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方身影单薄笑容谦和,揉了揉拳头,丝毫没有打人的觉悟,却在低低咕哝:
“好久没打人,手都生了。”
在场之人一脸惊愕,没想到那凶悍一拳出自这纤细少年之手!
这一拳响亮,寂静了食堂,看过去满满是能塞下鸡蛋大嘴,她并不在意,翩翩转身。
眼光陡然一变,万分凌厉,看向符斩语:
“好歹是上过战场的人,打不还手给谁看?捅你刀子怎么办!”
那边人群中有人尖叫:
“宴方,好大的胆子,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宴方掏掏耳朵,一脸烦不胜烦——
现在遇见点事儿就是这破话,有完没完了!
她头也不回,一脸不在意,却面对眼前一干‘叛军’壮汉开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当面授课。
“你们对你们的训练有疑问是吗?现在我给你们演示,马上,你们就知道用途了。”
一干汉子呐呐看着那不及肩的纤细少年一脸狂傲的将身后暴跳如雷之人视若无睹,此时还在慢悠悠的拉长了语气讲课,有人从背后冲了上来,她似乎不知道,又似乎是知道也并不在意。
她凌厉一指,指向符斩语鼻尖:
“老子不要臭咸菜,不需要你在这缸子里藏着掖着,别埋没了你虎符将军的威风,跟我学着,谁打了你就给我打回去!没人能动我的人,都给我记住了!”
这话凌厉,不难听出一字一句的狂拽霸气,自她口中说出,恍惚那单薄的身影也多了几分伟岸傲然,以至于一众人都已经忘了提醒……
那人已经冲到她的身后!
她脚步一圈,看也不看,扭身抬腿就踢,正好踢上那人下颌!
那人也猝不及防宴方头也不回就能精准出手,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这一脚踹了个结实,牙齿都有些松动。
此时有人在大喊:“奶奶的宴方!有几个钱就不得了了不是!?看清楚这是谁的地盘,轮得到你撒野吗?”
她含笑回身,笑容潋滟,分毫不让:
“我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但是谁动我宴营的人,也许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被踢的汉子瞪大了眼,恶狠狠啐一口血沫,此时眼光不善开口大喝:
“兄弟们!”他振臂一呼,食堂的人都已经站起来了大半,看着宴方,神情或有几分敌意,几分莫名,各自是复杂,听他狞笑着开口:“给我打!狠狠地打!让这些不清楚天高地厚的人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宴方当仁不让,对身后符斩语等人也喊道:
“给我打!狠狠的打!让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耽误老子的时间!”
场面一时寂静……却有更深的冲突在暴乱中激烈碰撞!
与此同时——
荣锦,沔南,暗锦门。
一群人手下不停,拳拳到肉,声声闷响,响彻整个堂口,多少人在围观——
洛玄阁主一身浅银色衣袍,往哪一站都该是一条风景,此时却在气急败坏的低呼!
多年来的把稳持重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好不容易得了空在家好好陪陪雁儿,偏让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来搅了局!
他恶狠狠磨牙,一桩心头大事解决,却是多少时间以来的积怨此时全数爆发,爆发在这群将死还不知错在哪里的喽啰身上。
除了洛玄没人知道这些倒霉的帮派错在哪——
参与了沔南大逆不道的计划已经是一步踏错,又莫名其妙受了挑唆围剿了百里雁,再被他赶来下令诛杀了不少高手!这一连番下来已经折损不少,更有些大帮派高手陨落,已经沦落到了三流帮派,此时竟然打起了暗锦阁的主意,想一振雄风,却不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
更不知道暗锦阁阁主洛玄就是当今洛王洛玄,一连番积怨下来全数爆发,致死都不知究竟何时得罪了暗锦阁阁主,导致如今如此惨烈的下场!
各大帮派高手尽数陨落,当初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不过是因为洛玄一时没有腾出手来,给了他们隐匿逃跑的时间,事到如今自己又来撞上了枪口,自己找死,又让人家怎么留情?!
洛玄手下势利尽数出动,此时便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全面清洗,经此一战,多少帮派又将在一夜之间跌落神坛,又有多少帮派就要在一夜崛起,此时不得而知——
而这掀翻棋盘的罪魁祸首却是一脸不耐烦,思量着什么时候能把这边的事情完全解决,可以回去陪陪未过门的娇妻。
而娇妻,此时正在烽火血雨中抛头颅洒热血,一连番出战,象征性的展示了几个招式便犹自退出了主要舞台,一边游刃有余的收拾喽啰,还一边欠揍的哼哼:
“看清楚,这一拳要这样打,才能达到要害之处!”
一群彪形大汉看了宴方行动忽然觉得越发顺手,五大三粗的身子经过几天调教比起一般男子柔韧不是一点,而今跟着宴方不走寻常路,似乎突然觉得打架也不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事!
‘嘭’的一声,有人倒地不起,卷成虾米。
宴方揉拳。
有人目瞪口呆,有人瞠目结舌,呐呐呢喃:
“尼玛,太凶悍了!”
没人想得到,这看起来秀气纤弱的小子打起人来也是别一番的发狠,并且不按套路出牌——
出手不是击向胸膛,而是往下三分,偏向腹部,更偏向某处重要部位的上方!
虽然远离,却也是万万要紧的地方!
