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这样”我倒是来了兴致.
“外头风大,我准备了枫露茶,大人随我回去罢.”
“也好.”姬无病点头,示意乐师们散了.
我嘱咐忧儿回去之后,与姬无病并肩走在花园小路上.
“皇上龙体恢复,那么大人也可忙里偷闲了.”我起了头.
“是啊,我也终于可以趁此机会请皇上指一日,与你成亲了.”姬无病露出笑容.
“是吗”我顿了顿,但很快收住了自己的情绪,“那真是太好了.大人,当今皇上是怎样一个人”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姬无病不解.
“我只是在想,大人是皇上器重的肱骨之臣,我与大人的婚事又事先得到了皇上的首肯.皇上那么喜爱大人,定会来婚宴的,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姬无病想了一下,“皇上倒确实是说过要为我证婚的话.你先了解一下皇上也是有必要的.”
我心里放下一些:“那么就请大人为我讲一讲罢.”
“好.当今圣上登基以来,一向是以严明著称的.他善武,所以夏禹的军队也孔武有力.同时,他治国之严,也令举国上下吏治清明.”说着说着,姬无病的眼中似有光芒.
我看得出来,他对薛仪是充满敬佩的.
“皇上今年刚过五十,只有两位成年的皇子,至今未立太子.”姬无病继续讲道,“不过,好在皇上一直身强体健,所以也不着急立国本.”
“可是,既然你说皇上他尚武,且身体强健,又怎会只有两位皇子呢”我假装不解.
“这个”姬无病犹豫了一下,“其实告诉你也没事,只不过,此事不宜外扬.”
“嗯,倾夜在此地人生地不熟,自然不会对别人讲起.”
“嗯.”姬无病缓缓道,“当年皇上三十岁登基,身边得宠的嫔妃不多,其他嫔妃均无所出,唯有一位惜妃育有三个皇子.”
“惜妃”我敏感的神经立刻被挑动,封存的记忆被唤醒.胸中的怒火一瞬间熊熊燃起,差一点把我仅存的理智燃烧殆尽.
“你怎么了”姬无病看出了我眼中的异样.
“没什么.”我收了神,“我最喜欢听故事了.大人的声音磁性而好听,令我甚是欢喜.”
“难得你喜欢.那我接着说.”姬无病又继续道,“这位惜妃娘娘深得宠爱,所以得势张狂.谁都不放在眼里.但皇上依旧对她宠爱至极.后来,有一次,皇上出巡,惜妃娘娘不检点,被提前回朝的皇上撞个正着皇上才知道,原来她与一个侍卫私通多年,这个多年比皇上最大的皇子年龄还要大..”
听得这位“惜妃”如此行为,我便肯定她就是当年我那个背叛我的贴身侍婢惜若.
“那后来呢”我瞪大眼睛,盯着姬无病.
“这本是宫闱秘事,你听了千万装作不知,明白吗”姬无病用宠溺的眼神看着我,手指不自觉地轻轻划过我的鼻梁.
“倾夜明白.”我点头.
“后来皇上大怒.后宫嫔妃也顺势开始细数惜妃的罪状.最终,惜妃被凌迟处死,三个皇子与皇上滴血验亲,竟然没有一个是皇上亲生的”姬无病说到这里顿下来.
我接了他的话:“后来皇上就将这三个皇子也处死了.”
“你猜地对.”姬无病不知为何竟有些感慨.
“大人似乎很同情这位惜妃.”
“倒也不是同情.只是从那以后,皇上就鲜少纳妃,身边的妃子也就是原来那几个老人儿.”
“所以皇上成年的皇子统共才两个.”我明白了一切.
原来惜若在我死后经历了荣华富贵,但最终也还是以最惨烈的结局结束了一生.听到这里,我倒也解气.
只是姬无病落寞的样子令我觉得有必要安慰他一下.
“其实,大人未必不知,当年的事情是否一定是真的.”我起身,为姬无病续了茶水,也为自己沏上一杯枫露茶,“宫闱之事,并不一定有是非对错.只有强弱.”
