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战事如何!”
“剪翼大哥!战事吃紧!”
只是吃紧?苏剪翼眉头紧蹙,低声嘀咕:
“姑娘说得不错,对方大营也是空营!”
若慎国全力以赴,哪里只是吃紧那么简单!
他神情凝重,远远有人看向这边,同样是沉重的期待——
苏剪翼紧闭双眼单手高举,终究深吸一口气做出重大决定!
少主交付战时情报指挥权俨然也是重任,而今他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肩负是万千性命!而今这个赌局,他不得不应!
“通知少主全力袭击!营救宴统领!!!”
百里雁所说不错!围魏救赵也是战术之一!若慎国紧急发出回援通知一样也是曲线救国!大局上……
终究不如她。
秋绪愁。
三日前,追兵逼近!
少女临行前在他身侧平静耳语:
“他们少说派了三万大军来,前线战事吃紧也是诱敌之计,声东击西全力进攻可以让后方敌军迅速撤兵回援!回到城里传书给你们少主,时不我待!”
他愕然神情已经浮现,有些话尚未出口,她却已经心知肚明。
“没有多的时间考虑,你自行决断,届时帮我照顾好这一车人,尤其是那个小鬼,去!”
百里雁果然冰雪聪明。
几日前仅是下车休息的空当就发现了十里之外的端倪!
她仅是耳闻,仅是素手撑在地上感受到了不寻常的震荡!便发现了隐匿在暗处的三万大军?!
因她说:人多人少,耳听,感觉,便已足够。
而此时。
她的碎发被狂风大力扯直,不知何时一身素色衣裳已经染满灰尘。
百里雁无暇顾及。
少女心里一张罗盘星罗棋布经纬清晰,苏剪翼深感佩服,脑子里不由回忆起当初场景。
军帐内几名谋士私下拉了她讨论战术,据说理由是她的消息好像比正规来源更可靠。
百里雁本人倒是谦虚,只说是沾洛玄的光而已。
“如果对面百万雄师准备一举歼灭夏侯?!”
“即使你有百万雄师又如何,慎国仅仅只有夏侯一个敌人?战国不防?轩辕不防?荣锦不防?内乱~不防?几位皇子正值壮年虎视眈眈!不得不防!”
她兀自咬牙:
“一国兴战动摇根本,若是我,百万中必出七成戍守边疆!”
“可是哪怕三十万,少主也……”
她冷哼一声:
“三十万,京都十万必不可少,慎国主事者行事多疑,又怎会轻易动用王军?更不会让这二十万大军靠近京都!他自己亲手弑帝覆灭夏侯而以己相代本就得位不正,怎会如此不加考量?”
百里雁冷静分析:
“你家少主没这么弱,想当初在凝华阁轩辕战神都是你家少主挂名师傅,二十万纵使不济也不会没有招架之力,何况……”
她眼光闪了闪。
而当时逃亡在即,百里雁将就此情此景加之分析而今局势。
“现在这边三万人,后方定然还有两万随时接应以备不时之需!我拖住他们,你赶紧通知你们少主加急反扑一举收束便有余力攻城!敌方二十万兵力如今只剩十五万,与你家少主兵力相当,若是夏侯旋前线吃紧便不必再多担心,敌方大营制造胶着假象一定是欲盖弥彰内部空虚,若十五万全数出营,等你家少主得了消息反将一军打他个措手不及定能立于不败之地!”
当时苏剪翼兀自想要辩驳,百里雁浑不在意。
“你若担心我骗你,原原本本把话告诉夏侯旋,如何决断,他自己来。”
她一边轻咳,一边呢喃。
“幸好来的不是洛玄……”
“你说什么?”
苏剪翼不明为何如此情况她竟然还能带出笑意。
而她只是笑,笑意里似有松一口气的淡然,轻语道:
“幸好来的不是洛玄啊……咳咳。”
现如今。
符斩语紧跟在她身侧,至今不明宴方何时混入了车队。
他明明记得这一行是为了护送荣锦洛王妃出关的……
等等!
荣锦……洛王妃?
百里雁未曾察觉符斩语古怪神色。
少年脸色苍白,还在强撑着发号施令:
“宴营所有人一人领兵五十!前方岔路口分散!”
符斩语赞许的看了看宴方,即使现在不是时候——
然哪怕而今气氛紧张他也不能不感叹宴方决策精准,善于抓住时机,那感觉敏锐并不比久经战场的老将领差!
自打她和马车分为两路开始,便若有若无引着敌军进入了复杂的山谷地带。
不知道是否也在她的算计之内,那马车所跟随的不过寥寥数百人,竟当真也没受到敌军的任何阻拦?
是对方轻敌料定他们掀不起浪花,即使向大军求援也是月余之后?
还是目标仅仅在于宴方,并不为其他小事而入眼?
她一马当先冲进了峡谷,身体已经颇有些吃不消!
符斩语和手下率一百兵士跟在她身后,然而这一路……
也不知是否在对方算计之内,如今这条峡谷已经是唯一的出路!而峡谷的方向正对——
慎国!
她闷头奔行一段猛然勒马!身后紧跟的符斩语也险险就要撞上,她似乎无暇顾及,只咬牙呢喃:
“符将军,我们之中有奸细啊。”
符斩语猛然白了脸色!
远远峡谷内一线天的光亮也被堵住大半,滚圆巨石险峻伫立于高岗之上。
百里雁咬唇不语,那紧握缰绳的指尖苍白颤抖,暴露某些人显然已经快到极限!
而远处密林边缘,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白鸽灰鸽花鸽子,只只落下。
有人先她一步阻截拦卡,那翩飞的信鸽也如同一场流星雨颗颗落下。
带落的,是谁的希望?
身后有人抽出了信鸽腿上的字条,脸色平静:
宴方,求援。
几个大字跃然纸上,那龙飞凤舞险险变形,看得出那写字之人有多仓促,那人也愣了愣,呢喃道:
“统领,这……”
他仰首,及时射落也并非所有信鸽,有些俨然已经飞远。
齐飞弯弯唇角满不在乎。
“无妨,漏网之鱼,哪有大鱼重要。”
他们的信,送不到前线的。
即使是信鸽,哪怕偶有落网飞到前线也是三天之后了,届时——
胜负已定。
他盯着手上忘了注意。
若是他晚一秒低头,便可以见到方才所眺望的天空有一抹黑色弧光划过!快如闪电!如同黑色的流星,盛载的也是一枚希望。
千里之外——
新月城。
战事稍歇,洛玄夜半兀自捂紧了心口起身,胸膛微痛。
不知是因梦魇而惊痛,还是谁曾今狠狠留下的伤痕在作怪,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处……
是那明艳羞赧而又不自觉频频**的笨拙人儿所留,那深深齿痕……
“雁儿!”
他兀自喘着粗气靠坐在床头,心有余悸的想刚才一定是梦!
他似乎听见了百里雁的声音,听她怅然含笑。
“幸好不是你啊,玄,你要是撞上了这破事儿我怎么收场?”
那声气无奈中也带着她一贯的狡黠,如同在耳边响起,让他也一时分不清梦与现实,微微怅然。
洛玄无语摇头扶额低骂:
“什么时候……不抱着她连睡也睡不不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