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荒而逃的浅浅出了武馆直接来到对邻的森威武馆门庭,大门虚掩,她并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双手叉腰,大声嚷嚷。青衣随风舒卷,几缕碎发扬扬落落,清亮的脸上有些潮红,不知道是刚才未退去还是现在大声引起的,竟让人想上前咬上一口偿偿是否预想中般的甜美。
“穆雨絮,本小姐来踢馆了。快给本小姐滚出来。”双手叉腰仰着下巴傲然屹立。
稍一片刻,一道轻鸿的声音由远及近。“来了,来了。”
一袭白衣飘了出来。打着檀香扇,打量了一下挺直腰板的娇俏女子,眼里闪过一丝柔光,随即啧啧出声。
“哟,浅馆主,今儿有空上我这来啊?没计划计划前几天被你‘菩萨心’救回来的那个男人,是留下来做夫君还是徒弟啊?”瞅着那俊美儒雅的穆雨絮嘴角边含着的讪笑,揶揄地撇嘴道。
“本小姐不是来陪你唠嗑的,是来踢馆的。”
“哟,我还以为这几天你是不是变性了,不来踢馆呢。现在看起来,好像还没变嘛。”阖上扇子,穆雨絮继续调侃道。
“少罗嗦,没把你家的馆踏倒了,本小姐是不会罢休的。”浅浅嗤之以鼻,翻了一下白眼,撇嘴道。就他这副嘴脸让她磨得牙痒痒的,直想把他当门板踢踢。同行相见眼红,特别是他家武馆比她家的好。她能不来找他晦气,找他茬吗?
“那,请!”穆雨絮打了个请的手势让她入内。浅浅撇嘴,老实不客气当先大步迈进去。
凝眸望着练武操场上那上百的学徒,撇头睨了身后穆雨絮一眼,嫉妒地酸酸地质问,“你这两天又拐了几名徒弟。”
“呵呵,比浅馆主多了点,就多了五名。”穆雨絮笑吟着,不忘调侃下浅浅。
闻言,浅浅暗啐了声。总有一天她非让他笑不出来。
“去,老样子,瓜茶板凳!”
“早准备好了。”手中的檀香扇朝教台上一指。
一张四方桌子,正中间搁有一只茶壶,两边各置一个茶杯与瓜子。
“请!”绅士般的礼仪。
浅浅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朝前迈去,挑了一边,抽出长凳,不等待他的请示,迳自先坐了下来。
穆雨絮噙笑摇首,她还当真不客气,认这成她家了不可。不过,真那样就好了。
浅浅催促瞥了他眼,毫无谦让,迳先提起茶壶往跟前的茶杯里倒了半成。
“开始!”浅浅挑衅瞪了穆雨絮一眼,见他落坐到对面,撇嘴道。
“开始吧!”穆雨絮亦同她往自己的茶杯盛了半杯茶水,点头应许。
话音末落,一只修长的大手与一只柔荑的小手互争起茶壶,提抄抢掠夺;又各一手则执起桌面上的瓜子便嗑。半响,身前堆放的瓜子都快见光,而茶壶仍就一来一去,不相让谁有最先盛满身前那半杯茶。桌面上如般激烈,桌下亦不相让。四脚横踢格挡双方的攻守。如此的击斗,桌上的半杯茶水却分毫未洒出半滴亦也无生波。
就在浅浅这桌边的瓜子一完,便见一名仆人上来抽出穆雨絮坐下的长凳。
正当浅浅暗自兴起,争执不下的茶壶突然向穆雨絮倾斜过去,远见壶中的茶水倾巢而出,如九天飞下的银河直入茶杯,盈满,半滴也不外洒。瓜子一吃完,迅速出手抄起茶杯仰脖一口饮进。袖摆一横拂过唇边的水渍,茶杯顺势而下,半声不响,只听他抨地有声地说道。
“浅小姐,你输了!”
浅浅狠狠剜了他一眼。天晓得,每每如此的结果,她还是要比。没找着他的晦气倒是找回她自己身上。垂眼轻轻一叹,估计她这辈子武功也没有进步的机会了。
“哼,今天不在状态内,改天再来踢馆。”撂下一句旋即起身离开。心里暗下决定,下次她非让穆雨絮当败兵不可。
“随时候驾。”穆雨絮笑应道。目光随着她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方才收了回来,望着桌上那瓜子壳,痞子笑的脸变得柔和。
他怎会不知道她挑这游戏,是为了吃瓜子。可是,她知道他吗?
