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内颅手术结束,病人手术很成功,大脑中的恶性肿瘤被切除。主治医生亚欣松了口气,接过小护士递来的消毒毛巾,嘱咐“病人目前状况良好,但仍未脱离危险期,辛苦你们仔细照顾他。推他进隔离病房,让他的家人都回去休息吧。”
“亚医生,该休息的人是你。”护士长无奈地摇摇头,快速安排人推着病人离开手术室。跟着略显疲惫却心情愉悦的亚欣走出手术室,看她摘下面罩后有些苍白的脸很心疼。
亚欣是医院的主脑,外科、内科手术皆精,中医过硬,针灸、诊脉样样会。待人随和,对病人全心全意。全院的医生、病人都喜欢她,将她当成手心里的肉般疼着,除了她自己,一点也不爱惜,老是工作到深夜,为病人废寝忘食。
她什么都好,就是不把自己当回事。这都大半夜了,一直忙到现在也没来得急吃晚饭吧!看她这方向,怕是又要去查房。真是不要命了!护士长有点生气,上前劫了亚欣手中的病历访表,严肃道“你,下班回家睡觉去!”
“可是……”亚欣看着被劫走的病历访表,委屈地看着护士长。
“没有可是,赶紧走!亚欣,别让我叫人押你回家,监督你睡觉。”护士长抓牢手中的病历访表,推着亚欣进更衣室,等着她换好衣服,亲自将人送出医院门。
出了门,亚欣习惯性抬头望望夜空,今晚月色很好,快逢十五,月牙变得圆满。月光有些清冷,淡淡融进城市的灯光中。
一阵夜风吹过,亚欣打了个激灵,拢拢衣领御寒,转身向左边的地下停车场走去,打算早早回家。
医院门外,右十米处停着一辆银色法拉利,左窗被摇下去,车里坐着一名男子,穿着白色西装,修长手指优雅地抽着烟。一点火星忽明忽暗映照着他的脸,就着夜色渲染出几分神秘。深邃双眼本该有着鹰一般的锐利,此时却显得迷茫,似乎在想事情。
烟已烧到烟蒂,红色火星舔上手指,男子感到指上传来痛意惊得回过神来,教养极好的处理掉烟头。刚刚的意外让他下了决定,收收心神看向窗外正巧看见转左而去的亚欣,连忙开口叫她“亚欣、亚欣、亚欣……”
亚欣走得急没听到男子的声音,男子有些急了,打开车门匆匆向她跑去,伸手从后面拉住她的手。
“谁?”受到惊吓,亚欣机警而快速转身,看清来人是谁后松了口气。然后她想起今夜和人约了司骐吃饭,时间是七点。
“终于等到你出来了,亚欣。”司骐俊朗的脸上满是温柔和笑意,并没因长时间的等待而有一丝不悦和责备,“如何,可否赏个脸与我共进晚餐?”
说话间,司骐绅士地做出邀请,微笑地看着亚欣,等着她决定。
亚欣一愣,看看腕上的手表,差十五分钟就十二点了,离他们约会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等在医院门外。
“很乐意!”交往快半年了,亚欣忙于工作忽略约会已是常事,只是从未像今晚这么久。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却也有点甜蜜。
晚餐还是先前那家定好的高级餐厅,店内装饰仿欧复古风,华丽的吊灯,红色地毯铺满整个走廊。
两人坐在定好的雅间里,司骐招手唤来服务生小声低语了几句,不久后服务生送来一大束色泽鲜艳的红玫瑰。
司骐给了小费,接过玫瑰单膝跪地,从花束中抽出一枝玫瑰,只见左右一晃,玫瑰变成深蓝色绒缎盒,盒中呈着一枚钻戒。
一切来得太突然,亚欣有点被惊吓,呆然地看着司骐,见他要开口顿时有点慌张道“司骐,等一下!”
理理思绪,等到心情平静后,亚欣慎重地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她和旁人不同,生死不由已,唯一能选择的就是爱情。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一辈子一次,是将身心无比信任地交付给一个能陪她白发同穴的男人。她将它看得神圣,不会轻意许诺,一但许诺就回不了头。宁做无头鸟不做分飞燕,这是她的原则。
“亚欣,嫁给我!”这就是司骐对她的回答,言词坚定。
亚欣轻笑,扶上红色玫瑰喃喃道“你这人太过霸道,什么都事都要为我安排好。怕我忘记吃饭,不顾我的拒绝一日三餐一餐也不落下地送来。知道吗,我家小q(亚欣的qq车)已经快半年没回过家了。除了工作,你似乎成了我的生活。”
银色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配着手中高脚玻璃里的红酒璀璨夺目。亚欣摇摇酒杯,看着酒波在杯中涌荡。
杯中加了所谓的迷药,比安眠药发挥药效快上许多,只要喝上一小口可让人沉睡半日。她是医生,一个懂得中药、盅毒的医生。
这声求婚不过是另她放松警惕的高价演出,为的是让她喝下渗了迷药的红酒。一个出生豪门的绅士,不在意自己的高贵气质,用他人不耻的方法设计她。多少有点兴趣,想配合他看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虽然有了提防,为了逼真亚欣还是喝了不少加料的红酒,药性比她预算的强,晚了一个小时醒来。
亚欣慢慢睁开眼,看到的东西并不陌生,很齐全的整套医疗设备,自己正躺在手术台上,全身上下除了头部有知觉外,四肢毫无感觉,应该是有人给她注射了麻药。情况很糟糕,得想办法离开。
好在右边的医用推车不算远,离亚欣头部很接近,推车中放着手术时用的剪钳、手术刀等,她知道一个古方,可以强制恢复神经,正好可以拿来用用。
亚欣吃力地转动头部,试着接近推车,费了许多力气和时间才用嘴巴衔住手术刀,平日勤练飞刀现在派上用场了,瞄瞄右手穴位,头部一甩将嘴里的手术刀射出。力道虽小却扎对了地方,右手突然一跳,痛意随之而来。
无暇顾及疼痛,亚欣快速用右手取下耳上配戴的银筒型耳环,取出封在里面的银针分别刺进各个穴位,等到身体恢复知觉后才松了口气,慢慢拔出右臂的手术刀,利用现成的资源清洗伤口并包扎妥当。
“接下来该是揭开面具的时候了,司骐你隐瞒了什么呢?”亚欣浅浅一笑,身子如猫一般敏捷,跳下手术台向着唯一的出口急奔而去。
她的时间不多,古方只能让她自由行动一小时,时间一过扎再多针也没用,她还是会回到全身麻醉状态,什么也做不了。
“梁医生到了吗?”司骐很急躁,脱掉白色西装随手丢进沙发,拉松领带问他的得力下属陈祥,“娴如身体状况如何?”
