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听到沈越那悲凉的抽泣,冯宜静心头发酸,眼圈发红,泪水顺着脸颊掉了下来,她慌忙侧过身体,用纸巾捂住了鼻子。
彪子把头颅靠在方向盘上早已泣不成声,他内心里的那份触动远远要比冯宜静大,沈梦母子20年的辛酸苦楚,还有七年里沈越混迹黑道的无奈与困苦,他不明白贼老天为什么要苦苦地折磨这对本就可怜的母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老天爷给了他们生活的希望,让他们无限地靠近幸福时,却又将所有的一切幻灭,阴阳两隔不是世间最痛苦的事情,最痛苦的莫过于触摸到幸福时却发现那不过是一场虚幻,哀莫大于心死,活着的人却早已生不如死。
“妈妈,我走了,下次我再来看您,还有下面车里的女孩子可能要成为你儿媳妇,她很漂亮吧?我可是特意带她来看您的,她姓冯,具体叫什么我也不清楚,呵呵,妈妈,您不要怪我花心,前几天我刚离婚,不过你放心这次肯定不会的,再见了,妈妈!”
沈越在墓碑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依依不舍地离开母亲的墓地。
沈越上车后,冯宜静观察到他那还有些微微发红的眼圈,于是温柔地递给他一长纸巾,沈越感激地看了一眼冯宜静。
冯宜静淡淡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带我来你母亲的墓地?”
沈越伸出手把车窗降了下来,他目光温柔地看着逐渐消失不见的墓地,用一种调侃地语气说道:“我想让妈妈看一下她未来的儿媳妇怎么样!”
冯宜静愣了,随即反应了过来,她冰冷绝美的脸庞满是激动的红晕,她几乎是喊道:“你妄想,沈越,我就算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给你的!”
沈越乐了,“我可不就是一条疯狗吗,我看你咬人也蛮在行的,我胳膊差点让你咬下一块肉来,疯狗配咬人的小母狗,咱们还是蛮合适的!对了,顺便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沈越的话,前面开车的彪子觉得手一滑,差点把车开到阴沟里去。
冯宜静几乎想要当场掐死沈越,连女孩子的名字也不知道,就要人家嫁给他,这个人实在是太无耻了,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以冰美人著称她面对沈越就无法保持平日的冷漠与理性,处处被他牵着走。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决定不再理会沈越。
沈越看着冯宜静那小女孩撒娇生气时的冰冷姿态,又想到她接吻时那份娇媚与火热,心头一热,挑逗道:“我知道你是冯继尧的女儿,你又那么会咬人,难道你叫冯咬人?”
彪子再也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冯宜静脸色铁青,她咬牙切齿地盯着沈越,一字一顿地恨恨道:“冯宜静,这是我的名字,请沈先生记好!”
正文 第十四章 极品女人
沈越笑眯眯地看着冯宜静,目光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冯宜静那冰冷却略带娇憨的玉容,毫无疑问冯宜静是一个极品女人,一个极品女人不仅要有绝美的外貌和优雅的气质,还要有令男人产生某种征服欲望的智商,这种智商不是指心计和城府,如果一个女人有太多的城府和心计,她的眼神就会显得阴鸷而锐利,无论她怎么掩饰,在一个真正了解女人的男人面前也会无所遁形,冯宜静和叶馨颖都是拥有那种高智商的极品美女。
她们有着许多相同的地方,良好而富裕的家境,受过高素质教育,智商都很高,在工作时表现出极高的天赋和能力,拥有令所有女人嫉妒的绝美容姿,气质优雅而高贵,只是叶馨颖的美是一种惊艳,而冯宜静则是一种冷艳的美,却同样让男人趋之若骛。
她们在和男性接触的过程中,往往是持一种俯视的态度,这种极品美女有着自己独特的追求与价值观念,在感情上她们很吝啬,或许她能大方地嫁给你,但是可能你一辈子也得不到她们点滴的爱,同样这种极品美女真正爱上一个男人时,她会疯狂地为之付出一切。
极品美女可遇而不可求!
