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就好,”虺圆满又在同样的地点抠挖了一番,“我说过要让你舒服上天的。”
司马佳随着虺圆满的动作,又销魂地叫了几声。虺圆满伏下身,裸身贴在司马佳的背上,在他颈后脊背上落下无数轻吻,同时手指模仿风箱的活塞,在谷道中疾速地抽动,每一下都直冲那点,满意地听着司马佳与自己手指节奏相同的叫声。
司马佳一边承受着后穴的阵阵快活,一面不自主地抽动下身,在床上蹭弄自己的下体。虺圆满突然停了动作,将司马佳翻转过来,并一手握住了司马佳的命根。
“你……你干什么?”司马佳正入佳境,不防见他停了,颇有些不满。
“我弄得你这么舒服,你说,我好不好,嗯?”虺圆满一边说,一边手指也不安分地在司马佳的命根上活动,一会儿抚过孔洞,一会儿弹拨茎身。
司马佳吟哦出声,服软地道:“好,当然好……”
“比起你那马公子呢?嗯?”虺圆满还不忘要和马智比一比。
司马佳没想到虺圆满会提这茬,当即僵了一下,道:“你要死了,这会儿说这个!”
“这会儿正是说这个的时候!”虺圆满嬉皮笑脸着,又搓揉了一下手里的东西,“你是喜欢他,还是喜欢我,嗯?”
司马佳倒还真没想过这个。马智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令人心荡神驰;这蛇妖没个正形,又不通礼仪,只是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要想到他……虽是分不出个高下,可架不住现在命根在人家手里,司马佳遂眼一闭,心一横,道:“你,自然是你!”
虺圆满这下高兴了,在司马佳脸上亲了一口,道:“这就好了,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就好办事了!你教我的,对吧?”
司马佳刚听着哪里不对,冷不防虺圆满腰间那硕大的物事已经到了穴口,他急得忙喊:“等等,等一下!”
话没说完,虺圆满已经挺腰顶了进去,司马佳不禁吃痛一声,叫道:“你这天杀的,就不会慢一点!”
“啊?哦……”虺圆满听他这么说,乖乖退了出来,道,“我刚才太高兴了,没注意就……”
“你也不用出来啊!”司马佳顿感一阵空虚,又埋怨道。虺圆满不知要怎样才好了。
于是整装重发,虺圆满沾了唾液,再慢慢顶入,缓缓抽动,直到司马佳得趣,再卖力大动。看着司马佳在身下,如同一尾入水的活鱼般乐在其中,虺圆满头脑一昏,便问:“哎,我问了你马公子的事,你怎么不问我白小真?”
司马佳一把抓了虺圆满的头发,同时把一条腿搭到虺圆满的肩上:“别说……废话!”
虺圆满于是专心进攻,每一下都顶得司马佳浪叫出声,一边使着力,一边低声道:“叫我相公。”
“相公,相公!”司马佳开口便叫,一是色迷了心窍,二是他真的与虺圆满有过一场婚礼,虽然内心从没承认过,但叫得倒还顺口。
虺圆满低下头,与司马佳唇齿交缠,如他所言,将司马佳带至了云端。
事后,司马佳靠在虺圆满胸前喘息歇息,这时才有空询问:“你倒是说说,白小真怎么了?”
虺圆满大笑起来,司马佳推他,道:“说真的!你今天还在对她鞍前马后,伺候得奴儿似的,怎么突然就不喜欢她了,喜欢起我来……不会就只是为了和我做这档子事吧?”
虺圆满笑得在黑暗中一颤一颤,道:“不是不喜欢,只是……唉,我说不好,大概就像,你喜欢马公子,但更喜欢我一样吧?”
“谁说我更喜欢你了?”司马佳嘴硬,脱口而出。
“你难道不是吗?”虺圆满较了真,几乎坐起来,“你平日满口的礼仪道德,却跟我做了这事,若是不喜欢我,那难道……”
“别吵别吵!”司马佳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进来时,给马四和孙妈都上了安眠咒了吧?”
“啊?”虺圆满愣了一下,一拍脑袋,“我忘记了!”
