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欣的重生之夜非常辛苦,忙活了大半夜,人都快累瘫了结果遇上少妇难产,没办法只好由她主刀,两个不谙医学的麻瓜做助手,帮助少妇破腹产子。好在结果还算满意,母子大小都平安,少妇折腾得只剩半条命,生完孩子就晕睡过去。
等安排好母子两人,断臂的安久柳撑不住晕厥过去不省人事。亚欣连擦汗的时间都没有,赶紧安排着给他接臂。
一旁站了许久的黑影开口阻拦:“不必救他,反正都是要死的人。”
“闭嘴!”亚欣讨厌黑影人说这样的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眼中对人命的冷漠和轻视她很熟悉。那是杀手们特有的眼睛,她的伙伴们都有这样一双眼睛,掠夺人的生命,无论贫穷富贵、善良与凶残,在他们眼中都是一样,都是换取钱财的筹码。
她也本该如此,从小开始学习杀人的技巧,盅毒是她杀人的武器,这样的她却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因为他们将她保护得很好,对她说:亚欣,你是我们中唯一一个拥有名字的人,你应该像普通人一样过我们不能过的生活,读书、恋爱、嫁人生子。杀人,有我们就够了。我们的罪孽太深,是被光明唾弃的人,你是我们的唯一的光明。
她从来都不信佛不相信因果报应,却为了他们而相信,努力学医救人,一切都只为替他们减轻罪孽,所以她才那么拼命狂热于工作。
黑影被亚欣镇住了,她的双眼和他一样冷,不输他的压迫人的气势,这个女人不是普通人,能从棺材里爬出来也就不足为奇。
“我们做笔交易如何?”亚欣收回目光专心处理安久柳的伤,看也不看黑影。
“交易?”黑影笑笑,蹲下身子看了眼安久柳好奇道,“他是你夫君?”
夫君?亚欣鄂然,愣了小会儿摇摇头:“和你一样,陌生人。”
“哦!”黑影人拉长语尾,假意思考片刻,“我眼光可是很高,心够贪婪,你能给我什么?”
“你是杀手,有自己的杀手组织,对吗?”亚欣虽是在问,却很肯定。
黑影惊讶却不表露,暗叹她识人的本事不小,只是看了他几眼并没谈论太多就将他的身份猜出四、五,她若为敌怕是个会让他头痛的对手。不知不觉露了杀气。
“别想太多,我无意与你为敌,只是和你做笔交易。”亚欣察觉到杀气,暗笑他太过小心,她不过是名弱女子,哪有他那般杀人的手段。这笔交易似乎很难达成,她有些恼。
“莫子俞。”黑影报了个名字,打算接受她的交易。
“什么?”亚欣没听明白,愣了一秒才知是他的名字,如此说来是打算和她做交易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安久柳的缝合结束,亚欣利落收线上药,用先前备好的白布裹上,这才有空擦擦一脸热汗。
“我不和陌生人交易,你的名字?”从来不在意他人的莫子俞第一次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心里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愉悦。
名字?亚欣愣住了。
早在莫子俞一身古装长发,拔剑施展剑术时,她就知道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她已经死了,没有人会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活着。“亚欣”这个名字再也不适合。
正犯难时,一边的老头说话了:“我认得她,她是大户人家陶府的大小姐陶宛清。刚死不久,今儿个早上被几个陶家的下人用破席子卷了扔在义庄外面。装她的那副棺材还是小老儿我出的钱。”
棺材被劈了当成柴烧掉,亚欣有些不好意思,听说自个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身上多少有些值钱的金银手饰,拿点陪给老头儿回报他的好心。只是,摸遍全身没找出一件值钱的东西,她都有些怀疑老头认错人,她根本不是陶宛清。
莫子俞瞥了一眼发愣的陶宛清,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丢给老头。
“再拿些钱给他们抓药,当是我跟你借的,我会记得还你。”亚欣也不同他客气,摊手又要了些银子交给老头儿,让他明日抓些药给屋里的病人。
老头儿得了银两拿了药方退出去回自己屋里睡觉,走时回头问两人:“寒冬腊月,夜里极冷,二位可需要些被子取暖睡上一觉养养精神。小老儿屋里还挪得出一床被,只能委屈两位挤挤。”
“如此甚好,有劳你了!”陶宛清没有男女有别的观念,和莫子俞同挤一个被窝没觉得有什么尴尬和不便。
而莫子俞更是不介怀,在他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死人和活人之分,自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那二位先在火堆旁拾擢出地方,小老儿这就给你们取被子去。”老头儿得了银子心里欢喜,笑眯眯地去拿被子。
不多时,老头儿抱来被子,交给两人后就回屋休息去了,屋里就剩下他们和两个病人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子和一堆装着死人的棺材。
“刚刚的交易。”莫子俞坐在火堆边,向火里添了些柴,继续刚刚被打断的话题。
陶宛清巡视一遍病人,见两人情况稳定,这才放心地走到火堆边,在莫子俞身边坐下:“你放弃这次的目标,许我十年自由,十年后由你决定我的生死。在这十年里,你可以让我做任何事情,只要我能做到的事。如何?”
“你想以命换命?”莫子俞对交易有点失望,不屑道,“你的命不值钱,换不了他。”
“是么?”陶宛清没有大受大击反而自信满,看着莫子俞笑,“你会答应的,这笔交易对你好处很多,你不是傻子。”
“我喜欢聪明人却不喜欢自负的人,你的聪明让我心情很糟糕。”莫子俞冷笑,他似乎高估了眼前这名女子,虽然她胆识过人,却很愚蠢。
陶宛清只笑不语,她为安久柳接臂时,莫子俞看得很认真,虽然他将人的情绪隐藏得很好,可还是让她发现了他眼中的欣喜和好奇。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会接受这笔交易,她有他感兴趣的东西,这就是她必胜的筹码。
“哇哇哇……”孩子突然醒了,哭声打断一切。
陶宛清起身将孩子抱到火堆边,仔细看了看似乎不是想尿尿,猜想小家伙大概是饿了。还好先前有让老头煮粥,米被煮得很烂刚好适合小家伙吃。
她抱着孩子不好拿碗去盛,只好让一旁的莫子俞帮忙:“帮我把粥盛出来,小家伙饿了。”
莫子俞听完她的话,很想拿剑刺她几个血窟窿解气,自然不会理会,抱着剑盖上被子闭目养神。
陶宛清虽然生气却莫可奈何,只好抱着孩子亲自去架在火堆上的陶罐里盛粥。突然胸口一阵刺痛,脚下不稳抱着孩子直直栽进火中。千钧一发之际,衣领被人从后面抓住,一股猛力将她拉离火堆跌进厚实的胸膛。
莫子俞不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抽走她手中的碗去火堆上取粥,然后将盛好的粥塞进她手里,盖上被子闭上眼接着养神。
陶宛清胸口疼痛难奈,抱不住孩子也端不住热粥,只好将孩子和粥放在一边由他哭去,空出双手捂住左胸。她感到心脏好像被人拿刀不停的捅,胸口越来越痛,最后超出了她的忍耐叫出声来:“好痛……唔……好痛……”
胸口的疼痛证实了陶宛清先前的猜测,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这具身体的主人患有心脏病,想是以前在陶府不受重视没有好好调理过,身子被拖得十分虚弱,若不趁早用好药养着怕是活不了多久。十年是最糟糕的结果,即使用药这病也是养不好的,所以她才会和莫子俞定下十年,那时她的身体已是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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