幽幽一叹,缓缓地仰起头,望向天际。
什么时候她才会发现?她的心什么时候能被采撷下来?那人会是他吗?
幽长一吸,扫除缠绕着的思绪,起身清理起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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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淡蓝色的天空飘扬着疏疏落落的白云,微风拂过院落的树梢,小鸟在上面叽叽喳喳地回来蹦跳,晃动初上的露滴从叶片上滑落,清透地映像整个庭院。
从筑门踏入庭院的浅浅莫名地伸手拉住了露珠,眼眶竟有些湿润。横扫庭院一眼,斑驳的痕迹、萧条的景象,有着说不出的酸楚。
一大早七个娘亲跑来挖她起床看相贴,说哪家公子不错哪家少爷很好,要她趁机会别错过,什么别等到人老珠黄还嫁不出去,妨碍她们养老。气得她丢下她们直接跑了出来。
她们说的她都知道,可她们干嘛那么直白,没看到她已经很在努力了吗?
耳际隐隐传来隔壁森威武馆学徒晨练的哨声,显得这里更加冷清。浅浅更加的难过。曾几何时,她们的浅家武馆也有这般的声势、繁华。
悠悠地迈着小碎步,穿过蜿蜒的小径,赫然发现大树下有个背影。走近一瞧,竟然是几天前被她强迫卖身的莫卿。
“好啊,你竟然在这里偷懒。”浅浅磨着皓齿嚷嚷。原本就惆怅的心情,这时被他惹恼起来,忘记了曾被他恐吓到的经历。
莫卿缓缓地抬眸冷冷睨了插腰怒指如茶壶指责他的浅浅一眼,随即又瞌眼继续假寝。
“告诉你,浅家不是由你吃白食的地方,不好好任其职尽其责,我浅浅会让你懂得后悔是怎么写的。”为什么她会做得这么失败,连个新仆都这般有恃无恐?难道她真要听从七个娘亲的话吗?
莫卿重新张开双眼审视着她,幽邃的眼里冷冽的眸光不知是赞赏她的勇气还是嘲笑她无知的愚昧,还是有着说不了的情愫。
在他眸光的直直凝视下,浅浅有些虚然的不自在,一心紧绷,忽地忘了难过,连气焰都无名地消去一半,双手无措地交握绞动手指,嘴上逞能地说着。
“限你在卯时之前把庭院打扫干净。要不然禁食一日。”
说着,还未风干湿润的水气再次氤氲眼眶,难过的情绪一下子又涌了起来,思及她爹爹撒手人环后七个娘亲轮流当家以及近半年她独揽大权,依然无能为力的心酸,点点滴滴如潮涌般,堵得心闷、心慌。
她这是怎么?之前不是很强势,怎么现在像换了个人?看着浅浅黯然神伤,泫然欲滴故作坚强,一副坚韧又楚楚的怜样,莫卿看着她有些不忍心。安慰的话他不会说更不懂得说。沉默片响,就在浅浅以为他不屑置之,他突然开口。
“知道,我扫。”话一出,他不禁一愣。她也为之一愣。良响,浅浅忽地破涕为笑,之前的阴霾突然一扫而光,一下子心情好了许多,“知道了那还不快扫。扫完了,跟我出去收徒。”
“……知道。”好久好久,莫卿才找回声音,应了下来。之后从地上一跃而起,拖着扫把走到墙角边,随意地挥着扫把,扬起落叶在空中一阵翻飞。可内心翻腾的情绪却不如落叶般,扬扬起起也终会落地。
他这是怎么了?浑浑噩噩的?
晓雾尚未从巍峨的琉璃顶上散尽,时有翠鸟拍打着翅膀,欢叫着从瓦顶掠过,蓦然惊醒游魂的莫卿。当他忆起想挥起扫把打扫时,遍地的落叶早已莫名地消失踪迹。整个庭院看上去既干净又清爽,些许坑痕却也异常醒目。
时至午后,隔院传来咆哮声。“是谁?到底是谁干的好事!竟把老子的庭院当垃圾堆积站。要是让老子知道了,老子非让你们倾家荡产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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