得之,幸。失之,命。
沈越母子都是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这种人往往有着不同寻常的浪漫与梦幻,如果将他们做的事情放在普通人身上或许会被人称为疯子,但是在他们身上你却能看到一丝不带人间烟火的优雅与雍容。
即使在最困顿的时候,你也能在他们身上看到那种渗入骨髓的优雅与浪漫,这是一种天生的气质,也是一种致命的魅力,不同于后天气质的培养,那是与生俱来的骄傲。
冯宜静被沈越清澈干净的眸子瞧地心头一阵焦躁,她从没见过像沈越这种男人,他开枪时冷酷而阴森,拜祭母亲时落寞而悲伤,沉思时忧郁而深沉,气质变幻不定,偏偏你却能在他身上看到那种气定神闲的优雅与从容,完全不同于她平常接触的那些事业有成的男子和优雅高傲的世家公子。
“不许你看我!”冯宜静给了沈越一个卫生眼,她没有意识到她说话的语气暧昧之极,完全是那种向男朋友撒娇的娇嗔。
沈越淡淡一笑,收回了他那肆无忌惮的目光,狭长的眸子里也有些落寞,冯宜静的娇嗔让他不经意看到了叶馨颖的影子,他对叶馨颖的感情很复杂,既深深地爱着她,又深深地痛恨着她的背叛,他更有着深深的悲哀,不是为了叶馨颖,而是为他自己,叶馨颖在他心中不仅是爱人那么简单,叶馨颖是他脱离黑道走上普通人生活的希望与归宿,他喜欢普通人的生活,但叶馨颖的背叛打破了他所有的希望,即使叶馨颖能重新回到他的怀抱,意义却已经不在!
在冯宜静挺身站在沈越那幽冷的枪口下时,沈越就被这个女子那绝代风华与坚定勇气吸引了,心头蓦然升起一个奇异的念头,这个女人拿来当老婆也不错。
“宜静,你说我如果向你父亲提亲,他会同意吗?”沈越看着窗外夜色,淡淡地问道。
冯宜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沈越,显然对他称呼自己宜静很是不满,不过还是说道:“你不要妄想了,我父亲肯定不会同意,你抢了我们家的地盘还砸了金碧辉煌,他现在恨不能一枪打死你,当然我也是一样!”
沈越微微一笑,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那可不一定,你敢和我打一个赌吗?如果我输了,周二上海会馆有一场拍卖会,其中一款海蓝之心的项链,据说是世界派名第十一位的稀世宝石,我就买下来送给你!”
听到海蓝之心的名字,冯宜静平静的眸子也闪过一抹狂热,女性对于珠宝总是缺乏免疫力,更何况这款海蓝之心抵沪前作过大量宣传,这几天上海滩名流聚会上讨论的多是这条项链,据说海蓝之心第一位拥有者是一位缅甸王妃,这款项链上的蓝宝石海蓝之心是一件世界孤品,传说中把它放在水中,清水会被瞬间染成海水的蓝色。
冯宜静被这个赌注激起了性子,问道:“那我们赌什么?”
沈越神秘地一笑,说道:“我赌你父亲同意你嫁给我……”
“不可能,你妄想!”冯宜静一口就否决了沈越。
沈越伸出一个手指,在冯宜静眼前挥了挥,淡淡道:“你还欠我一夜,以后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打断我,否则我马上收回你欠我的!”
“你……”冯宜静被气银牙紧咬、柳眉倒竖,她发现跟沈越在一起她生气的次数要比平常一年要多,不过沈越的威胁还是很有作用的,她果然住嘴不说话了。
前面开车的彪子看着冯宜静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中暗暗发笑,又一个女人要被越哥骗上贼船了。
沈越接着说道:“如果你父亲同意你嫁给我,我希望你也能同意,你父亲不同意我肯定不会强迫你,今晚你也不用陪我,怎么样?”
听完沈越的话,冯宜静觉得好象天上瞬间掉下来一个大馅饼,砸地她小脑袋有些发蒙,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沈越的眸子,想判断沈越是不是说的真的。
“你说的是真的?”冯宜静不敢相信地低声问道。
沈越郑重地点点头,狭长的黑眸显得真诚而干净,不过熟悉沈越的彪子却看到那隐藏在后面的狡黠和阴谋。
冯宜静沉默了一会,仔细思考着整个事情的得失,她发现沈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可是为什么他会这么自信,一想到沈越那可恶的笑容,她心里就觉得恨恨地,于是她一咬银牙,恨恨道:“我赌!”
沈越又露出了他那可恶的笑容,他对前面的彪子说道:“去冯家,我要去见见我这位未来的岳父!”
