得司马佳心头一凉一凉的。

    “也是,”石宽道,“既然有钱,我干嘛不赚,还问这么多?”

    “是啊,”司马佳见有戏,忙接道,“谁说不是呢。”

    “那行,公子你要哪条,自己挑!”石宽把扁担一抽,把筐里的竹篓子盖都打开,让司马佳看。

    司马佳伸了下头,就看见满篓里纠缠蠕动的细长条,浑身寒了寒,有点发晕,后退了一步:“就……就是一条小花蛇。”

    “花的多呢,你自己看!”石宽还是笑着,像是很享受面前这位公子哥的窘态。

    司马佳无法,只得走到近前,忍着恶心和恐惧,在一堆蛇中努力辨认。刚才虺圆满只是远远地给他指了一下,他也没认太清,这会儿对着这么多蛇,司马佳都快眼花了,哪还认得出?

    “就是……你刚才放到脖子上耍的,”司马佳道,“我记得是那条。”

    “哦……这条呀!”石宽随手一捞,就捞出了一条小花蛇,两手托着,送到司马佳面前,“是她吧?”

    “嗯……”司马佳仔细看看,“是吧……”

    “那你拿着!”石宽拿着蛇朝司马佳一递。司马佳急忙避开:“你这是做什么?拿个篓子给我装着吧。”

    石宽摇摇头:“你能接着,她不咬你,我就卖给你;她若是咬了你,说句实话,死是死不了,这蛇没毒,但是,我就不能卖给你了。”

    “这是什么规矩啊。”司马佳笑不出来了,心中咬牙切齿:该死的虺圆满,看你把我推到了什么田地!

    “回公子的话,这就是小人我的规矩。”石宽脸色严肃,再没有刚才的轻松神情,司马佳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怎么样,公子,”石宽催促道,“要不要试?真的害怕的话,就算了,我还赶着去东村呢。”

    “再等等!”司马佳已无法可想,只得伸出手,道,“你放她上来吧。”

    刚接触到冰凉凉的蛇皮时,司马佳抖了一下,然后又开始胡思乱想:万一认错了怎么办?万一这耍蛇人故意挑了另一条小花蛇给我,我被咬了怎么办?

    心绪不宁间,小花蛇已在他胳膊上盘绕起来,温顺可人。司马佳的手腕上像是套了几圈镯子,并没有挨上一口蛇牙。

    “呵呵,看来她是真认识你,”石宽见此景象,笑道,“你带走吧。”

    “哎?”司马佳见石宽已经收拾起东西了,忙问,“你还没说多少钱呢。”

    “不要钱了!”石宽挑起担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司马佳追了几步,竟没追上他。

    石宽一走远,虺圆满就悄没声地出现了,先去拉住司马佳的手,那手腕上盘着的小花蛇就顺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滑了过去,钻进了虺圆满的袖子里。

    “子善,真是太谢谢你啦!我们挑个人少的地方让小真变回人形吧,去你家行不行?”嘴上问着行不行,虺圆满脚下已经开跑了。司马佳追不上他,叫了两声没叫住,只好对着他的背影来了句“你还真不跟我见外!”大太阳地下,颇带了点怨气。

    等司马佳慢吞吞地回到家,白小真已经是人形,但是似乎很虚弱,正靠在厅里的椅子上休息,虺圆满围着她嘘寒问暖,好像都没注意到司马佳已回来。司马佳看着这场景略不顺眼,便抬脚出了客厅,正逢孙妈端着托盘过来,停在司马佳身边,道:“少爷,我刚才看见虺公子一个人进来,怎么这会儿多了个姑娘?那姑娘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是眼睛花了还是怎么,竟然没看到……”

    “你别管了,”司马佳没来由地心烦,“给他们倒茶吃。”

    “等会儿倒,这儿刚切的新鲜香瓜,先端去给客人们吃了解暑,”孙妈道,“少爷,吃一片?”

    削皮去籽,切成小片的香瓜,干干净净地躺在盘子里,散发着甜香。司马佳看了一眼,竟没什么食欲,便摆了摆手,让孙妈送进厅里了。

    一只脚刚进书房门,耳边便传来了隐约的婴儿哭声,司马佳马上收回了腿,冲进奶妈的屋子,果然看见自己的孩子被襁褓裹得不能动,正在床上哭呢。司马佳看着他皱起的小脸,心疼得不得了,抱起孩子边拍边左右摇晃,又走到门外去看奶妈在哪——孙妈估计泡茶去了,没听见。

    “好了好了,别哭了,奶妈一会儿就来了,”司马佳不会哄孩子,一边拍着一边说,“你哭得爹都难过了……”