那一拳闷响,让人看着都觉得下腹一阵发凉,各自咽了咽口水,用眼神表示膜拜。
她人在拳风霍霍中左躲右闪,游刃有余,柔韧可取,更甚一群半路出家的汉子,如蛇如鱼,穿梭来去!
譬如一拳迎面轰来,她不躲不闪,却在快要接触到挺翘的鼻梁一刻猛地侧身,这一拳,便轰在了身后准备偷袭的人脸上,角度力度时间,刚刚好。
让人不得不怀疑这简直是个巧合。
然而这样的巧合越来越多,便有人变了脸色,看着宴方的神色,各自是膜拜和惊悚,她一边游刃有余的躲闪,一边让别人自己和自己对轰,更一边开口设身处地轻松教学,一边洋洋洒洒冒几句怪话。
她抬脚一勾,够向面前之人的膝弯——
那人躲闪不及,一个踉跄,及时稳住了身形没能摔倒,却正好撞上了另一边的某人!
他没摔,那人却猝不及防撞了个昏天黑地砰然摔倒。
那一摔,便又勾上来者的脚踝,这下可好,两人双双摔倒,跌作一团。
宴方哈哈大笑满是嘲讽:
“还想压我?毛长齐了再说。”
她一边笑,一边有人黑了脸
尼玛,怎么感觉这小子乐在其中啊!
错觉,一定是错觉。
她头也不回一扭身又躲过一拳铁拳,拂过了颊边的发,仅仅是风,却也把发扯得一痛,让人丝毫不敢怀疑,这一拳要是落在身上,少说断几根骨头是跑不掉的。
她却丝毫不慌,啧啧有声:“下手够狠,老子跟你有仇?”
她一边嚷嚷,一边抬脚狠狠一踢!
‘嘶——’
一阵倒抽冷气声简直就要掀翻了这不大的食堂,一众汉子眉棱微微抽搐,却都是一脸痛到扭曲的狰狞神情,被谁猥琐的嘿嘿一笑——
“妈蛋,你想断我骨头,我总得先让你知道知道断一断的滋味不是?”
!!!
她含笑嫣嫣,恍惚看来像是和心喜的姑娘花田月下的翩翩公子,此时却恶狠狠踢着某人的重要部位,一边浅笑嫣然谈笑风生,这一幕冲突而诡异,让人通体生寒,某处更甚。
她眼光一扫,那些欲待冲上的人纷纷嘴角抽搐脚步一顿,生生顿了一秒,活像卡带!
那脚步停了停,愣是冲不上去,各自对视一眼,都咽了咽口水。
然而敌不动我动,没人出手,反而被宴方主动出击,一圈打上了眼眶,转眼又是一个如出一辙的黑眼圈,她笑嘻嘻回头:
“符斩语,看好了,如法炮制!”
……
符斩语已经傻在原地,宴方一路吵闹打打杀杀不停,却一边叽叽咕咕谈笑风生风度翩翩神采飞扬,此时那笑,恍惚看见那牙很白,那眼很亮,眉眼弯弯,似有些漫天星光。
又是一拳角度刁钻袭来,眼看就要击中她胸前某处,她嘴角抽了抽,嘀咕一句,“尼玛。”一边身姿角度诡异几欲折断的生生一扭,将这一拳轻松避过,她一举下腰到地一边嘀咕,“不能打了,不然某人更嫌小了……”
???
众人没来得及理解这一句的具体内涵,那然拳风却忽然向下,角度刁钻,眼看避无可避,孰料宴方双手一撑,腰身一挺,纤细的腿不失刚劲,猛然踢了上去!
错过那拳,生生一脚踢上了那人下颌,恍惚听到‘咔嚓’一声脆响,骨裂之音。
那人没料到宴方如此姿势艰难还有攻势自下而上,被一脚揣了个结实,此时空中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外加侧翻三圈,宴方单手拄着下巴喃喃有声,眼光一亮。
那人半空中试图自救,却是徒劳,终于在空中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外加侧翻三圈的完美动作后,轰然坠地!
黄土地面扬起一片沙尘,有人急急忙忙抱起手中的碗匆匆躲开,一边嘀咕:“哎哟我的饭。”
宴方却已经摇了摇头啧啧有声:
“本来想给你个十分的,落地姿势太难看!零蛋!”那人试图爬起,却似乎半空中翻转太多此时已经眼晕,站起来晃了两晃,宴方这厢振振有声,开始倒数!
“十,九,八,七……”
那人本来还能站起,一听这人还在那边闲闲风凉的倒数,白眼一翻身子一歪,怦然倒地——气的!
却不知道他晕倒后这边宴方却惋惜的摇了摇头:
“k·o!这是中国太极的胜利~”
……
符斩语看着宴方神色古怪,对她满嘴怪话倒是习以为常。
此时有人惋惜的看了看地上,一张脸上表情精彩的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大抵还有些庆幸,心想晕吧晕吧晕了也好,要是没晕估计也被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宴方气晕了。
此时宴方犹自自编自演演完了一场巅峰对决兼职打手裁判解说员一体的高难度职位,生生将三个女人的戏台子一个人撑起半边天。
她眼光闪闪,眯了眯眼,陡然爆发的凌厉又恍然转变了气质,恍若两人!
她笑了笑,牙齿森森冒着尖利的寒光,舔舔唇含笑再道:
“还有谁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