正文 第十五章 老奸巨滑
听到沈越要去自己家,冯宜静嘲讽地说道:“我父亲出国修养,家里没人招呼你这个大人物!”
沈越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看着外面地夜景,笑道:“你父亲果然是一头老狐狸,明明在上海还要瞒着自己的女儿!”
“你才是狐狸,不,你是条疯狗!”听到沈越侮辱父亲,冯宜静立刻反唇相讥道。
看着冯宜静激动的神情,沈越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说道:“我说你父亲是老狐狸,那是对他的赞赏,寻常人我是不屑说的。”
听完沈越的略带歉意地解释,冯宜静未曾释怀,她愤然道:“那你也不能说我父亲是老狐狸,而且我是亲眼看着父亲上飞机的,他不可能在上海。”
沈越不知可否地笑了笑,淡淡地说道:“有时候亲眼见到的事情不一定是真的,那我换个问题问你,你觉得青帮两位大佬白乐山、程宝荣和你父亲相比谁更厉害?”
“当然是我父亲,否则他怎么能坐到青帮帮主的位置!”冯宜静骄傲地说道,在她心中父亲几乎是无所不能地。
沈越点点头表示同意冯宜静的话,继续地说道:“在青帮中真正能算得上人物的也就那么三个人,你父亲算是一个!”
听到沈越赞美自己的父亲,冯宜静心情很高兴并罕有地给了沈越一个好脸色。她同样也被激起了好奇心,问道:“那其余的两个呢?”
沈越看着冯宜静小女孩般的神态哑然失笑,调侃道:“看你冷若冰霜的模样,没想你的好奇心原来这么大!”
冯宜静恨恨地瞪了一眼沈越,似乎是责怪他故意岔开话题,冯宜静本能地发现她已经不怕沈越了,而且她似乎已经喜欢上和沈越斗嘴作对的感觉了。
“除了你父亲,还有一位也就是你的师公孙佛如老先生,他名义已经退出青帮,实际上长老会还是听他的命令,他置身事外却遥遥掌控着青帮一切,称的上是老奸巨滑!”沈越赞叹道。
冯宜静恨恨地瞪一眼沈越,娇嗔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称赞人非要说什么老狐狸、老奸巨滑的,孙爷爷的确可以算得上一个,那剩下的一个是谁?”
提到最后一个人,沈越神情有些凝重,沉吟道:“这个人绝对是青帮里最具杀伤力的人物,不过大多数人不知道他的存在,你父亲和师公应该知道,有机会你可以问他们?”
冯宜静撇撇嘴,显然对沈越故作神秘很是不屑,于是她责难道:“那你怎么知道我父亲还在上海,我可是亲眼看着父亲坐上飞机的!”
沈越微微一笑,淡淡道:“你父亲一生行事沉稳而老练,怎么会在离青帮大会还有一个月的关键时刻离开上海呢,你哥哥宽而不严、恕而不惩,管理一家公司或许还可以,让他接掌青帮绝对是把他往火炕里推!所以我判定你父亲绝对没有离开上海,他只是在暗处静静地观察着!”
冯宜静露出思考地表情,以她对父亲的了解,沈越的话显然是很有道理的,不过为了不想看到沈越那自以为是的笑容,她还是反驳道:“既然我父亲还在上海,怎么会容忍你和白乐山抢我们冯家的地盘,还让你砸了金碧辉煌?”想到金碧辉煌一片狼藉,她不由恨恨地又瞪了一眼沈越这个罪魁祸首。
沈越看了一眼冯宜静,说道:“你父亲原本的意思是让你哥哥在这次青帮大会上接掌青帮是吗?”
冯宜静点点头,她父亲这几年身体经常犯病,所以有意让她哥哥接掌青帮,虽然她不插手黑道上的事情,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沈越仰天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佩服的表情,说道:“这就是你父亲高明的地方,黑道是一个你死我活的血腥场,他是在考验你哥哥能不能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独自把局面撑住,如果能,他就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你哥哥接掌青帮,这也是给你哥哥最后的一次机会,显然你哥哥没有把握住。”
“还不都是因为你,才害的我哥哥不能接掌青帮!”冯宜静愤恨地说道。
沈越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他对冯宜静解释道:“你可想象,按你哥哥脾性,就算他接掌青帮,也是把他往火炕里推,白乐山、程宝容那个都不是吃素的主,他们觊觎帮主的位置已久,你父亲在世,或许他们还有所忌惮,一旦你父亲不在了,类似今天的事情还会发生,只是结果就不会现在这样,到时候你们冯家……嘿嘿”
“你不要再说了……”冯宜静软弱地说道,她是一个聪明人,明白沈越说的话决不是在危言耸听,只是这样结局的让她无法接受,“难道我们冯家就没有办法退出来吗?她柔软无力地问道。
“有”沈越低沉的声音猛然高亢起来,“今天的事情就是你们冯家退出青帮、远离黑道的第一步,这也是你父亲良苦用心的所在!”