“那,那我刚才叫得那么大声,他们岂不是要……”岂不是要听见?司马佳已经羞得想不下去了。
“听见又怕什么?反正咱俩婚事都办过了。”虺圆满伸手将司马佳一揽,还有半句没说出口:虽然你不认那场婚事。
“你懂什么!”司马佳气愤极了,但又无法,转个身不理虺圆满了。
第二天,马四起早,见到同样早起、在院子里溜达的虺圆满,张口要打招呼,但想到了什么,又闭上了嘴,神色奇怪地为难了半天,最后叫了一句:“姑爷,早啊。”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发了邮箱地址,收到了黄牌,所以不敢发了
第十七回
马四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就不该起夜的。平时他都是一觉到天亮,偏昨夜吃多了些,也便口渴,喝多了点水,晚上被尿涨醒,去茅房的路上,听见少爷的房里传来了些声音。马四怕是少爷晚上醒了,叫水喝,又不见孙妈动弹,便走到司马佳窗外,小声问了句:“少爷,你醒啦?”
马四没听到少爷回答,可窗内那声音还持续着,并且,越接近,就越听得清晰:似乎是两个人的声音……只听有人在窗内道“叫我相公”,那声音略耳熟,马四正在想是谁,接着他家少爷的声音便传了出来:“相公,相公!”
马四不是不通人事,听清楚了那些喘息和呻|吟,再加上这两句,他兀自在黑夜里把脸涨得通红,掉头便溜了,还不敢发出太响的脚步声。
次日马四看到虺圆满,终于坐实了他对昨晚那另一个声音的猜测,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这貌不惊人的虺公子,居然跟自家少爷是那么回事……刚想开口叫“虺公子”,又觉得自己的表情已经出卖了自己偷听到了什么的事实,想来想去,窘出一头汗,竟然整出个“姑爷”来。
虺圆满听到这两个字,哈哈大笑了起来,司马佳从房里走出来,皱着眉道:“一大早的,鬼叫什么?”
虺圆满刚要指马四,说“他……”,一回头,马四已经溜了。
“我要晨诵了,别吵我。”司马佳迈进书房去,准备拿书出来,没料到虺圆满也跟着进去了。
“你进来干什么?出去出去!”司马佳严厉斥责虺圆满。
“你这一屋子都是‘圣贤之书’?”虺圆满不听他的,从书架上随手抽下一本来翻,被司马佳一手夺了回去。
“别乱动好不好?”司马佳道,“你又不稀得看这些。”
虺圆满也不跟他抢夺,袖了手又去看别的,一眼瞄见书桌上有张摊开的纸,之上写着两个漂漂亮亮的正楷字。“咦,这是你写的?”虺圆满拾起那张纸,“你写我名字做什么?”
司马佳被他发现了昨晚无意间写下的字,明明臊得不得了,嘴上还要逞强,道:“谁说那是你名字了?我写个吉利词儿不行啊?”
“吉利词儿?”虺圆满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竟然像是真信了的样子,“哦!是不是你外公做寿,你想写点吉利话儿?”
“知道就好!”司马佳忍住笑,拿了书走出书房,虺圆满也跟屁虫儿似的出来了。
司马佳站在天井里诵读,拿眼睛的余光瞟着满房子乱窜的虺圆满,心下还是有点嫌弃他,但不知怎么的,现在看他,倒是顺眼了起来。
虺圆满窜到天井,笑着问司马佳道:“你好好读你的书,看我做什么?”
“我看你像个没头苍蝇似的,瞅你这傻样乐一乐,”司马佳道,“把你那云朵再叫出来我看看。”
虺圆满抬头看看天,道:“又没太阳,你要它做什么?”
“谁说我要挡太阳了?”司马佳没忍住,笑了,“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能让那云朵变成几个模样。”
司马佳想起昨天晚上那变来变去的云彩形状,觉得还是挺有趣的。
“我没别的本事了,”虺圆满说话间已经变出了那朵小云,“我们一族,修炼的法术都是云啊雨的,你知道的嘛,为了有朝一日得封成龙,可司一方云雨。”
“那你那云最大能变多大?”司马佳问,“司一方云雨,总不能就靠这么个小东西吧?”
“嘿嘿,我法力低,就只能这么大了。”虺圆满嬉皮笑脸,让那朵小云彩在他指尖上跳动。
“那管什么用?”司马佳撇撇嘴,“就靠这个,怎么能司一方云雨?”
