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她自三月前受伤醒来后记忆全无,居于深宫不知世间事,但也有几次无意中从丫鬟口中听得他的些微事迹。
在这大小国林立的乱世,其中有三国最为强大,北孟东楚西南燕,指的便是居于北方的孟国,与孟国国土相领的处于西南方的燕国,及与此两国之间隔着几个小国独自坐大位于东方的楚国。
三大国之间看似相安无事,实而关系甚为微妙。
楚国向来行中庸之道,恪守敌不犯我,我便不与之为敌的原则,国富民强,人民安居乐业,在这乱世中偏安一隅。
燕国则是现如今这陆州之上国土面积最广的国家,但因例代皇帝好大喜功勤于领土扩张却不妥善管理,故到了现任君主轩辕傲继位,燕国早已是千疮百孔不堪重负,尤如生了重病的老汉还得挑着百斤重担苟言殘喘的前行,无奈之下轩辕傲只得自继位开始便着手治理,然燕国积垢多年,又岂是一朝一夕便能治好。虽历经五年取得了极大的成效,但放在土地广袤的燕国来说却有些微不足道。
而此时两大国平静却是居于北方孟国最为活跃的时候,传闻孟国国君孟东漓十岁便随将领上战场学习如何调兵遣将,十二岁独自率领大军吞并边境作乱小国,十五岁清除所有异已并将当时的太子拉下马得太子之位,十八岁时孟国国君突然暴毙孟东漓继位,改年号为景仁。
但令人不解的是,孟东漓自十岁开始,体内的嗜血暴力因子便展露无遗,之后数年基本是在战场上的血堆死尸里踏过的,被称为用兵的诡才,震摄孟国朝野上下及周边各国,但令世人不解的是,他在吞掉与燕国接壤的几个小国之后,众军事人员均以为他会向燕国开战时,他却开始“休身养性”未有进一步举动。
期间时隔三年,就在所有人均认为近几年燕孟两国会和平相处时,他却在一个月内率领十万铁骑直攻到燕国皇城脚下,若说其是养精蓄锐欲一举拿下燕国,却又因她柳倾城区区一介女子而退兵,若说是因她的美貌,可刚刚他那狠辣的一鞭已无情的将她容颜摧毁,更何况纵然英雄难过美人关,但对一个雄心在于天下的君王来说,什么又能比天下能更具有吸引力!
柳倾城周身已冰凉的如同死尸,刺痛的心被脑中理清的思路压的透不过气,纵然她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原由,但能肯定的是——她轮为了政治的牺牲品,无论她是否是大燕的罪人,但在这时局中,她便注定了是大燕的——罪人!
这是何其可笑,又是何其讽刺!
唇角泛起苦涩的笑意,翦水双眸中的悲凉被她隐于深处,耳边传来极具戏谑冰凉笑声“怎么?他没告诉你?”冰凉的笑声似在他喉间转了两转,又道“如此看来,倒是朕高估了你在他心中的位置。原本朕听闻他对你的恩宠,虽知最后他必定会交出你,但想着再怎么着他也会先意思意思的和朕打上两场仗,做做表面功夫,倒没想到他竟不动一兵一卒便把你给交了出来,着实让朕有些失望。”
孟东漓的话间句句叹息且带着罕见的诚恳,可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有心,这些话却句句刺痛在她早已痛的麻木的心头,字字提醒着她,她是多么的轻如尘埃,而那语间强调的恩宠更不过是骗了天下人的笑话。
似是她这张被毁掉的脸看着颇让他身心舒畅,孟东漓仔细欣赏了片刻,这才叹息道“罢了,既然朕答应了他只要交出你便退兵,又岂能出尔反尔。”
“退兵。”一声令下,三军肃整,兵器马蹄声响彻半个皇城。
囚车跟在军队后向皇城外驶去,道路两旁围满了从惊吓中恢复神志的群众,最初还规规矩矩的站在远处观望着,然囚车经过时,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了声“那是我大燕的罪人,就是她迷惑了皇上,打死她。”
此言一出,群众哗然,不论说的真假,纷纷怒火高涨,抄起手中的东西便向囚车中的人砸了过去,以表他们的爱国情怀,更有甚者想冲上前去直接取其性命,一时间囚车及其周围的士兵深陷愤怒的群众包围中,不明物体接二连三临空砸来,连带着士兵也跟着遭秧,场面瞬间失控。
几经波折,被激怒的众士兵总算护着囚车满身狼狈的突破了包围圈,而柳倾城此时已非狼狈可形容,凄惨程度已不亚于在垃圾堆中饿了几天没饭吃的叫化子,周身及囚车上全被秽物问侯,无一处遗漏。
囚车及军队渐行渐远,酒楼临窗的位置边黑纱掩盖下的阴狠毒辣笑容缓缓收起,抬了抬手对身边的侍从道“都表现的不错,给他们双倍银子,散了吧。”
“是。”侍从领命而去。
惬意的把玩着手中斟满美酒的酒杯,窗边的人心情颇好的将其一饮而尽。柳倾城,无论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我都会让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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