“金碧辉煌是你们冯家在上海的标志,整个上海黑道都把它视为禁地,哪个也不敢去招惹,今天我砸了金碧辉煌还抢了你们家的地盘也就是毁了你们冯家在上海黑道中至高的地位,这就是所谓的壮士断腕,你父亲心中大概一直在期待着今天的到来吧!否则我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触怒你们冯家。”
冯宜静吃惊地张着性感的小嘴,她无法想象沈越仅仅凭推测就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来,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自信,他绝对是一条拥有高智商的疯狗,这是冯宜静瞬间对沈越的评价。
看着冯宜静不可思议的表情,沈越微微一笑,说道:“你不用吃惊,今天的事情你完全可以理解为我和你父亲合作演出的一场戏,导演是你的父亲,主演是我沈越,观众是整个上海滩的人,这场戏很成功,我和你的父亲很有默契不是吗?”
这就是所谓的高手过招,不需要言语,仅凭一个动作和眼神就能猜测出对方所有的心迹。
正文 第十六章 只为那般?
冯家的别墅坐落在上海西区颇具诗意的的汾阳路上。汾阳路树高枝繁,环境幽雅,路边的小洋楼也大都历史悠久,如法租界公董局总董官邸、犹太人俱乐部、丁贵堂旧居、潘澄波旧居等。在上海这个愈来愈繁华的国际化大都市里,这里的别墅却能让人不经意间想起旧上海滩的风光与喧嚣。
夜色沉静,宝马车轻盈地穿过那略显阴郁的街道,穿梭在各式各样的老样房中间。当经过法租界公董局总董官邸时,沈越用低沉声音说道:“1928年时青帮三大亨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在上海滩是何等的风光无限,尤其是三大亨之首的杜月笙依托法租界广收门徒、大发横财,蒋介石到上海滩也要先拜会三大亨,外人只知道他们风光无限,却不知道他们也是如履薄冰,张啸林投靠日本人被刺死,杜月笙远逃香港客死异乡,自古混黑道的就没有好下场,你父亲坐在青帮帮主的位置上14年,此刻能够不恋栈权势悬崖落马,实在是令人佩服!”
冯宜静打开车窗看着外面的夜色,夜风吹起她那柔软的秀发,配上她那完美无缺的脸庞,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怜惜,她低声地问道:“既然知道走黑道是一条死路,那为什么不能学我的父亲放下这一切呢?”
沈越苦涩的一笑,“一入社团终生便是社团的人,这是黑道不曾改变的规则,就算你父亲处在青帮帮主的位置上想要退出黑道也不是小心翼翼,惟恐把身家性命赔在里面,我沈越算什么,黑道不是想退就能退的。”
冯宜静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沈越,夜空下她美丽的眸子散发着清澈而神圣的光芒,坚定地说道:“你只是再找借口,如果你肯舍弃一切,未必便不能退出黑道,或许你只是不想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沈越狭长的黑眸里闪过一丝痛苦与迷茫,他何曾没有尝试着放弃黑道上的一切,只是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女人身上,当希望幻灭,他那早已被黑道沾染过的血液重新流回到了身上,他的痛苦与挣扎又有谁明白。
沈越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淡淡道:“或许真的是你说的那样,我是舍不得这一切,权势总是让人疯狂,如果一个人品尝过权势的滋味,想要他再放弃太难了。”
听着沈越那悲伤而略带低沉的嗓音,冯宜静陷入了沉思,用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这个在上海滩被称为“疯狗”的男人,有谁能想到他会有这么忧郁感伤的一面?为了保护自己谁都有一张面具,一旦揭开那张面具,人就会暴露出那柔软的一面。
或许是不想让气氛过于沉闷,沈越岔开了这个话题,说道:“如果你父亲同意你嫁给我,你会愿意吗?”