“真成了龙,肯定就不止这么大了啊,那时候,我就有好~大好~大的云,”虺圆满用手比划着,从天井这头跑到那头,也没比划够,“还能打雷能打闪的,可威风了。”
司马佳被他逗得发笑,道:“那你现在手上的这朵,除了能挡挡太阳,岂不是什么用都没有?”
“谁说没用!”虺圆满瞪了眼,道,“还能浇花。”
说毕,他手头的那朵小云真的飘向了角落的盆栽,在叶片上方落下了几滴雨来。
司马佳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这两人在这头调笑着,恰好孙妈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虺圆满看到孩子,便要抱一抱,孙妈说:“正好,你们带着,我做饭去”便上前面去了。马四憋了好久了,看到孙妈立时冲过去,道:“孙妈!”
“干什么?帮我生火。”孙妈道。
“孙妈!”马四压低了嗓门,问道,“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啊?”
孙妈看看他,拿手扶了扶头发,道:“当然听到了,吵得我一宿没睡好。”
“那你怎么都……”马四本想问她怎么都跟没听到似的,瞬间懂了什么,张大着嘴指着孙妈,“你……好……狡猾……”
“这叫人情世故懂不懂,”孙妈道,“这种事情当然听到了假装没听到啦,不然,就咱们少爷那薄脸皮,哪受得住啊……”
“那……”马四抓抓后脑,“那,这虺公子,是不是以后就是咱家的姑爷啊?”
孙妈给他逗乐了:“姑爷?你叫他姑爷?哈哈哈哈……倒也没说错……”
孙妈做好了饭,给虺圆满和司马佳送到厅里来吃的时候,虺圆满问了句:“马四呢?”
“马四下地里去了。”孙妈答道。
“怎么不叫上我?”虺圆满道,“也不等等我,自个儿就去了?他不是还抱怨人手不够呢吗。”
孙妈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腰板,道:“马四说,不敢使唤姑爷,姑爷就不用下地干活了。”
“什么什么?你叫他什么?”司马佳浑身一抖,大睁着双眼,问。
“姑爷呀,”孙妈又重复了一遍,“马四这么叫的,我就跟着叫了。”
孙妈这是趁马四不在,随便把什么都往马四身上推。眼看着司马佳的脸渐渐憋成了个红柿子,孙妈识相地先走了,留司马佳在厅里,又和虺圆满闹了好一阵别扭。
吃完饭,又哄好司马佳,虺圆满就去地里帮忙去了。孙妈抱着孩子来找司马佳,道:“少爷,和你说件事儿行不?”
“说呀。”司马佳虽然正作着文,但还是放下笔道。
“我觉得……小少爷他,长得有点快呀!”孙妈抱着孩子,将襁褓掉转给司马佳看,“您看看,没几天,他都能笑了。”
“能笑算长得快?”司马佳道,“小孩子不都能笑?”
“少爷,你那是没养过孩子,不知道笑也有不同的,”孙妈笑道,“刚出生的孩子,你看他笑,其实不是笑,是人家在动动脸,长一两个月大了,才能逗笑。”
“是吗?这我倒真不知道……”自己孩子能笑,司马佳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孙妈说的这些。他倒不觉得孩子长得快,就觉得孩子现在不黄了也不皱了,慢慢地变白变水灵了,越长越好看了。
“我天天抱着他,他一天天变重,我最知道了,”孙妈继续说,“这孩子长得实在太快了,简直奇了……今天你们逗他玩,难道没听到他都能出声了?”
“是呀,”司马佳道,“这也哪里不对?”
“这都是满月的小孩才有的啊,可小少爷不是才几天吗?”孙妈道,“少爷,我想着他要再这么长,过两天我把孩子的襁褓解了,该包不住了。”
“哦……这个,你决定啊。”司马佳对养孩子一窍不通,孙妈说什么是什么。
“还有啊。”孙妈又道。
“什么?”
“孩子长得快,该起名儿啦!就算大名没有,小名也该有一个,”孙妈道,“少爷闲时跟姑爷商量商量叫什么吧。”
“是啊,这是个事啊!”司马佳一本正经地想了片刻,突然觉出不对来,愠怒道,“你叫谁姑爷呢?”