    司马佳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客厅,指望那虺圆满听到哭声,记挂他自己的孩子,出来看究竟。可直到孙妈赶来,虺圆满也没出厅半步,还和白小真在里面呢。交出了孩子,司马佳的心头蓦地泛起了一阵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刚刚看到被举报了,我还挺委屈的……除了第一篇耽美长文,我写h一向都还挺克制挺内敛的,觉得剧情到了才写,而且都是比较文艺处理的,不会直接粗暴地给予x刺激。这种古文里面把肉戏撤掉挺影响节奏的,但是真是没办法,唉。

    ps,下章看虺圆满怎么哄已经别扭了的司马佳~

    第十五回

    司马佳在这委屈着,又不愿表现出来,眼睁睁看着白小真缓过气来,亲自来和他道了谢,面上还要做出个谦谦君子的模样儿来,说什么“朋友有难,理当出手相助”,内心却在自己否定自己:他和白小真算得上哪门子的朋友?还不是看的虺圆满的面子?

    白小真道了谢后便要道别,虺圆满生怕她再遭变故,一定要护送她回家,司马佳故意做个不在意的样子,躲进书房看书去了,过一会儿再出来,虺圆满已经走了,司马佳没的便生起了闷气,连他自己也不知这气从何而来。

    司马佳一个人生闷气且不提,先说虺圆满,同白小真一起上了山,对她道:“你婆家的人都在你家呢,等我把你送回了家,你再决定是回婆家,还是在家住几天。”

    “嗯,圆满哥,我最该谢的人是你,”白小真道,“我知道是你求了嫂子救我。”

    “谢我做什么呀,”虺圆满笑道,“咱们从小一处玩大的,这不是都是应该做的吗?”

    “嗯……圆满哥。”白小真忽然停住不走了,歪头想着什么。

    “怎么了?”虺圆满也站住,看着白小真。

    白小真嘻嘻笑着,把虺圆满拉进了路旁的林子里。“圆满哥,我没什么可谢你的,怎么办呢?”

    “不是都说了吗,不用谢……我……”虺圆满话没说完,便看到白小真动手解衣服,眼睛顿时直了。

    “圆满哥,我没什么可用来报答你的,不然,我们做一次吧。”白小真一席说,一席宽衣解带。

    “哎哎哎哎!”虺圆满吓得赶快抓住白小真的手,阻止她的动作,“小真,你这是干嘛呀?你可是嫁了人的呀。”

    “我可没有嫁‘人’,”白小真笑道,“和人成亲的是你呀!”

    “小真,你忘啦,”虺圆满苦口婆心地说,“我们既然修成了人形,就要按照人的方式生活。比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比如嫁了人就不能和别人做那事儿?”

    “嗯,话是这么说,”白小真转了转眼珠,点了点头,“可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呀,人的生活方式,到底哪点比我们的好了?”

    “这个……是这样啊!”虺圆满见白小真停了动作,专心发问,这才收回了手,在原地踱步,想着说辞,“人,比我们好,是因为……因为……”

    虺圆满哪知道因为什么!只不过从小的教育和经历这么告诉他,他就一直默认了,谁还认真思考内因!可一转头看见白小真专心等听的样子,他又不得不厚着脸皮扯下去。

    “因为人集了天地灵气,是万物之长,他们做事情呢,不是像我们一样,想做就做的,他们有很多规矩,就是所谓的礼义道德……”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能做这事儿啊。”白小真歪歪头,并不管虺圆满的胡言乱语,直接问了重点。

    “咳咳,那是因为,因为……”虺圆满抓了抓后脑勺,忽然想起了一串话,便这么顺嘴说了出来,“因为交合之事,要在两人意洽情浓之时做,彼时爱意发自于心,才不单主一个‘淫’字。如果我们想做就做,那和那些没修炼没道行的普通生灵,又有什么区别?”

    “什么叫意洽情浓?”白小真问。

    “就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虺圆满道。

    “哦……”白小真终于听懂了,自己笑了一下,道,“我明白了,就是说,这件事情,要两个人彼此互相喜欢之后做,才有意义,才得乐趣。”

    “哎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小真真聪明!”虺圆满一拍掌。

    白小真见虺圆满夸她,便笑开了,道:“圆满哥,看来你是不喜欢我,所以咱们俩不能做这事。”

    虺圆满蓦地便愣了,呆傻了一瞬之后,他露出了苦笑:“小真,你真是……永远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白小真要问,虺圆满打断了她,岔开了话题:“小真,我们走快些吧,我送你回了家,还要回趟沅村。”

    “为什么呀?”白小真问。

    “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呀?”白小真的问题就是多。

    “教我刚才那些话的人呀。”虺圆满忽然觉得,白小真问题多也就算了,连这种问题都要问,是不是有点太笨了?

