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凡雀成凰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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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环的心思,陶婉清明白,只是不想点明,由着她去了。

    等人一走,安久柳对着小食指怯怯懦懦地问:“娘子,我……我可以……亲亲吗?”

    陶婉清拿眼瞪安久柳,见他害怕瑟缩回小手,眼巴巴地望着她,心里觉得怪异,明明是个二十好几的成人,却像个孩子似的说话处事,难不成心智有问题么?

    “右手伸过来。”仔细把过脉后,陶婉清复杂地看了眼安久柳。

    这家伙竟然是中毒,毒性猛烈才导致失忆,心智也跟着退化。她对毒研究颇多,要解此毒不难,只是要花上需多时间寻药引。

    现在她也爱莫能助,只有慢慢来,反正一时半会儿人也死不了。凭安府的财力,寻个神医解毒并非难事,她无需操这份闲心。

    人一闲下来就犯困,陶婉清变成了需要冬眠的人,倚在床上慢慢睡着。安久柳一直守在身边,看她睡了才偷偷地在她嘴上轻轻落吻,然后像得到糖果的小孩,满足地笑着躺在她身边陪她冬眠。

    等人睡了,陶婉清才慢慢睁开眼,仔细打量偷吻的安久柳。她还是第一次看清他的样子,光洁高额撒着星碎流海,剑眉稍淡却比女子的黛眉略浓,高鼻薄唇,睡着的样子挺像家坊店广告里的睡王子。

    他不是她的菜,太过精美的东西都很脆弱,轻轻一碰就会碎,没什么安全感。陶婉清只是将他当做孩子,不计较刚刚的吻。她一向喜欢独眠,榻上多了一人有些不习惯,何况还要避嫌。她只能舍弃内室的床,改睡侧间为伺候主子的丫环们的小榻。

    住进安府第二日,雷龙孝因有事,和她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安府。这几日,她住着倒也习惯,闲时还能瞧着安府的人寻寻乐子。

    安府说来也怪,安老夫人孕有三儿一女,她最疼宠的是和她极像的女儿,安久柳算来不是她的嫡孙,而是外孙。安辰风才是她的嫡孙,其爹是她的长子安君翊,娶有一妻三妾,生有二男一女。安辰风是正室所出,二子安辰静和女儿安如云都是二夫人所出,两人是对双胞胎。

    二子安君则,生来有幅好皮囊,为人风流成性,娶有一妻六妾,外面还偷养着好几室美妾。正室无所出,二夫人和三夫分别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大儿子安辰凛,为二夫人所出,还有小女儿安清清。二儿子安辰乐,大女儿安星晴,都是三夫人所出。

    三子安君楚,为人老实,只娶了一位夫,生有一儿一女。儿子名唤安辰秋,女儿安晚歌。

    这些人里,唯一关心安久柳的只有他三伯一家子,其他人都不喜欢他,巴不得出什么意外或落什么不好,因他极得安老夫人宠爱,这些人明里也不敢太过招摇,假腥腥地讨好他,暗地里使损招。

    说来有一个女子,她倒好奇。

    那日对她目露杀意的女子,名唤陆琪,是安辰风的表妹,因家逢变故,被一盗匪杀了一家,后寄人篱下住在安府。与安久柳曾定过亲,后来不知怎么的,两人散了,由男方退了婚。这丫头也算痴情,竟然为了他自杀。好在后来被安辰风救下,想是心里有恨吧,才会那样恨一个人,恨到想动手杀了他。

    后来,陆琪与安辰风定了婚,两人婚期就在下月初。安辰风为人不坏,虽然与安久柳关系不怎么样,但是,至少他不会落井下石,对他下毒手。

    从丫环口中她知道安久柳的为人并不好,处事狠辣,不讲情面,对个人极其冷漠,没什么好人缘。生意上是个狠角色,处处打压对头,逼散的人家也不少。头脑不错,擅于经商,极得安老夫人信任,将安家生意交给他打理。他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府里的仆人丫环对他又敬又怕,口碑比起随和的安辰秋差了许多。