孙妈吐了吐舌头,抱着孩子赶快溜了。
孙妈可恶归可恶,说的话却有道理,“姑爷”这个称谓要计较,但现下还是帮孩子起名的事比较大。司马佳花了一天的时间,翻了许多字书,预起了十来个名写在纸上,自己难以抉择,便叫从地里回来的虺圆满帮忙决定。
虺圆满倒是潇洒,把司马佳起的名匆匆看过一遍,道:“不就是个名字嘛,我看就叫‘有喜’挺好。”
“司马有喜?”司马佳念了一遍,大皱其眉,“太难听了,就算不能把名字起得多雅,至少别这么俗啊。”
“不俗不俗,”司马佳道,“我们家都是这样的名字,你看看我,圆满;我弟弟,富贵。多吉利多好听啊。”
“想都别想!”司马佳道,“我是孩子的爹,名由我来起,没你份。”
“哎,那我也是孩子的爹啊!”虺圆满叫道,“没我份你问我干嘛呀?”
“那你就给我好好起!”司马佳怒斥。
“我又没念过你那些书,”虺圆满好像也有点闹脾气了,“我起不好,你个大读书人起吧,我看能起得多好,能沾水就变龙不成?”
“你也别这样说……”司马佳看到虺圆满真要生气了,反而弱下来,道,“这样吧,大名我来起,小名你决定,怎么样?”
虺圆满得了差事,背过身去琢磨,两手握了拳在胸前一点一点,绞尽脑汁地想着:“小名啊,叫什么呢叫什么呢?”
正好孙妈在前头朝这喊了一声:“姑爷,您要有空,就把孩子的尿布洗了吧!”
虺圆满突然灵光一闪,转回身对司马佳道:“小名,就叫尿葫芦吧!”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吧这章没完,还有一点。但是我今天回家太晚了,开写太迟了,又想在生日这天内给发出去,就来不及了,标题也来不及想。我保证会补完的。
补完了= =于是今天就没有新章了(断更啊好负罪感),我会加油写的,明天一定更。这章没看完全的记得回来看完整哦。
第十八回
司马佳不禁大怒。“你就是这么给孩子起名字的?”尤是司马佳这么斯文的人,也忍不住大吼道,“给我滚远点!”
马四和孙妈在那头听到,互相对了个眼,马四压低嗓门道:“早上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又吵了?”
孙妈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你懂什么!”
虺圆满还不知道怎么就被骂了,甚是委屈,道:“挺合适的呀,你看他尿那么多,每天洗多少尿布,可不就是尿葫芦吗?”
司马佳还是不接受:“滚吧,你别起了,还是我起吧。”
“凭什么呀,”虺圆满还不觉得自己有错,“我也是孩子的爹呀。”
司马佳清了清嗓子,道:“还记得我们的约法三章吗?第一,孩子必须跟我姓;第二,孩子必须叫我爹;第三,我现在想好了,孩子的名字必须由我起!就这么定了。”
虺圆满揉了揉鼻子:“就不能叫尿葫芦吗?”
“不能!”
“那叫什么啊?”
司马佳出了一口气:“今天累了,明日再议!”
过了会儿孙妈送晚饭过来,司马佳看到她,又想起她说的孩子长得太快的事,便等她离开后,问虺圆满:“孙妈说孩子长得太快了,有点异常,这是不是也跟你是蛇妖有关?”
“这我就不知道了,”虺圆满嚼着饭菜,“不过我们蛇长得比你们人快,是当然的。”
“那怎么办?”司马佳担忧道,“我可不想我的孩子被当成奇人奇事,在坊间传诵……本来连这孩子的存在,我都要瞒的,哪能引起那么大的注目。”
“这有啥了,”虺圆满道,“乡民每天过日子,能看一回新奇事也不容易,就让他们看看怎了?看完了不新鲜了,他们自然就习惯了,不当一回事了。”
司马佳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奈何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这样搁置。当晚虺圆满又留宿下来,司马佳起初跟他闹别扭,说:“我又没请你,你怎么那么没皮没脸地就赖在这儿了?还占我的床。”
虺圆满知道司马佳是个别扭脾气,并非真的赶他走,便厚了脸皮躺在床上,死猪一样搬都搬不动,司马佳无法,最后还是在他身边睡了,而且因为贪凉,还越贴越紧。这一贴得紧了,难免又撩动虺圆满,生出些事来,又发出点声音,离得近的孙妈不得不寻了两团棉花塞进耳朵,才得了觉睡。
次日一早,虺圆满和马四下地去了,司马佳看了看书,作了篇文章,逗逗孩子,想着什么名字才最好,不觉间便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
“有人吗?”大门处传来人声。
孙妈正给孩子换尿布,便叫了声:“少爷,麻烦您去看看门口来的什么人!”