    沅村这头,因为孙妈提醒了:“少爷,您不是说今天去看老太爷的吗?”司马佳才想起这茬来,赶快理了理衣装头发,上东村见外公去了。到了老宅,司马佳因心情不好,整个人闷闷的,戴家大宅上上下下正忙着给戴老太爷做寿的事,竟也没看出不对来。老太爷只以为外孙是看书备考,太过用功,所以导致整个人没精神,所以给他定亲的话也堵在了喉咙没说出口。快到傍晚,外公留司马佳吃晚饭,司马佳以“要早些回去吃了饭看书”为由推拒了,其实是想看看虺圆满会不会回来。

    司马佳回了家,孙妈也正做饭,看见司马佳回来,大声问:“少爷,虺公子今天还回不回?要不要做他的饭啊?”

    司马佳便知自己不在期间,虺圆满并未露面了,不由得又是一阵烦躁,道:“等他干什么?他又不是咱家的人!”

    司马佳话音刚落,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门外头嚷:“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哎呀今天真累,今晚吃什么?”

    司马佳听着虺圆满的声音,真个的又喜又恼,倒是放下心来,但一转身就抢在孙妈之前赶到门口,将两扇木门紧紧关上,插上门闩,回身,才感觉郁积了一天的不悦瞬间消散,扬起嘴角,对着目睹这一切、呆若木鸡的孙妈道:“看什么?还不回去做饭。”

    虺圆满一鼻子撞上关起的大门,满脑袋困惑,先就扬手拍门。司马佳在门里听着外头虺圆满乱叫“开门啊!”“孙妈,孙妈,你在吗!”“马四,是我!”“子善,是不是你关的门啊……”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简直想就着他的惨叫下饭吃。

    叫门声持续了一会儿,便消失了。门里的司马佳一直竖着耳朵,这会儿听不见声音了,反而狐疑起来:这就走了?也太没定性了,我总不会真把他关在外面……

    想要开门去看,又不好意思,万一自己一开门,虺圆满就站在外面坏笑怎么办?就怕他算准了自己的这副心思,所以故意不敲门了;可是,万一他要是真的走了呢?

    司马佳正在矛盾之时,大门又被敲响了,这回司马佳不等了,一抬手将门闩抽了,开门时酝酿了一脸的情绪,迎面碰上的却是马四。

    “少爷,”马四傻笑着道,“怎么把门给关了?”

    “天黑了,就关了呗……”司马佳撤下白费了的表情,搪塞道。

    “天还挺亮的啊……”马四抬头看天。

    “行了快进来吧,”司马佳给马四让开路,又问道,“你刚才在门口……就没看见什么人?”

    “什么人啊?”马四满脸茫然,不像是说谎。

    “哦,没事了。”司马佳顿觉没意思起来。

    饭后,司马佳洗了个澡,然后便进书房了,想一想虺圆满的事,不由地叹出一口气来,信手在纸上写下“圆满”二字。

    圆,全也;满,盈溢也;圆满……

    司马佳将毛笔倒转过来,用竹管的一头反复描画着刚刚写下的笔画,许久,他倏地回过神,任是旁边没人,自己也涨红了脸,翻开书本企图掩盖些什么。司马佳自己也不明白:我为什么总记挂着这个妖精?

    好容易驱散了那些分神的想法,司马佳安安静静看了一阵子书。这时节,连晚上也开始暑热难耐了,司马佳看几页,就要抓起折扇来摇一摇。悠悠地,一股水汽氤氲过来,在司马佳浑身上下抚摸了一遍,最后在他面前聚集成团——俨然是一朵微型的云。

    司马佳认识这朵云。就是在昨天,这朵云从虺圆满的指尖生出,给他挡了一路的太阳。他看到这朵云,就像看到虺圆满一样,那种又怨又喜的心情冒出来,偏偏不愿去开门。

    只见那云虽小,却能变换各种形状,在司马佳眼前,一会儿变成人的样子,一会儿变成蛇的样子,一会儿变做个婴儿的轮廓,最后分散开来,成了三片长条形的云,两片在上,朝下弯,一片在下,向上弯,就像是那虺圆满的笑脸。

    司马佳忍不住了,一伸手把云打散,站起来跑出书房,却看见虺圆满笑眯眯地站在天井里。

    “你怎么进来的?”司马佳故意不给虺圆满好脸色看。

    “就你那门,能挡住我?”虺圆满笑道。

    的确,司马佳第一次看到虺圆满这个人,就是大半夜的在自己房间。虺圆满确是不会被一道大门拦住的。

    “哎,”虺圆满主动走向司马佳,问,“孩子还好吗?睡了吧?”

    “亏你还知道问!”司马佳脱口而出,这话说完,自己也听出自己话里的酸味了,悔得一咬牙,转身就要走。

    “别走呀!”司马佳的袖子早落在了虺圆满的手里,蛇妖轻轻一拉,便将司马佳拽回了原地,“我还有话问你呢。”

    “你有什么话快说,”司马佳别开脸,“我可要睡了!”

