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丛中谁愣了愣,那人的药效似乎也已经过去了大半。
“你!你!”
那气结语声是他自己发出的破碎之声。
士兵眼光一凌,想必是宴统领毒药不足,那人竟然能说话了,看来要速战速决。
树丛中有人看着月色下那恍然流转的紫光一惊!符斩语自己都以为自己莫不是当真将计就计要杀了宴方,这紫晶如此熟悉,是那人贴身之物,怎会认错?
此时却兀自心寒,竟是宴方未雨绸缪设下赌局?
让局中人也傻傻分不清现实——
符斩语表现如此真实,让人如何怀疑?
他晃神间符斩语已经摸出了弓箭,挽弓射出!
远处齐湛已经阻拦不及。
那披着宴方衣裳的奸细已经落崖!
而符斩语那一霎所露出的痛苦神色,不为那冒牌的宴方,却为那落崖的战马。
那是他的马……
痛苦感觉无以言说,战马是军人的灵魂,数度出生入死朝夕相伴!那马离去,竟当真如同内心缺失,那泪潸潸,却不肯落下。
马比命比忠义,孰轻孰重?无需考量。
她需要留下宴方的逆流,慎国军方一定会以此作为宴方已死的证据,可以多少避免接下来大肆搜索宴方的行动,齐湛齐飞心思都不简单,届时不一定会完全相信宴方已死的消息。
百里雁想的很远。
符斩语借失去战马之痛提醒而今生活拜何人所赐,低低呢喃:
“宴方,若有机会,我定当做牛做马,以命相报。”
多好的一场大戏~
是谁牵线主演,连演员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算进了其中?
符斩语的痛一如当真杀了恩重如山的敌军将领,是谁救了一条性命苟且偷生?
如今何必非要刀剑相对。
演员兀自心惊,观众更是失神!
副将紧跟上来冲到崖边!一连串指令下来,却只听得最重要的一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去找!”
符斩语已经瘫软在地,如同受了巨大的打击?
副将连声下令,方才旁观片刻,身份已经了然。
“前虎符将军符斩语,押送候审!”
而符斩语被拖走之前仰天自语:
“宴方,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那奸细以宴方的身份死去,如此一来她似乎也暂时安全,即使被抓获也会被当做普通士兵处理,何况连她取下弓箭都是计划之一——
未免敌方认出宴方身手招式,用弓箭逼迫比起近身肉搏激烈打斗更为有效逼真,符斩语后知后觉也心惊!
宴方这是未雨绸缪到了何种地步!
而他和她那些手下,此刻或者说是俘虏,并没有被关在一起。
是以,符斩语以为她在另一边的牢房——
即使以普通兵士的身份被抓,想来性命无虞。
而另一边没有属于宴方的身影。
另一群人认为,或许即使宴方被抓,也可能被关在符斩语那边的牢房?
此时却无人知道,她不在,两边都不在。
她现在有最好的待遇,一个人一个单间,还有水声潺潺,多惬意???
符斩语甚至不知道宴方究竟是否还活着,似乎她身体出了问题,能不能受得了牢房苦楚?
可她还活着。
只是情况似乎也——
不容乐观!
她艰难抚胸大口喘息,那恢复容颜的俏脸已经被抹上许多泥灰,鹂儿的衣裳太过干净,她穿着难得的舒适,此时却不能任由如此。
她在泥泞中裹了裹,身边也早已准备好放着满满一把草药与山椒——
这是道具,接下来会派上用场的。
何人发现了此处身影?
她装作愕然,装作惊慌,装作想要逃跑。
或者不是装作,她心口手指长的银针被她往里推了推,此时没入血肉将经脉全部封锁,一丝内力也发挥不来。
她装作无力逃跑,其实……
也真的无力逃跑。
内力虚弱空乏加上几天心惊胆战奔波逃命的疲乏,她早已没什么力气,而她一歇下来却突然发现一身痕迹分外可疑!
她知道她的伤都好得很慢,也无所谓,身体原因没有办法,此时却暗恨那留下痕迹的人——
洛玄!
她因欺骗他的愧疚兀自热情火辣奔放了一夜!他照单全收丝毫不曾犹豫,而此时身上那青青紫紫的一片暧昧,要她如何遮掩?
她恶狠狠暗骂洛玄,一张口,又兀自扯痛了唇。
有血腥散发出来,她愕然抹了抹,却似乎是齿痕?
她又突然想起夏侯旋那家伙为了放倒她,用了迷药还不保险,居然又竟自咬破她的唇施下第二层禁锢?
那是封锁她内力的药粉,素来口服便十分难以接受,而他竟然直接咬破了唇让她避无可避躲无可躲,药粉入血,只能生生承受!
电光火石间什么念头一闪,她觉得计划可能要变一变了。
而这般一想,她欲待逃跑的脚步顿了顿。
就这一顿——
就有人从身后恶狠狠拧住她手腕!摸出绳索要将她捆绑。
她故意不胜娇弱般一个踉跄,或许也不是故意——
百里雁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忽然发现内力空乏,竟连迈步都是如此无力。
有人下意识伸手搀扶,她低声惊呼表露女子娇软,不再带着沙哑变声:
“啊!兵爷,放过奴家吧,奴家,奴家……”她故作娇羞怯怯泪光盈盈,“奴家的身子不好……”
那人或许原本无心思考这般狎昵,无意间一低头,却瞥见她不知何时敞乱的衣襟,有雪色耀目一闪,她低呼一声紧张的拉紧了衣襟,却更**谁的血性?
她有意拢紧,却似乎手脚笨拙半晌弄不平整!
有人见了那娇羞姿态那紧紧抓住衣襟的素手,咽咽口水,被她撩拨起三分邪火。
军营肃静,寥寥几个军妓也被那几位大人物霸占,可怜这些禁欲许久的新兵也被轻易地勾起了邪念。
等反应过来……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