冯宜静低着头,沉默无语,过了一会,才说道:“如果父亲同意了,我不会反对的,毕竟身为冯家的女儿,有时候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沈越看着冯宜静绝美却凄婉的脸庞,眸子里闪过一丝怜悯与同情,人们永远只看到这个女子显赫的家世,却不曾想到她肩负的责任与压力,一个大家族的延续是要牺牲很多东西的,冯继尧既然想要退出黑道,仅仅让出黑道上的地盘是不够的,他还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黑道联盟,在他完全退出黑道后保障他和整个家族的安全与利益,毫无疑问联姻这种古老而有效的手段成了他的选择。
在回到上海前,沈越就了解到冯继尧有意将女儿嫁给斧头会的少帮主司徒浩扬,斧头会是上海仅次于青帮的第二大帮会,冯家和司徒家结成姻亲,相信上海滩没有几个人敢去招惹冯家了,不过沈越分析发现冯继尧这么做实在是冒着极大的风险,青帮和斧头帮这些年为了地盘争斗不休,双方大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势,冯继尧把女儿嫁给司徒家明显是要触怒青帮子弟的,但是他这么做也是事出无奈,冯东雷既然没有能力坐上帮主的位置,现在冯继尧之后有资格坐上青帮帮主的只有白乐上和程宝荣了,这两个人与冯继尧势如水火,日后他们坐上帮主之位肯定转头对付冯继尧,到时候青帮内无人依靠,冯继尧也惟有和斧头帮结成姻亲。
虽然沈越在青帮的势力未必便逊色于白乐山和程宝荣这两个人,但他所欠缺的资历,他没有给那位老爷子拜过香堂、投过帖子,青帮子弟人人敬他畏他,但是青帮老资历的大亨与长老会不会买他的帐,在回到上海前沈越心中就有了主意,只要他能得到冯继尧的支持,凭借冯继尧在青帮多年经营的人脉,他沈越问鼎青帮帮主之位未必没有可能。
想到青帮帮主的位置,沈越清澈阴冷的眸子里露出炽热的光芒,那是一种野心与自负,二十七岁问鼎青帮帮主大位,这是何等的荣耀与权势,他费劲心机揣测地冯继尧的心思,更是冒着天大的风险打压冯东雷毁掉金碧辉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掌握更多的砝码问鼎青帮帮主的位置。
看着冯宜静恬静而绝美的侧面,沈越心中涌起一阵愧疚,为了他自己的私心,冯宜静这个无辜善良的女孩已经成为他和冯继尧谈判中最重要的砝码,在金碧辉煌看到这个女子,沈越脑中就升起一个绝妙的主意,他胁迫冯宜静陪他一夜,相信明天这件事情就会传遍上海滩,司徒家在上海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绝不会让这样的一个女人成为司徒家的媳妇,这样冯继尧就会被逼上绝路,惟有选择支持他沈越。
当然就算冯宜静不答应沈越的要求,他也不会杀掉冯东雷,看到冯宜静站在他冰冷枪口下那圣洁镇定的面容,沈越心中也曾为自己的卑鄙龌龊而感到羞耻,不过权力的诱惑瞬间驱走了他那丝愧疚,他为了迅速搏得冯宜静的好感,也算是费劲心机,他是一个极聪明的男人,明白冯宜静这种女人的弱点,像冯宜静这种表面冷漠而冰寒的女人,内心深处往往隐藏着常人无法接触到的细腻与柔情,这种女人对强势的男人不屑一顾,只有激发她内心深处的母性才能博得她的好感,一路上沈越表现出的深沉忧郁与悲凉的确可以令任何女人心动,冯宜静也不例外,从她对沈越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沈越的表演成功了。
只是一路上的流露到底有几分真实,就只有他本人清楚了。
正文 第十七章 老狐狸与小狐狸
冯宜静家的别墅没有想象中的豪华与奢侈,400平方的别墅,布局的十分合理,木式结构的二层小洋楼,精致的花园,淳朴中带着别样的精致与高雅,没有一丝的俗气,行走在其中仿佛能嗅到泥土的香气。
沈越挽着冯宜静的手腕悠闲自若地跟在佣人后面,脸上丝毫没有流露出惧怕的神情,他那表情仿佛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前面带路的佣人不时用怪怪的眼神看着沈越牵着冯宜静的手,心中不禁万分纳闷,这个牵着小姐手的男人是谁?小姐可是上海出了名的冷美人,平常没有见过她往家带过男人,这个男人居然能牵着小姐的手,不会是未来的姑爷吧!
