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孝昭帝五年,孟国国君率领十万铁骑以雷霆之势挥军直下,仅月余便将大燕皇城包围,大燕举朝上下乱作一团,而这件事的起因却是两个女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女人——柳倾城。
柳倾城,大燕将军柳长仁的小女儿,人如其名,回眸一笑百媚生,顾盼生辉艳倾城。现为孝昭帝轩辕傲的红颜知已,长住宫中伴其身侧。
“皇上,倾城在来时途中听到了个笑话,竟有人说皇上要将倾城送给孟国,真是太好笑了,你说是不是?”柳倾城不顾侍卫的阻拦,直接冲进了御书房,惨白的面上硬是扬起两朵笑容,俏皮的嗓音中带着压抑的颤抖。她绝不相信那个曾在满天星辉下许她“白首不相离”的男子会将她送给别人。
等了片刻,却仍是满室寂静。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柳倾城语声极轻几乎带着祈求的确认,面上强制浮上的笑容如寒风扫过,慢慢的枯萎凋零。
“为什么?”
“为什么?”冷冷的语调带着讥讽重复着她问的这三个字,始终背对着她的明黄身形咻然一转,面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森冷无情,唇角的笑仿若夹着千尺冰霜“若非你,朕的江山又怎会被孟国铁蹄践踏,你是我大燕的罪人,竟还有脸问朕为什么?”
“我、我不明白?孟国与我有何关系?我又何时成了大燕的罪人?”柳倾城只觉脑中泛起一片迷茫,他所说的为什么她全都听不懂。这月余她都听他的话,在院中好好呆着,除了他偶尔来陪陪她和她说说话,剩下的时间她几乎足不出户全是与花草琴书为伴,何时就与孟国扯上了关系?还成了大燕的罪人?
“你自是不明白,也无需明白。”
无情的话语如同寒风吹融的雪水当头浇下,刺骨的寒意渗透身体每寸肌肤融入骨髓,曾经的山盟海誓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至极,他要将她送给孟国,给她背负大燕罪人的沉重枷锁,却连一个因由都吝于给她。
这个她第一眼爱上的男人,这个曾许下她一世芳华的男人,却也是为了江山毫不犹豫抛下她的男人!
他,究竟有没有爱过她?!
记得高墙之上的那个夜晚,她偎在他怀中,指着城墙下那浩浩皇土戏谑着问道“若是有一日我与这天下,二者只能择其一,皇上是要我,还是要这锦秀江山?”
没想到这选择这么快就在自己身上印证。当时他只是圈着自己的手臂紧了紧,自己便满心欢喜的以为他选择的是自己,只当一像孤傲寡言的他不喜用言词表达而已。现在想来,真是自己可笑至极,不是他不善于用言词表达,而是他已用沉默作出了回答,可笑的是自己会错了意不自知还偷偷窃喜不已。
收起心底如万千银针交错穿透的痛楚,柳倾城闭了闭眸子道“皇上打算什么时候将我送出去?”
轩辕傲未再多言,挥袖招来两名侍卫便复又转身背对着她,留给她一个修长挺拨透着绝情的背影。
此时竟连话都不愿同她多说一句了么?竟连看都不屑再多看她一眼了么?
心底的痛楚终究还是没能压制住,仅是他一个转身的动作,便如发了疯的藤蔓四下散开,紧紧的撰住身体的每一根神筋,连呼吸都变的刺痛不堪,脚下微一挪动便有如行在刀尖。
她笑,妖艳而凄美,可他终究背对着她没有看见。眼角胀痛的厉害,她想将那不争气的东西收回去,可还没来得急阻止那东西便夺眶而出且来势汹汹,大有大坝决堤猛水出闸之势。
泪眼朦胧中,两个侍卫走上前,毫不留情的将她反手架住往外推去。
“放开,我自己走。”柳倾城冷声呵斥。
两个侍卫转身朝轩辕傲看了看,见他没什么反应,便松开了对柳倾城的禁锢。
“轩辕傲,今日一别,无论我柳倾城是死是活,从此,恩、断、义、绝。”抬袖抹去脸上的泪痕,忍住脚下传来锥心的刺痛,柳倾城大步踏出御书房,白色的衣角消失,留下的只有属于她的满室轻淡幽香。
那是他最爱的——玉兰花香!
厚重的城门打开,百丈开外是孟国黑压压的军队,锃亮的铠甲在日头下泛着森寒的光,如同六月的天降下漫天寒霜,将这方天地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柳倾城甫一踏出城门,那城门便在身后泛着粗重的轧轧身被重重的关上,天地之间,她被深爱的男人抛弃,独自面对孟国十万铁骑,为的,只是保住他的江山。
高高悬挂的烈日被天边突来翻滚而至的浓云覆盖,平地间乍起一阵狂风,及腰墨发被风撩至半空,三千红尘烦恼丝在脑后纠缠不清。迤地衣袍猎猎而起,两袖鼓胀,她如同一只欲展翅而飞却被无形蛛网缚住的蝶,只能一步一步的踏向狩猎者。
终究,无法挣脱的是命运!
百丈的距离,她希望没有尽头,可终究,她还是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终点,走到了那个三军之前,身着紫金滚边锦衣头戴金冠跨坐汗血宝马,看似慵懒惬意实则眸色深不可测的男子身前。
“你就是柳倾城?”男子挑了挑眉,俯下身用手中的马鞭挑起她的下巴细细打量了半晌,似笑非笑道“本人果然比画像上还要美艳三分。”
话音刚落,便听“啪”的一声,鞭子抽过皮肉的声音凭空响起,男子倨高临下的俯视着倒在地上捂着脸的柳倾城,唇角泛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眼角随意的扫过城墙高台上的某处,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口吻道“如此添上些色彩,倒是显得愈发美艳了。”
柳倾城忍着脸上火辣辣的剧痛,撑起身子缓缓站起,透过指缝渗出的血滴落衣间,晕染出朵朵妖艳的红桃,微微昂起下巴,双眸不惧的迎上那笑意停留在眼角处的眸子“贵国为了倾城区区一名女子如此大费周章,可否告之倾城原由?”
“大胆囚奴,竟敢如此与圣上讲话,小心本将军将你五马分尸。”柳倾城话音刚落,男子身旁的一名武将便怒呵出声。
孟国国君孟东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