“这你是什么意思”姬无病锁眉,不解的看着我,“难道你觉得当年的事,是冤案”
“倾夜不敢这么说,只不过,倾夜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大人又焉不知这位惜妃娘娘曾经是否含冤,但又怎会知道,她曾经做过的坏事.”
“倾夜此话颇有深意啊.”姬无病咀嚼着我的话,思考着.
“倾夜不过随口一说.大人倒是不必多想.”我呷一口茶,淡然中带着一点清冽,甚是好喝.
“今日倾夜有兴致,不如为大人再拉上一曲罢.”
“也好.香茗在侧,来一曲悠然的乐曲,再好不过了.”姬无病换到坐榻边,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就半躺着看我取出了胡琴.
“大人想听什么”
“我的人间芳菲尽在眼前了.不拘听什么都好.”
“那我便奏一曲欢快的吧.”反正我今天也是心情大好.至少我恨的一个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是夜,一切安静.
我独自在睡梦中,却梦见了当年惜若在我眼前嘲笑的声音.
那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同还在耳边,振聋发聩,挑战着我的自尊.
梦中,心跳越来越快,怒意已经充满胸膛,仿佛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加快了不少.
就在即将惊醒之际,一双大手抓住我的肩膀,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着,似乎在安慰我被噩梦缠绕的睡眠.
瞬间感觉平静了不少,噩梦中那些张牙舞爪的面孔也渐渐消失.
正想要在这熟悉的温度中睡去,耳边却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叶倾夜,你方才说谁的声音磁性而好听”
这分明就是独孤染澈的声音我猛地惊醒,翻身而起,第一时间四下找寻.
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的声影.
我回过身,在床边找寻那个喜欢从后面抱我入眠的胸膛,却看到床边空空如也,就连那床褥的边角都整齐地掖好,不曾被人动过
或许只是个梦独孤染澈在我身上留下了他的印记,就在我的身体里,时不时会冒出来提醒我,我曾经与这个男人在一起过.我是被他打上了印记的女人.
也只能是个梦了.因为我的屋内一个人也没有,而且以我的修为,并没有感觉到周遭有武者.
孤零零地在黑暗的床上坐了许久,直到身体僵住,我方才又重新躺下.
胸口,感觉空空的,似乎少了一大块,空落落的.又似乎那里从来都是空的,只是我异想天开,觉得那里曾经被填满过一般.
他在哪里在谁的身边是否熟睡抑或与我一样不得安枕
或许,他即便是不安枕,也不是为我
想到这里,我便觉得自己好笑.
独孤染澈此刻都已经回到秋芫了,我也即将嫁于姬无病,我却在此时此刻想到了他.那个曾经日日见,夜夜见却觉得烦不可耐,但如今见不到却觉得想念的男人.
深深叹息,重新闭上眼,却一夜无眠
一个月后,姬无病终于在薛仪那里求了婚期.
听说薛仪身体恢复之后,也一直想要办点喜庆的事情.
正好,姬无病前途无量,又大龄未娶,如今要娶亲,也算是大喜事.薛仪打算亲自证婚.
成亲之日就定在次月初九,取长长久久之意.
姬无病显然很高兴,从别处又挑选了几个聪明伶俐的奴婢前来侍奉,并吩咐她们每日陪同我挑选喜服、头饰、胭脂水粉.
我对这些向来不感兴趣,但为了薛仪的面子,还是假装精挑细选,不过,我总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挑选些简单大方的就是.
薛仪对此次喜宴极为重视.因为皇上要来,礼部大臣们也前来监工.
总之,没过几日,礼堂就背装饰一新,十分华丽.
我自然只能假装高兴,也假意在礼堂里走了一圈,并啧啧称赞.
是夜,距离我与姬无病成亲,只剩两夜了.
在礼仪嬷嬷的教导下,我又最后走了一遍流程,方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此时,我虽有练武的底子,但却也是腰酸腿疼.
“成亲真麻烦,这么多规矩.”我一遍抱怨着,一遍将鞋子扔到一边.
“主子有所不知,”一个奴婢为我将鞋放好,又端来一盆热水泡脚,好让我舒缓,“这新婚之夜的规矩是很重要的,一点都马虎不得,因为皇上要来,所以一切都是按照礼部的安排,所以主子要做的事情也就多了.”
本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