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妃难为

七十四、谁是恩人渡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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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里,士兵低头看着自己被洞穿的胸膛。

    他手上维持一个撕扯的动作,恍惚看着那剑有些熟悉,又抬头,只见那处于劣势姿势耻辱的女子脸上并不惊慌,那眼光幽深沉静,是他今生所见的最后一抹景色,时间定格于此。

    电光火石之际,躯体轰然倒地。

    至死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然,悔时已晚。

    她气喘吁吁握着长剑,有些力不从心。

    百里雁蓦然倒下,压倒在那温度未曾散去的尸体之上,大口喘息。

    她静了静,已经有人察觉到不对。

    不远处有人低骂:

    “他奶奶的,怎么还没好?”

    他穿过低矮灌木而来,一眼却愣在了原地,黑暗鬼魅,他没看见那地上洇开的血迹,黑暗中不过是所有阴影的一部分,她咬着牙发出一声低吟,恍惚听来分外娇弱暧昧。

    有人嘿嘿邪笑一声,暗骂:

    “娘的,真会玩儿,还是这小娘子太热情?”

    他邪笑着走近,以为将要踏入那温柔娇媚的软云窝,却不知,那软云窝可望不可即,他一步步踏进的是——

    死亡陷阱。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染血长剑再次洞穿,他还维持着握着裤带的姿势,不知是要穿要脱,不过,也永远无法继续了。

    百里雁深重低喘——

    连杀两人,她也疲累。

    她沾了沾地上的鲜血胡乱抹了抹,滚一滚,为了掩盖衣裳上出峡谷杀人时不小心溅落的血迹。

    那血迹已经暗沉,需要新鲜的血液掩盖。

    她嫌恶的将一人口齿撬开,想了想,终究是嫌弃,她吃力的拖过另一人的尸体,将那令人作呕的舌放入另一具尸体口中,双手一紧。

    一截断舌落地!

    她伸手擦干净另一具尸体口上的鲜血,又抹了抹,抹到那死了还要断舌的倒霉蛋儿脸上。

    如此她要做的已经完成。

    如今看来,便如同士兵欺辱良家女子,被女子兀自反抗咬舌而死。

    现场之惨烈,足以以假乱真。

    她唇上的齿痕有解释了。

    而她一旦放松下来,那唇齿间苦苦压抑的血腥又翻涌上来势不可挡——

    她轻咳,血顺着嘴角滴落,她疲倦轻笑一声:

    “老天助我。”

    她将唇角血迹又抹了抹,恍惚看来尽是狰狞,却正符合那死命挣扎将对方舌头咬断的贞烈女子。

    黑暗里——

    她靠坐在树跟前大口的喘息,暗骂这次出行不利,她肯定又忘了看黄历,此刻这般狼狈拜谁所赐?

    而若是夏侯旋在此,便能看出她吐血的真相。

    她封锁经脉的手法太过粗暴,那银针直直没入血肉而不取出,那是人体最为重要的心脉,她怎下如此狠手?

    而且若是以往他在,封锁内力之前必定为她调制缓和经脉的汤药,而此时情况特殊,自然更不会有。

    大口喘息似乎也不足以弥补胸腔疲倦,指尖散发冰寒温度,她愣了愣,又苦笑着低骂一声:

    “我天……忘了带药……”

    上一刻还在感叹老天助我的人此时又在恶狠狠低骂:

    “贼老天,你他妈玩我!!!”

    而话音未落,远远……

    有人持着火把接近。

    她眉头一蹙,此时意识叫嚣着要进入沉眠才能稍稍调息,她不能自已,意识渐渐模糊,似乎有火光闪闪又来到了眼前,她愕然间苦笑着,肢体酸软再没了挣扎的力道。

    何人恶狠狠扯开本就松散的衣襟?

    她恍惚感觉到那肚兜的系带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呻吟。

    她指尖拢了拢,此时眼前一片模糊,似乎只有那邪恶狞笑还兀自在耳边响起,她努力眨了眨眼,此时恍然如梦。

    有人在低骂:

    “这娘们儿杀了老张,我们这只能算报仇。”

    有人低低犹豫:

    “这……这是不是该报告给湛王?”

    “哼,死在女人手上也是他们活该,谁让那臭小子吃独食?”

    衣襟再度扯散,她在鬼影幢幢间沉浮,似乎回到了记忆某个破碎的片段,现实与以往在交叉穿梭,她恍若堕入梦魇之中。

    梦里自己也是这般躺在地上,头顶有人低骂。

    “哼,不就是个婊子?”

    那人紧紧抓握着长发将她压倒。

    百里雁转首恍惚看见自己似乎身着那一身熟悉的紧身皮衣,她微微疑惑——

    身为落雁,冠绝前生‘舞’组织第一预备杀手的称号,如何会毫无反抗之力?

    当时自己还没正式出道,即使出道,她也有把握争个第一。

    意识还在沉浮,下一刻,乍然天光大亮!

    有人大喝一声:

    “住手!”

    这人是谁?是谁?

    记忆有些混乱,她却并不惊慌。

    似乎意料之中有人赶来救她?

    梦里枪响在耳边回荡,模糊间她似乎又清醒的知道这赶来救她的人是谁,她和鱼沉歌上辈子所谓的干爹——

    莫阑珊啊……

    而恍惚身子一轻,她蓦然抽回神智,眼前模模糊糊看不真切,隐约听见有人低呼求饶:

    “湛王殿下!我……我们……”

    她听不真切,只觉得好像有谁走到了她的面前?

    湛王,湛王……好熟悉啊……

    她下意识身体前倾,似乎身在冰水中沉浮,前方有什么温暖在向她召唤?

    她兀自伸出手去,触及一片丝滑衣料……

    唔……洛玄素来喜欢用云锦的,这手感……

    是什么在意识中如同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刹那间她猛然清醒,此时是在敌方领土之上,她的计划,计划!怎么能忘?

    她想笑想故作感激涕零装扑入那人怀中,而那意识中猛力一扑,也不过是轻轻的移动了一点点。

    身体不能力行,意识却犹自执行着计划中的台词。

    她在混沌中勉强呢喃:

    “恩人……恩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