司马佳答应了,便往大门口来,出了门槛,抬头便见一个老道。这老道装扮奇怪,只见他身着一件破破烂烂打着补丁的青灰道袍,发髻里插着一根奇形怪状的木簪——仔细一看,原来是树枝——尖嘴猴腮,两撇胡子,眼睛溜圆,四肢短小,手拄着一根摸得油光发亮的木拐杖,拐杖比他的人都高。
“这位……道长?”司马佳迟疑地喊了一声。
“这位善人,”那矮个道士微笑道,“贴几张符咒吧?”
司马佳心道原来是个卖符纸的,可他又不爱贴这个,便说:“不用了,道长,您上别家去吧。”
“善人!”那道士忽然狠狠瞪眼,那眼珠好似快要凸出眼窝之外,“不要符咒,就来点儿雄黄吧!”
“这又不是端午,要雄黄做什么呢?”司马佳道,觉得面前此人十分诡异。
“驱蛇虫鼠蚁啊。”道士笑了一下,笑得嘴嘬了起来,像个老太太,样子着实不大好看。
司马佳浑身都不舒服,很快说了句“我们家不要那玩意,你还是快走吧!”便回身准备进门。
“善人!”道士突然抓住了司马佳的胳膊,轻轻一捏,便让司马佳动弹不得。
“你是何人,快放开我!”司马佳急了,无奈挣扎不脱,那道士还拖着司马佳的手臂,想把他拖离门口。
“快放开!”司马佳自然拼死对抗,但用尽全身的力气,也不及道士轻轻一拉。眼看着孙妈抱着孩子到门口来了,司马佳大叫:“孙妈,孙妈!”
孙妈是见少爷去应个门,便不见了人,于是换好了尿布来瞧瞧,谁知到了门口,一个人影也没见着,她还倍感奇怪地伸头看了看:“咦,少爷呢?”
“孙妈,快帮我一把,孙妈,你看不见我吗!”司马佳再怎么大叫,也只能看到孙妈在门口左看右看,然后满脸疑惑地回去了。
道士得意地笑了笑,单手将司马佳一拽,司马佳的脚下便站不住,硬是被他拖着走了。一路上,不论是从田里归家的村民,还是挑着担叫卖的小贩,亦或是抱着孩子串门的老妇,没有一个人能听到司马佳的呼救声。司马佳终于明白:这道士一定是作了法,使周围的人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他们两个。
“你这妖道!我乃是朝廷举人,你敢伤我?”司马佳呼救无应,心急如焚,张口骂道。
“伤你?贫道可不会伤你,”道士一点也没有生气,“贫道是在救你啊!”
“我无病无灾,要谁救我?你这强盗行径,还敢大言不惭!”司马佳拿手掰着道士的手指,手指纹丝未动,“放开!”
“善人,你不要乱动,不乱动,我们还能走快些!”道士大声说完,司马佳耳边倏地想起了呼呼的风声,再看两旁,已经看不清楚,只觉无数田舍树木在眼前掠过。霎时间,道士停了步,司马佳没站稳,一个踉跄朝前栽去,亏得道士一把拉住了。
“善人,小心啊。”道士眨眨眼。司马佳企图甩开道士的手,这次竟然成功了,司马佳二话不说拔腿便跑。此处是一片山林,司马佳很快发现:自己就在瀹山之上!那道士虽施法加快了脚程,所幸并未走远。
司马佳向着山下跑,一路都是熟悉的瀹山景色,但等他回过神来,竟是跑回了刚才的地方!只见那道士用手摸着小胡子,狡猾地冲着他笑。
“你……是不是使了什么妖法?”司马佳不想再跑了,他不愿白费力气,于是问道。
“是道法,”道士道,“善人,你现在可有心听贫道说话了?”
