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妃难为

六十三、情之一字最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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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洞内——

    百里雁熬得双眼通红,取出干净布条为符斩语包扎伤口。

    别问她布料如何够用,若是有人听见了鹂儿此刻的哭喊必能明白不少。

    远处,安逸客栈。

    鹂儿抱着小不点儿兀自出神,素来吵闹的小不点儿似乎也感受到此时气氛沉重,在鹂儿怀中难得出奇安静。

    她惴惴不安泪光闪闪,身边一个包袱鼓鼓囊囊,打开却是一个个精巧瓷瓶。

    鹂儿视线都无法聚焦,只是哑着嗓音梦魇般呢喃:

    “小姐,小姐……”

    桃雅见不得她这魂不守舍的模样,兀自开口强装镇定:

    “嘀嘀咕咕干什么呢?你家小姐还没死呢!谁让你在这瞎嚎?!”

    孰知鹂儿猛然转头瞪她一眼,大红眼睛毫无威慑,桃雅反而摸了摸鼻子,也自知也许话说重了些。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鹂儿却已经带了哭腔近乎咆哮哭喊:

    “小姐拿走的是我的包袱啊!她的所有暗器毒药都在这里!她要如何自保?!”

    !!!

    “什么?!”

    桃雅看了看那包袱里瓶瓶罐罐不由也惊愕了神色!

    她素来知道百里雁暗器制毒一把好手,却万万没想到这人素来精明竟然在这关乎性命的紧要关头犯了糊涂?!

    那时她才睡醒没多久,只兀自打开窗拉着苏剪翼那小子嘀嘀咕咕询问而今情况,只见鹂儿蓦然脸色一变,桃雅最先意识到不对开口叫喊,竟也被百里雁那混账妮子一掌敲晕了去!

    她脸色也是一白,细细想来不难察觉那几天百里雁状态很是不对!

    当时那般情况,情急之下脑子犯迷糊也不是不可能!

    可她是百里雁啊!

    桃雅还是不肯相信眼前事实。

    然而桃雅知道此时不能慌,兀自强装镇定意图安抚鹂儿受创的心灵:

    “怕什么,你家小姐不还有内力吗!起码自保不成问题啊?”

    她更像是想劝服自己:

    “她不是说自己是什么凝华阁武试魁首吗?自保肯定没问题!嗯……没问题!”

    最后呢喃语声越发不安,也不知是在安抚鹂儿还是催眠自己,恍惚听来有些可笑,连鹂儿怀里的小不点儿都骗不过的把戏,又要如何骗过她自己?

    谁知这本是安慰的一句话却让鹂儿蓦然变了脸色,那声音尖锐近乎失控!

    “她刚刚封闭了内力啊!!!”

    “你说什么?!怎么会!为什么要封闭内力?!”

    桃雅白了脸色!与此同时远处洛玄也异口同声失声惊呼!

    战事近来稍有缓和,难得洛玄找到机会想就那件事直接问问夏侯旋,关于那晚,究竟……怎么回事。

    却没想到怎么问出来这般结果?!

    封闭内力?!

    夏侯旋也惊异于洛玄如此神色,只是失笑摇头:

    “那夜你亲眼所见,我以为你看出来了。”他耸了耸肩三分无奈,“这些事我早该告诉你了,既然你们要成亲了,以后自然也要你来照顾。”

    洛玄却在出神,那夜……那夜他们相拥亲吻,原来只是为了封闭她的内力?

    他兀自抬头,眼光莫名带着寒意:

    “那……那夜……”

    夏侯旋失笑,哪里看不出来洛玄满身酸气,不是吃醋是什么?

    有些事还是要解释清楚,免得日后又回去盘问雁儿,夏侯旋无奈启齿:

    “你知道她素来狡猾,什么迷药都能被她早早发现,我不愿她以身犯险,若不把迷药涂在嘴上怎么放倒她?她怎么想得到我会吻她?”