    “我就是想问……”虺圆满笑笑,“你不是说,要等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咱俩才能做那事儿吗?现在我喜欢了你,你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实在是没办法了,3200字的章节删得只剩1500,他还锁我,这文还怎么写?看着文章被锁得这么丑,我心里好难过。

    第十六回

    “你这淫蛇!”司马佳开口便骂,“天天便不想着好事!”

    “这是好事啊,怎么不是好事,”虺圆满道,“难道你的圣贤书没教你这等好事?”

    “圣贤书怎么会教这种东西!”司马佳看不过虺圆满玷污圣贤书,“那都是你们这等没读过书的人**出来的!”

    “好好好,是我**,”虺圆满本是要逗弄司马佳,见他当真要恼了,忙开玩笑道,“那你告诉我,你早上读的,都是什么?”

    “早上?”司马佳想了想,“诗经啊。”

    “是不是圣贤书?”

    “自然是了。”

    “那我听你念的那个什么,也有死啥来着?”

    “野有死麕!”司马佳纠正他,“国风·召南的诗。”

    “哦,不管死啥吧,”虺圆满嬉皮笑脸道,“里面是不是有一句……‘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是啊,”司马佳先是随便地回答,很快反应过来,嗔怒道,“诗三百是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你懂什么!”

    “是吗,”虺圆满揉揉鼻子,道,“可我还听到后面有什么‘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这都是什么意思啊?”

    司马佳开始怀疑虺圆满是不是真的没念过书了。“这是……这是少女拒绝吉士的强|暴,有礼有节……”

    “慢慢脱我的衣服,不要动我的腰带,不要把狗吵醒了……这是拒绝强|暴?”虺圆满嘿嘿地笑,“你们这些书呆子,难道从未和人偷过情?这么明显的说野合的诗,非给曲解成那样。”

    “你太不正经,我懒得和你说话!”司马佳也纳闷,怎么书里面那么多的诗,偏给他听到了这首**不清的。

    “别走啊,”虺圆满道,“还没答我的话呢。”

    “答你什么话,”司马佳扯着自己的袖子,企图从虺圆满手中挣脱,“你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那档子事。”

    “这叫情之所至,你的圣贤书教过你没有?”虺圆满洒脱一笑,一把揽了司马佳的腰,不等司马佳喊叫,便将唇凑了上去。

    司马佳冷不防被他一捞,刚要大叫,嘴却被堵住了,接着,一个凉凉滑滑的东西溜进口腔里来,司马佳猜到了那是什么,又是挣扎,又要大叫。司马佳放开他,用手去捂了他的嘴,不让他说话:“嘘……别吵,这是最最美妙的事,你要是喜欢我,就别动别闹,我让你舒服上天,好不好?”说完,不等司马佳有什么举动,又将嘴唇贴了过去。

    ……司马佳双腿一软,尤是被堵着嘴,也不自主地发出了一声赞叹似的呻|吟,然后认命似的闭上了眼。

    两人在天井里**了没多久,虺圆满便横抱起司马佳,进了卧房。

    只有书房里还亮着光。没多久,也便灭了。

    两人在床上,很快便衣衫褪尽,虺圆满的手指在司马佳的裸身上弹动,让司马佳难耐地扭了扭身子。

    “怎么了?”虺圆满问道,“哪儿不舒服?”

    “你是不是……又给我下了什么药……”司马佳身体里的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令他想起中了春药的那一晚。

    “天地良心,我可没有。”虺圆满否认。

    “那我,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

    “痒……”虺圆满憋不住了,连羞耻也忘了。

    “哪里痒?”虺圆满的手在司马佳的脊骨上来回抚摸。

    “下面……”司马佳**道。

    “这儿?”虺圆满的手稍微往下挪了挪,到了腰部的位置,轻轻打转。

    “再,下面……”司马佳恨不得抓住他的手直捣重点。

    “那是这里?”虺圆满故意地,将手放到了司马佳臀瓣上,抓捏按揉,惹得司马佳更痒了。

    “嗯,再……”

    “这儿呢?”虺圆满的手指终于到了对的地方。

    “就是那儿……”

    虺圆满在小穴周围搔刮着,道:“那我给你挠挠,还痒不痒了?”

    “痒,痒,里面,好痒……”司马佳此时哪还记得什么圣贤礼节,只顾着快些解痒,把个臀部往上顶了顶,挑逗着虺圆满的手。

    虺圆满不忍心再让司马佳等下去了,笑了笑,食中二指便滑进了管道,司马佳满足地叹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想趴得更舒服点儿,下一刻便被虺圆满按到了什么地方,“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虺圆满见他这副模样,又要笑又要怜,说道:“是疼,还是舒服?”

    “疼……”司马佳实话实说,“但是……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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