“说话?你把我强行带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说话?”司马佳不信。
“贫道让你见一个人,你就明白了。”道士说着,扭身招了招手。
司马佳盯着那处,不知会是个什么人。这时节落日的光也非常强,只见有个人影,背着那光,慢慢走了出来,因为这片光影刺目,司马佳竟一时看不清晰。
直到那人走到近前,司马佳才大惊出声:“是你!”
虺圆满甩着鞋底的泥,和马四说说笑笑回到家,孙妈迎出门来,道:“咦?你们看到少爷没有?”
“没啊,他不在家啊?”虺圆满问。
“方才有人在门口,我在给孩子换尿布,少爷来应了,然后人就不见了,我以为是去迎你们了呢,”孙妈道,“你们真没看到?”
“真没见,没准出去逛逛散心,一会儿就回来了。”马四没多想,蹦蹦跳跳进大门了,孙妈追着他喊:“灰!把你身上的灰拍干净了再进家!”
虺圆满蓦地浑身一寒,一股不祥的预感透骨冒出来,他在门槛前面打了几个转,看着地下的灰尘,好像能从中看出什么头绪来似的。
猛然地,他蹲了下来,手扶在地面,俯下身去,抽了抽鼻子,然后再看看,然后再闻闻……“糟了!”虺圆满的冷汗当即流满额头,站了起来,朝门里喊道:“孙妈,马四,我出去一下,今晚也许不回来了!你们少爷也不回来了!你们把门关好,看好孩子,等我们回家,啊!”
说完,掉头狂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最近面临毕业和就业,杂七杂八的事还是挺多的,更新的话我会尽量保证的,见谅啊。
第十九回
司马佳看清了那个人,那人正是前天才见过的。
“石宽?”司马佳大惑,“捕蛇人……你怎么会……”
“司马公子,”石宽抱了抱拳,“现在才来救你,石某真是惭愧啊。”
“救?”司马佳道,“你们挟持了我,却口口声声救我,到底意在何为?”
石宽意味深长地看了司马佳一眼:“司马公子,你中蛇毒太深啊。”
“我没有中毒。”司马佳皱眉道,不知道石宽和这道士究竟有何目的。
“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就看清了你身上的蛇毒!”石宽并不理会司马佳的辩解,“但那时,我知道妖物就在附近,如果断然拒绝你,只怕那妖物会对你不利。所以我先假装不知情,却连夜找来了胡道长。”
石宽指了指那个怪道士:“胡道长,是治蛇的专家。”
司马佳终于明白他们的意图所在了:“你们的目标不是我,是虺圆满。”
胡道士呵呵笑道:“也可以这么说。”
“那你们就找他去啊,把我带到这儿算什么!”司马佳开始只是为自己喊冤。
“蛇很危险,”胡道士道,“我们自有我们的考量。”
“虺圆满不是蛇!”司马佳也帮虺圆满叫屈了,“他已经是人形,和人没有分别!”
“那就更可怕了!”胡道士说得用力,胡子一吹,两条细须飘起,“蛇的冷鸷,加上人的虚伪!更能害人了。”
司马佳怔了怔,竟是琢磨了一下胡道士的话,但再想想那个虺圆满,冷鸷?虚伪?怎么也搭不上啊。
“不,虺圆满不是那样的人。”司马佳还是一口咬定。
胡道士忽然怪异地笑起来:“小公子,看来你是和他有了床笫上那事了吧?嘿嘿嘿嘿……果然中毒太深,须得贫道做法一番,才能得解啊……”
司马佳平白被说出私事,自然窘迫,此间胡道士拿拐棍在地上画了个圆,正好把司马佳围起来。
“你要干什么!”司马佳叫道,“我没有中毒,虺圆满也不会来,快解了你们的妖术,放我回去!”