佣人那奇怪之极的眼神,让冯宜静浑身不自在,她想挣脱沈越的手掌,不过想到沈越在大门前那番警告她的话,她不由泄气了,“如果你不让我牵手,那我就抱着你去见你父亲!”想到沈越霸道,冯宜静只能妥协了,她嘟着性感的红唇,不情愿地跟在沈越的身后,两个人的手掌紧紧地握在一起,感受着沈越那宽厚而温暖的手掌,冯宜静内心深处不自觉地涌起一种淡淡的温馨与甜蜜。
佣人带着他们进了客厅,在客厅门前就听到摔杯子的声音,跟着就是一阵严厉的训斥声,“你这个逆子,离开上海前我是怎么教导你的,万事都要以和为贵,不要逞一时之气,大家都是青帮弟子为什么要自相残杀,什么事情大家都可以坐下来商量……”
沈越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冯继尧老狐狸这那是在训斥自己的儿子,这分明是饶着弯地说给我沈越听!
冯宜静看到罪魁祸首沈越嘴角的那抹笑容,恨恨地瞪了一眼沈越,指甲‘轻轻’地在沈越手上一转,沈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就要喊出声来,他转过头看到冯宜静因为强忍着笑意而微微发红的脸庞,心中一荡,忍不住伸出手在冯宜静那挺翘浑圆的美臀拍了一下,示意她不要胡闹。
冯宜静绝美的脸庞顿时像熟透的红苹果,沈越暧昧的冲冯宜静一笑,她使劲攥起拳头捶了一下沈越后背,似乎是责怪他不该摸女孩子那个敏感的位置。
佣人发现这一幕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心中愈发肯定这个牵着小姐手的清秀年青人是未来的姑爷。
这时候客厅的门开了,冯东雷沮丧着脸走了出来,猛然看到门口的沈越与冯宜静,他吃惊地张了大嘴,过了好大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喊道:“沈越,你好大胆子,快来人给我抓住他!”
还没等他说完,客厅里就传来他父亲冯继尧的怒吼,“乱叫什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就凭你这点定力,日后如何做大事!”
沈越微微一笑,丝毫不理会冯东雷,径直拉着冯宜静进了客厅,说道:“冯伯父何必如此动怒,东雷兄豪爽洒脱,为人宽厚仁慈,日后有贵人相助必能一飞冲天!”
“哼哼,伯父我是不敢当,听说你和白乐山也不过是平辈论交,你能叫我一声冯哥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冯继尧面无表情的冷哼道。
沈越洒脱的一笑,丝毫不在意冯继尧的冷嘲,说道:“冯伯父说笑了,白大哥称我小弟那是看得起我沈越,但在冯伯父面前小子那是万万不敢,就凭我和宜静的关系,这声伯父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剩了!”
知进退、明权谋、善忍能狠,好一个沈越!冯继尧心中忍不住暗暗称赞,如果东雷能有他的一半我也可以安心将一切托付给他,可惜啊!
沈越不卑不亢地看着冯继尧,微白的头发、深邃锐利的眸子、朴实无华的面庞上没有任何青帮帮主应该拥有的霸气与气势,冯继尧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平实而普通,沈越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与轻视,就是这个人占据青帮帮主之位将近20年之久,倒在他脚下的黑帮大豪不计其数。
冯东雷气呼呼地看着沈越,不过在父亲面前他不敢放肆,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沈越,被一个人盯着看的感觉绝对不会好受,不过沈越仿佛没有丝毫的感觉似的,他神情谦恭而平静地和冯继尧谈笑风生。
自始至终,沈越和冯继尧仿佛有默契似地都没有谈论今天的冲突,沈越自从进到客厅后,右手则始终揣在兜里,左手也没有放开冯宜静的玉手,在父亲面前被一个男人握着手,冯宜静几乎羞愧欲死,不管她怎么用力沈越始终都不松开,她能感觉到沈越的手开始渗出细密的汗水,手上的力量捏的她娇嫩的小手隐隐作痛。沈越虽然表面平静,内心实在是紧张不安,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他不是很有胆量的吗?
