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水棂笑了笑,方悠悠伸出手指道:“我一根手指便能将你摆平,至于这其余二三四五六七*十嘛,惯常用来戳人眼、割人舌、剁人耳、砍人四肢,各司其职却又各有癖好,戳眼我只戳眼黑,割舌我只割七寸,剁耳我喜欢留下个耳廓环形,砍人四肢嘛,偏偏又爱千刀万剐,只待旁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方欢喜呢!”她一边说一边笔画,言尽时却是邪邪一笑,盯着萧襄道:“小妹妹,才方你说要剁我那只手指来着?”
萧襄听了这话已是三魂丧了七魄,哪里还有半分逞能之心,这婆子如此诡谲怪异,料想必是言出必行,.
千水棂笑道:“哦……对了!你要砍我双手?那岂不是一并得罪了我十根手指?!”
言下之意,是要她将才方的酷刑全都尝试一遍!
萧亭心中一紧,忙地劝道:“婆婆息怒,都是晚辈……”
他话未完全出口,千水棂已是纵身跃向萧襄,萧襄只觉双眼一痛,心下登时一片冰寒,紧而耳蜗一冷,口舌一震,只听“叮叮叮叮”几声,晃似被人千刀万剐,她心一颤,立时便已瘫软在地上,只觉自己已是眼瞎耳聋,四肢尽去,却忽地恍过神来,猛地睁眼一怔。
若是耳朵被人割去,哪里还能听到刀声?况且这般“叮叮”作响之声,分明是……千水棂弓着身子,笑得一脸辉煌,摇动着手腕间的铃铛,幸灾乐祸地欣赏着萧襄的脸色神情。
萧襄心底一颤,更多的却是绝处逢生的惊讶喜悦,萧亭见妹妹无恙,终是松了口气,看着千水棂的模样却是略有不满,恭谨道:“谢婆婆留情,只是这玩笑也实在太过了……”
“哼!”千水棂转身归座,仰着身子微瞄了一眼楼梯处,便笑着闭上了眼睛,懒懒道:“你这妹妹太不知道天高地厚,若不教训教训她,哪里收得住她这般嚣张气焰,又岂会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萧亭这才恍然,忙拱手称谢,千水棂却越发觉得此人老实憨厚,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答话,她捉弄人的歪理,他竟也信了?!
萧襄被这一唬,已不敢再逞能,勉强被萧亭搀扶着爬起来,却是规规矩矩地坐着,再不敢跟千水棂叫板了,刚才千水棂虚晃的几招,若是真的落到实处,那她也确实没命了,此人实在深不可测,又绝非善类,她怎敢再做招惹?!
千水棂心情大好,笑眯眯地称赞萧亭“好孩子”,一个人笑得不亦乐乎,萧亭只暗暗觉得莫名其妙,叫自己“好孩子”虽然有些怪,但至于得意成这样吗?岂不知千水棂不过十六岁,这般竟是占足了他的便宜!
原本望仙亭的掌柜听到店小二的叙述,认定千水棂是个搅局的,当下便是带人要将她轰走,但恰逢刚上阶梯,却正好瞧见千水棂戏弄萧襄的这一幕,见她虽然年迈,但身手却如鬼魅,只一眨眼的时间,便转及萧襄身侧,手法敏捷地在萧襄身上左点右点,快如闪电,几人还未看清她手中拿的何物,已是将萧襄吓得魂飞魄散,当下个个暗自心惊,想着即便是普通二三十岁的男子也远不及她这般身手,况且她还如此老态,看来定是世外高人、深藏不露,哪敢再找此人麻烦!
于是全都心存侥幸,悄声下楼,不多时,已是一一送来了美味佳肴。『雅文言情吧』
看着面前遍布的珍馐美味,萧襄这才想起萧亭要付的钱两必定不少,当下虽是心痛,却也不敢多话,只埋着头,低低吃着,千水棂挑了她一眼,淡淡一笑,此刻心情大好,胃口大开,竟是吃了个十分饱!
两张惊愕于千水棂这般能吃,对望一眼,萧亭担心千水棂胃承受不住,忙地相劝,千水棂吃得开心,哪里搭理他,眼珠子乱转,挑向了四周。
这四面都是些绅士、淑女,但大家都规规矩矩地吃饭,偶有两三个吟诗作对,不像千水棂这边摆了几大桌的饭菜,尤为引人注目。
只听那边一位身着青蓝色箭袍的男子折扇吟诵了几句诗,引得众人连连叫好,千水棂眼珠子一瞄,已是盯上了那座黄衣女子的指间的白玉戒指,微微一笑,“小伙子,你说那姑娘身上哪里最珍贵?”
萧亭不敢随便打量人家姑娘,只微微看了一眼,便埋下了头,道:“婆婆,那姑娘哪里都好,晚辈不敢妄言。”
千水棂板了他,知道他想歪了,正欲嘲弄,却转了转心思,笑着指着那名女子的手道:“看到那白的没?光滑润泽,最是迷人的地方……”
萧亭不敢多看,眼垂得越来越低,脸已泛得通红,“婆婆……自重……”
他正说着话,千水棂却早已笑着跃开,几步之间,竟已转至那名黄衣女子身侧,那名女子忽地一惊,她身旁的一位灰衣男子猛地拔开长剑,刚拔到一半,竟募地便被千水棂一掌推闭,千水棂笑着朝女子做了个鬼脸,那女子一怔,只见千水棂左手搭向她的右脸,她吓得连忙后仰,千水棂却轻灵一转,右手伸向她的腰包,她忙地护住腰系香袋,这么转瞬之间,千水棂左右交替点击她的身上各处,她全都一一防护,但毕竟速度还是比不及千水棂,额头、耳垂、鼻尖、手腕等各处均被点中,但惊恐之余,却没有实质伤害,只是那么轻轻一点拨,若蜻蜓点水,一旁的几人看得眼花缭乱,正要上前相护,千水棂却已笑着翻身躺倒了座椅上,撩腿笑道:“几个人对付我一个老婆子,也不嫌害臊!”说着还象征性地刮了刮脸,羞他们。
几个面色惊诧,千水棂的身形敏捷快速,他们只是看着便已缭乱,根本无法和她正面交锋,这样的身手,实在高出他们数百倍,若是她真心要为难,几人必然不是对手!
刚才那名吟诗的男子,愣怔片刻,却不禁清然一笑,刷地打开折扇,摇摇生风,“婆婆身手果然厉害,晚辈佩服……佩服……”
说罢上前拱手,这么一刹那间,一股风劲带动,三根钢针突然从折扇窜出,千水棂挑眉一笑,右手食、中指轻轻一闭,已是立时夹住了三枚钢针。
众人惊愕,那男子却轻尔一笑,立直了身,饶有含义地看着千水棂。
千水棂感觉到手指间一阵淡淡的酥麻,便知晓这针中有毒,眉宇间笑意不减,手指一用力,那三枚钢针竟立时化为了灰烬。
男子脸色一变,不能置信地看着千水棂,千水棂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意思,没意思,小毛孩竟这般没有礼貌,婆婆还没对你出手呢,你便下手毒害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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