“蛇妖一定会来,”胡道士道,“你是他的猎物,他一定会来夺取你。”
“猎物?”司马佳想了想:我是虺圆满的猎物吗?不!“你们错了,他不像你们想的那样。”司马佳道。
“没想到你中毒如此之深,看来那妖精法力不一般啊!”胡道士感叹道,随机念起了司马佳听不懂的咒语。
看着胡道士围着自己念咒,司马佳只觉吵得慌。“法力?”他苦笑道,“他的法力,也就只够浇花。”
那胡道士的怪腔怪调着实念得司马佳心烦意乱,何况他还得寸进尺,直面着司马佳大声地念,喷得口水四溅,臭得司马佳实在受不了,向后退着逃了几步,不料,没退几步,后背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墙似的,被弹了回来。司马佳回头看,后面明明什么也没有!往脚下看,刚才胡道士用拐杖画出的线赫然正在那里。
“这又是什么妖术?”司马佳虽这样自语,但其实已不想再追究。往旁走了两步,果然,那里也走不出,胡道士拐棍画的圈,竟像一个牢笼一样,把司马佳圈在其中。
司马佳颓然坐到地上,明白自己是绝逃不了了。石宽在旁,像是没事人一般,捡柴禾准备烧火——也对,太阳已然是要落山了。
道士一直念到天黑,才抹了一把汗说:“差不多了,你的蛇毒该解了大半了。”
司马佳倒是没别的感觉,只觉耳边的嗡嗡声没了,大松一口气。石宽打了一只野兔,此时烤得差不多了,滋滋地流油,撒上椒盐,香气四溢。石宽撇了一只兔腿,想递给司马佳,结果在那道无形的壁垒处被阻着了,只得再递回自己嘴里,吃得口水横流还说话:“对不住啊,本来想给你吃的……”
“他刚被贫道驱完毒,不宜吃荤。”胡道士说着,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粮来,送到司马佳面前,那道无形墙对他来说就好像不存在。
司马佳虽不想接,无奈饿了,又有石宽在那边大嚼野兔,引人口水。司马佳捧着干粮,心里更恨胡道士了。
“小公子,”石宽吃得差不多了,伸了个懒腰,道,“被道长施完了咒,你现在感觉清明些了没有?”
司马佳确实毫无感觉,但是又怕自己说没有,那道士又得来念一番,便说:“我不明白你说的清明是什么。”
“蛇啊,蛇!”石宽道,“你现在还觉得,蛇妖是无害的、善良的东西吗?”
“这……”司马佳想了想,道,“蛇妖也一样是生灵,怎见得他们生来就是恶的?”
石宽冷笑了两声,道:“小公子,我来告诉你,我的遭遇吧。”
道士在一旁盘腿打坐,篝火映着石宽坚毅淳朴的脸,他娓娓道来:“小公子,我打听过你的事。你是个有福气的,生来富贵,不愁吃穿,可你有一点不及我,你知道是什么吗?是父母!我虽然生来贫苦,但我父母双全,家里和气,这些东西,给我千金也不换!”
石宽到现在,也没一句话与蛇有关,司马佳看着地,像是在听又不像在听,石宽也不管他,眼睛看进篝火里,继续述说:“我十五岁那年,村里来了一个捕蛇人,他在乡亲们面前耍蛇,我好奇,离得最近,亲眼看到,有一条小蛇,从他背后的担子里溜了出来。我当时本可以大叫,提醒那个捕蛇人将它捉回去,可是我没有……我当时,第一次觉得,原来蛇也和人一样,不喜欢被关,即使是偷偷摸摸地,也要溜走,我觉得这很有趣。然后,你猜我做了什么?”
司马佳没有回答,石宽并不在乎,捡起一支柴禾在手里玩着,继续说:“我胆子大,学着那捕蛇人抓蛇的样子,把蛇抓回家,养了起来。蛇不好养,每天得喂它活物,我喂的无非是老鼠什么的,但老鼠也并不好抓。那蛇好像看出了我的为难,竟然在我养它的缸子里乱窜,像是要出来的样子,我便把缸放倒,让它出来,它一出来,就跑得没影了,我以为他是逃了,没想到,没过多久,它又回来,嘴里还含着个老鼠。我这才知道,他是捕食去了。因为看这条蛇无害,我便不再关它,把它散养在家。那蛇日日出去捕食,捕食完了就回来,一天比一天看着大。后来,有一天,我和朋友在外面玩耍,玩得晚了,天黑才回去。远远地看我家,窗户那没亮光,我以为父母都早睡了,轻手轻脚地进门,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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