沈越没有向冯继尧提出冯宜静的事情,冯继尧也仿佛没有看见他握冯宜静的手。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冯继尧抬起了手中的茶杯,示意送客,沈越恭敬地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冯宜静被迫跟着沈越走了出去。
冯家别墅外,沈越终于松开了冯宜静的小手,冷汗早已布满了沈越的额头,冯宜静揉搓着发红的手,埋怨道:“你为什么使这么大的劲,我的手都被你捏痛了!”
沈越歉意地看了一眼冯宜静,苦笑道:“我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你在我身边,我今天可能走不出这个大门,你父亲想要杀我!”
听到沈越的话,冯宜静吃惊地说不出话,难道他握着自己手一直是把自己当作人质,想到这冯宜静心中苦涩无比,绝美的脸庞满是凄然与悲哀。
夜色朦胧,沈越没有看到冯宜静的凄美的表情,他点了一跟香烟,优雅地吐了一口眼圈,淡淡道:“姜果然是老的辣,看样子我还是没有看破你父亲最后的底牌!”
“赌局我输了,那条海蓝之心是你的了!”沈越将烟蒂弹了出去,火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消逝在远方。
冯宜静内心深处却没有丝毫大赢之后的欢愉,只有淡淡的无奈和苦涩,难道我是希望他赢吗?
正文 第十八章 大清洗之夜〖1〗
书房,冯继尧恭敬地站在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身后,老人正是现在青帮内辈分最高的孙佛如,清茶袅袅,老人眯着眼睛沉默不语,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红木桌子。
猛然间孙佛如睁开了眸子,一道闪亮的光芒瞬间照亮略显阴暗的房间,他冷冷哼道:“这个沈越好大的野心,如果不是我们早有准备,此刻已经被他得逞了,没看出这个沈越居然能看出我们的意图,这次没有杀了他,恐怕是纵虎归山。”
冯继尧也是神情一冷,淡淡道:“逃得了这次,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不过这个人实在是机警,刚进客厅就能察觉到我动了杀机,居然拿着宜静作为挡箭牌。如果不是顾忌宜静……哼哼”
孙佛如挥挥手,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宜静,没有事情吧?”
冯继尧古板的脸上罕有的露出温暖的笑容,“没什么大事情,沈越胆子再大也不敢动我的女儿,不过就是受了些惊吓,我在牛奶里加了一片安眠药,现在已经睡着了!”
孙佛如点点头,赞叹道:“宜静是一个好孩子,为了东雷能牺牲自己,和她妈妈一样善良美丽,不过东雷就差了些,卤莽、无知、不知深浅不让他坐上青帮帮主的位置是对的!”
冯继尧冷哼道:“这个小畜生现在还不服气,青帮帮主的位置是那么好坐的吗?”
孙佛如喝了一口热茶,笑道:“东雷毕竟还年轻,还需要再历练一下,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一切阻挡他的障碍清理干净。你现在就和长老会联系,让他们协助警方扫荡白乐山、程宝荣还有哪个沈越的地盘!”
冯继尧犹豫道:“我们联合政府对付青帮子弟是不是有些……”
孙佛如冷哼道:“继尧,你不要妇人之仁,毒品、军火、走私生意他们哪样没有插手?政府已经对我们青帮到了最后的容忍极限,这次我们联合政府清洗这几个人渣,一方面是表明我们与这些人不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青帮的基业,如果让他们再乱搞下去,整个青帮都会跟他们殉葬。而且政府已经答应,只要我们约束手下弟子不再参与黑道上的事情,他们会派人保护我们的安全,长老会已经同意与政府合作,你不也是一直想退出黑道吗?这是最好的机会。”
冯继尧喟然叹了口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今夜的大清洗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流血,这就是江湖,没有血没有泪怎叫江湖!
夜色深沉,灯光辉煌,沈越有些低沉地看着窗外的夜景,上海是一座充满魔力的都市,不知道多少人为之疯狂与痴迷,金钱与权利似乎永远是这座“东洋魔都”主题,也正是如此这座城市才让人沉醉其中。
此刻沈越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他猜测不到冯继尧最后的底牌,但不安的感觉却愈发的浓烈,他的手指以一种诡异的节奏敲打着车窗,在走进冯家时他清楚地感受到一股杀机,他相信如果不是冯宜静在自己手上,冯继尧是不会让他活着走出冯家的那所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