    这个家伙很难缠,认定她对病人出不了重手,成天跟着她左一个娘子右一个娘子叫个不停。

    安家生意似乎出了些问题,当家主母一直忙碌着没怎么露面,让人传话,说是将孙儿交由她照顾,对她这个外人还真是放心。

    这日,陶婉清午休,刚睡下就听到有人前来敲门,开门后,发现小环站在门外,面露喜色。

    “有事吗?”被人打扰,睡意一下子全没了,紧紧身上的紫裘披风,随便为她和小环各倒了杯热茶,“进来说话,外面冷。”

    “哦,我都忘记姑娘怕冷了。”小环一边回话,一边朝里室望,像是来找人。

    “他在里面睡着了。”冬天还真是冷啊,陶婉清感觉离了被窝的身子慢慢寒凉起来,捧着热茶就放不开手了。一边借着杯壁的热暖手,一边慢慢喝着茶。

    小环知道她家公大今日又缠着陶家小姐,红着小脸道:“主母回来,带了位名医,说是要给公子解毒,我是来寻公子回去就诊。”

    “哦,什么样的名医?”眼前一亮,陶婉清有几分期待,想看看找来的名医如何为那人解毒。

    “是位道长,听说很名,人称鬼医手的白城霖。”小环一边回话,一边走进内室,唤醒睡在床上的公子。

    “二公子、二公子……”唤了数声,才将人唤醒。

    “怎么了,娘子去哪里了?”安久柳醒来,先看了小环一眼,再看看身边,发现应该睡在身边的娘子不见了,有些急。

    陶婉清走了进来:“赶紧起来,回你房里去。”

    “回房,这里不是我和娘子的房间吗?”安久柳有点生气,像个被欺负了的孩子,红着眼睛,一幅要哭不哭的样子,很招人怜。

    “二公子,主母回来,让你去一趟。”小环悄悄吐吐舌,她家公子又在犯傻,又将陶姑娘当成他娘子。这要是让才主母看见,指不定该说他了。

    “奶奶回来了。”安久柳很开心,急着要下床去见疼他的奶奶。

    小环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家公子,快速为他穿好衣服,整理收拾一翻,然后才对陶婉清道:“陶姑娘,给你添麻烦了!”

    这人麻烦天天有,又不是第一次。陶婉清心里复议着,披了件厚实的披风跟着去了。

    比她早到的人挤满了昊风院,黑压压的一大片,都是些来看好戏的。见到小环带着安久柳来了,大伙自动让出一条路,神色各异地望着他们三人,心里有着各种算计和打量。

    小环推了门,屋里早有安老夫人等着,正和一名牛鼻子道人喝茶聊些什么,见到他们来了,立即停了话题,担心地看着安久柳责备:“怎么不听话,受了重伤还敢四处乱走动,你不要命了。你们是怎么照顾二公子的,竟由着他这般胡来。”

    “奶奶,别生气。有娘子在,柳儿没事。”安久柳见着很久没见的安老夫很开心,笑得像个孩子。

    “安老夫人说得极是,是该让他身边的丫环看紧些,免得他无事闲得慌。”陶婉清温温柔柔地说话,瞄了眼与安老夫人同排而坐的牛鼻道人。

    这人生了幅好容貌,或许懂得养生之道,看不出岁月年痕,看上去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着一身水蓝色道袍,身材修长,面容稳沉,一幅淡淡地不求名利的样子,真有那么点仙风道骨感觉。他应该就是白城霖了!

    白城霖师出名家,对道法极有成就,道家的东西也学得精深,虽然他才二十六岁,他个人修为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师傅师伯们。

    在陶婉清打量他时,他也在看她。只是那么一眼,他惊讶了。眼前的女子看似生得平凡,却命格极好,眉宇间竟然绕着帝王之气,很淡,时隐时现很不稳定。

    “姑娘好命格!”白城霖失礼地称赞出口。

    “先生除了岐黄之术,竟然也必面相之说,难得!”陶婉清觉得此人有些轻挑,若不知他是道者,就刚刚的行为就是不怀好意的搭讪。

    这人真能解毒,她很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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