    洛玄脸色黑了黑,恍惚间夏侯旋也有些得意,而后苍凉道:

    “就她那倔性子,不放倒她,谁能让她乖乖回去?”

    夏侯旋无奈苦笑。

    洛玄指尖一顿,原来……原来……

    他擅自揣测竟然如此误会她,以至于连送走她时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她,此时知道了真相,愧疚和悔意一层层翻滚涌起,他……

    怎能不信她。

    殊不知爱情中人思绪迷茫而目光短浅,由此才会造就许多误会。

    普天下又有多少人因此彻底分别?

    而洛玄兀自出神,也没注意夏侯旋神色不易察觉的一暗——

    他吻她,她竟然只为迷药而吃惊,哪里有一丝丝动情羞赧?

    由此他也知道,或许该看开了。

    襄王有意神女无心,或者如同战长青所说,他不过是入戏太深,也该醒了。

    她于他只惦念十余年陪伴之情,哪有半分旖旎遐想。

    夏侯旋深吸一口气努力掩饰心里失落,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洛玄嘀嘀咕咕交代一些关于她的事情,原来不知不觉早经习惯……

    彼此之间如此了解,此时要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无论出于什么心理他都不舍。

    语声平缓。

    “每年立秋前后,或者天凉时早封闭她大半内力,这样她冬至寒毒发作起来不会那么凶猛,你合该知道她左胸前有类似鲜红艳痣一点……”

    话音未尽。

    夏侯旋顿了顿,看见洛玄复杂神情心底发笑,他继续开口:

    “那是每年为她施针留下的印痕,久而久之已经无法消磨。”

    洛玄目光闪了闪,微微蹙眉,他又如何不知?

    每每耳鬓厮磨肌肤相亲,他最喜欢在她胸前心口流连,体会她的心跳如此鲜活如在唇下,流连她艳痣鲜红,恍若胭脂艳泪一滴?

    只是……即使知道是为她身体着想,然而对于早已将她看做自己所有物的洛玄知道别的男人也对她的身体了如指掌时,那种无以言说的复杂酸涩……无从说起。

    而夏侯旋说起她眼中尽是宠溺柔和,此时见着洛玄神情兀自失笑:

    “自她十二岁后我就没看过她身体了,男女之防她比你更清楚,”

    这话带了调侃,却不知牵扯内心酸涩?

    洛玄早年风流韵事着实不少,如何还能独得她的钟情垂怜?令人不解。

    是以夏侯旋哼哼一声:

    “你大可放心,多数时候也尽量隔着亵衣施针,这飞醋你吃得大可不必。”

    洛玄丝毫不承认有所谓吃飞醋的事实存在,表面强作淡定无稽!

    “可是去年……”

    夏侯旋却忽然换了凝重脸色,肃然开口。

    “我问起她说去年冬至,她告诉我‘没死’……”

    说着,他看向洛玄眼中似乎有不满之色。

    “那般说法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想她没有自封内力,那危害她自己更加清楚,如何也那般犯傻?”

    夏侯旋嘀嘀咕咕近乎自言自语,然而用膝盖想也知道与洛玄有关,他不好开口指责,也只能郑重交代道:

    “她素来轻描淡写,这妮子有时候不经意说的话意义反而重得很,你千万留心着些。”

    ……

    提起去年冬至,洛玄眼光也暗了暗。

    若非楚丰云及时出手相助,他只怕看着她在眼前香消玉损也不知道如何挽留。

    “关于她的身子,我想她自己应该也有跟你说过,”

    夏侯旋目光闪了闪,今日提起她似乎特别话多,而他转瞬恢复如常。

    “总之既然她决定要嫁给你,就劳烦你好好珍重她。”他半认真半调笑的开口,“不然若再给我出手的机会~我可一定不会放手了。”

    两相沉默,各自心凉。

    秋风长长,带着前线战火硝烟,又拂动何处血火封杀。

    她疲惫闭眼,尚不知人生路上何人悄悄把握了命运的绳索,将那本将接轨的线绳轻轻挑开一丝,恍惚看来还是相连,却不知……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