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权谋一一傲世风华

第三章 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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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孟东漓宣布退兵那刻起,柳倾城便再没见过他,甚至连当日呵斥她的那位将军也无踪影。囚车行进的途中,她这个囚奴除了每天有几口水喝有几个硬的像石头一样的馒头啃,得以将命保住外,几乎被这个世界遗忘,而这期间她再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说什么呢?她早已心如死灰,无话可说。

    怨这世道?怨自己的命运?还是怨那个把他抛弃的人?

    可怨又能改变什么?怨又有何用?

    世道命运不在她的掌控之中,她无法怨,而那个将他抛弃的人也是她受伤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人,第一眼爱上的人,又如何去怨?要怨也只能怨自己,无识人慧眼,付错了情,爱错了人。

    游离的意识渐渐焕散,最终脱离脑海,在临近孟国皇城时,柳倾城终是支撑不住,发高烧昏了过去,随行军医为其诊治却徒劳无功,押送军队派人快马加鞭将她送入宫内禀报圣上,毕竟她虽为囚奴,但圣上要的是活人而非死尸,若是她有个好歹,那随行护送的人均脱不了干系。

    “如何?”孟东漓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漫不经心的向看诊的御医问道。眼角扫过榻上已看不出人形的柳倾城仅是眉峰挑了挑,目光未在她身上有半分停留。

    “回皇上,这位姑娘应是心中郁结难以解开,再加之途中受了些风寒,身子吃不消才导致高烧昏迷不醒。”

    “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

    “朕不想听什么心病还需心药医的废话,若是明早她未能醒来,你就自行准备三尸白绫吧。”孟东漓把玩玉佩的手指顿了顿,极其残忍的话却是说的甚是温和。

    “是是,臣定当竭尽全能,让这位姑娘明早之前醒来。”御医抬袖慌张的拭去额头被惊吓出的冷汗,赶紧为柳倾城再度看诊,这次救的不光是她的命,还有他自己的命。

    弥漫天地间的浓郁白雾中,柳倾城茫然无措的四下奔走,想要逃出这重重包围,却是兜兜转转仍是困在其中,找不到出口也寻不到边境,只能足下不停的奔波,直至心头越来越绝望,最后全身力气被耗尽,无力的跌坐在地。

    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救她?

    心力憔悴的柳倾城终是崩溃的哭出了声。

    “姑娘醒醒,姑娘醒醒…”

    遥远天际传来袅袅余音,声声透过迷雾传入柳倾城耳中,如禅院钟声倾刻间消除了所有魔障。

    “傲,是你吗?是你来救我了吗?你没有抛弃我对不对?”柳倾城伸手胡乱抹去眼泪,站起身四下张望,可入眼的仍是茫茫白雾,哪里有轩辕傲的身影。

    “傲,你在哪里?傲,傲…”

    “看来你对他还真是用情至深呐。”讽刺中夹杂着嗤笑的声音毫不留情的破空袭向柳倾城的脑海。

    身前的白雾瞬间被击得支离破碎,梦魇散去,柳倾城眼眸动了动,还未完全睁开便感觉下巴被大力卡住,想要挣扎,身子却使不出半分力气,无奈之下,只得费力将眼睁开,强烈的光线使得她不适应的闭了闭,几次过后总算得以适应。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半月未见的孟东漓,此刻正唇角泛着邪笑,禁锢着自己的下巴与他对视,那深如古潭的黑眸中,她看不出他半分情绪,这是个将自己隐藏的极深极度危险的男人,仅一眼,柳倾城便在心头做出了判断。

    若有可能,她情愿这辈子都不要和这种男人沾上半点关系,可照目前的情形,这只是自己的痴人做梦罢了。

    “你之于他,不过是件可有可无的物件罢了,到现在都还看不透,弄得如此狼狈还真是咎由自取。”说罢,卡住她下巴的手指松开,却是极轻柔的为她抚了抚颊边的乱发,附在她耳边道“朕给你一天的时间好起来,尽你囚奴该尽的职责。若是你敢死的话,朕定当将你衣衫除尽,悬尸于城墙之上让世人共赏,到时让你就算做鬼也在轩辕傲身前抬不起头来。记住朕的话,朕,说到做到。”殘忍的话语,一如此前几次柔和的语调,似透过棉的银针根根刺入柳倾城心头。

    这就是所谓的求生无路求死无门么?

    柳倾城唇角缓缓扬起,极轻的笑了笑“罪奴明白。”语音飘渺,如透过遥远的虚空传来。她想,他其实有一点说错了,她不是看不透才弄得如此狼狈,而是正因为看透了,所以才弄得如此狼狈。

    她竟然在笑?

    这笑牵动她脸上昨日才刮过腐肉包扎的伤口,真真是比鬼哭还难看。

    孟东漓极其罕见的将眉峰皱了皱,下了第一道命令“囚奴禁笑,违者杖责二十。”

    “皇上此前不是说明日罪奴才尽该尽的职现么?那么,今日罪奴还可以笑吧。”如是说着,唇角的笑容越发扩大,大有朗声而笑之势,可口中却未发出半点笑声,反倒是眼角的泪珠不停滚落,先是一滴接一滴,不消片刻,便是成串成串的滑下,一时倒让人有些分不清她究竟是喜极而泣亦或是其它。

    孟东漓的眼神终于端正的落在她的颊上,伸出指尖接了她眼角的一滴泪,仔细瞧了瞧,复又伸到唇边伸出舌间尝了尝,面上泛起的是恍然大悟的神情,对她的无礼未再说什么,单手覆在身后转身离去

    “姑娘别再哭了,再如此哭下去,这双眼非瞎了不可。”御医见孟东漓离开,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着了地,上前好心的劝道。

    “瞎与不瞎,与我而言,有何区别?”柳倾城被泪水洗过的明眸越发清亮,可其中的神彩却早已被死灰掩盖,轻柔的话语绕过孤寂的灵魂盈满于室,处处皆透着悲凉。

    御医张了张嘴终是闭上,不知能说些什么,他不知她犯了什么错,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要遭这种罪,那脸上的伤未及时处理,早已溃烂,纵然他将腐肉除去为她将伤治好,但这脸注定是已被毁了。若是再瞎了眼,这以后还怎么活?想到此,心头不禁泛起一阵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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