“boss,梁医生已在楼下,大约五分钟后到,二十分钟后准备手术。娴如小姐身体状况稳定,晚上七点醒来过,有留话给boss,现在还在昏睡中。”陈祥双手呈上最新款数码摄像机。
司骐将数码摄像机接上屋内超大屏幕的等离子液晶电视,翻开新的影像。屏幕上出现一名脸色苍白如纸的女子,面容憔悴,淡淡地笑着,语如二月春风,轻轻说着对着司骐的想念,还有她幻想过的两人的未来。
亚欣躲在暗处,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屏幕里那个叫娴如的女人患有肾衰竭,病情十分严重再不换上合适的肾最多还有两、三个月可活。
“boss,检验结果出来了,她的肾很适合移植。”陈祥递上刚送来的检验报告,严肃的冷脸变得柔和。
正说着,门被推开,叫梁医生的男人被推了进来。司骐仔细看了检验报告,欣喜非常,这大半年的付出终于有所回报了,他的娴如有救了,只要换上亚欣的肾。
“司骐,你这么做是犯法的,知不知道?”梁权旭很生气,司骐的一意孤行强行绑架他人摘取别人器官移植,他以为那些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真做了。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司骐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他既担心又愤怒。
“人就在手术台上,你不救娴如我自有办法,一两个医生我还是雇得起。”司骐将检验报告摔进梁权旭手中,冷冷道,“你做,我取她一个肾,至少她不会死。换了别人……娴如没有太多时间,我别无选择。”
赤裸裸的威胁让梁权旭感到头痛,他与司骐是发小,自然了解他的脾性,从小到大只要是司骐想要做的事,即使是错他也不会退步一错到底。现在的他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梁权旭变得焦急犹豫,不敢贸然决定。
“司骐,我的命什么时候成了你能左右的东西?”这就是他的隐瞒,似乎没有想像中有趣。亚欣大失所望,慢慢从暗处走出来,看着屋里所有人顿时百变的脸心情大好,特别是司骐的脸,很有趣。惊讶、慌张、恼怒……,这张脸将人该有的表情全演了一遍,唯独缺了抱歉。
“她怎么会动?”司骐刺红双眼,狠狠抓住陈祥衣领怒吼,“还愣着做什么,拿药麻醉她,别让她跑了。”
亚欣不会给任何人机会,手持银针,身形快如闪电,刺中陈祥双腿穴道让其暂时不能动弹,接着是司骐和其他纷涌而来的人。屋里除了梁权旭,所有人都被制住。她的身手极快,常人根本没看清她任何动作。
“你是谁?”拥有不凡的身手,傻子也不会认为她只是个普通医生。梁权旭护在司骐身前,机警的看着突然动作不协调的亚欣。
没有时间了,大概二十分钟后银针刺穴会失效,得抓紧时间离开。亚欣双腿微微发颤,差点站不住,跌一跟头。刚刚一翻突袭太过卖力,精力都花光了,累出一身冷汗。
“你也是医生,我不为难你。他,我曾真心爱过,做不出伤害之事。放心,等半个小时后取了银针就没事。不过,现在最好劝你们别拔针。当然,想一辈子双腿残废的人可以试试。”说完这翻话让亚欣体力透支,气喘吁吁半倚着窗台休息。
“别管我,快捉住她马上肾脏移植,娴如不能等。”司骐不放弃催促屋里唯一能动的梁权旭。
事关人命和医德,梁权旭犹豫不决。
“权旭你是医生应该懂得,能与娴如器官匹配的人很少,要等到有人自愿捐赠,娴如早已是一堆枯骨。你不动手我自己来。”司骐急了,动手要拔腿上的银针,“一辈子残废总比失去娴如好。”
“你做什么,疯了吗?”梁权旭大惊失色,及时拦住司骐,为难地看了眼亚欣,万分抱歉道,“对不起,我不能让他有事。”
“你选择了?”亚欣有气无力回了个微笑,双手推开窗让夜风吹进屋里,看了眼惊慌失措的司骐嘲讽道,“我从来不受人威胁也不受人安排,该是我做选择的时候了!清风配明月,不错的夜。”
身子向后倾斜,伴着司骐绝望的吼声,亚欣像断线的风筝融进夜色中。今夜她注定逃不过死亡,无论妥协与否都会死。司骐其实不知道,她的肾只有一个,早在很久以前换给了比她还要重要的人,再换给别人她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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