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叫红杏?”
齐湛嘴角隐隐抽搐,为这丝毫没有技术含量的名字而……
莫名发寒。
“恩恩是啊,”
她嘴上不停,呜呜噜噜嘟囔:
“你有什么问题吗?”
“家住何方?”
“荣锦西北落日涧千水……咳咳咳!”
她似乎呛着了,连忙自己拍拍胸口抚顺了气息,抓起桌上茶杯痛饮一盏!梗下口中食物道:
“千水,咳咳咳,千水谷。”
他微微蹙眉看了看这狼吞虎咽的人儿,明明那般胡吃海吃不懂礼数,怎么……
无法让人心生嫌恶?
他却不敢忘了正事,原本打算逼问完才准她吃饭,然而这人昨天竟生生饿晕了过去……
他哪里还敢?
如今无奈,只能边吃边问吧!
她脸上有些擦伤,似乎一身刮伤也并不少,脸上的伤却是新添的。
她早上醒来,被带来这里的路上又被带上了镣铐。
而她脚步虚浮乏软,竟然没走出半步就被那沉重的铁铐拖曳得狼狈摔倒!
而且……
脸先着地?
好不容易爬起来,又摔????
她是不是故意的?
齐湛疑惑的看了看她脸上的伤痕,又自己否定了那般猜测——
素来哪个女子会故意摔坏自己的脸。
他仅是想就无奈扶额,重重低叹:
“啊……世间怎么还有如此蠢笨的女子……”
他心里郁闷,手上也没忘了正事。
“你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他眼睛眯了眯,仔细观察她的每一分神情。
“唔……”
她夹到嘴边的青菜顿了顿,那翡绿衬托她芳唇油光淡红,竟让人当真想到了春日芬芳红杏。
有话曰人如其名,是不是便是这般感受?
她挠了挠头,他却握紧双拳!
那蓄势待发的姿态似乎下一刻就能拎着谁的头发,再恶狠狠扔进挂满刑具的黑暗大牢!
齐湛的耐心快要耗尽。
而她也仅仅是顿了顿,缓了缓,又该吃吃该喝喝,嘴上却也没听,启齿开口:
“我在采药啊,而且……”
她也眯了眯眼,眼带怀疑与思索:
“而且我经常出现在那里,为什么从来没遇见过你们?”
“采药?”
“对啊,我的药,”
她似乎完全是下意识摸了摸腰际,愣了愣,自言自语道:
“我的药?是不是落在山上了?”
“你的药?”
齐湛并不惊讶,那蛛丝马迹只要可能关于宴方都已经好好封档保存,他惊讶又不算惊讶,故作不经意的开口:
“你的药?什么药?”
她呜呜噜噜半晌说不清楚,而他敏锐的捕捉到了重点——
‘驱寒’。
这和医官所说的大抵是吻合,而他却不肯放下心中的怀疑,故作不经意开口:
“你什么时候到那里去的?”
“唔……什么时候,去年啊?”
红杏咀嚼着口中饭食,挠了挠下颌做出思考神情,最后肯定的点点头:
“恩恩,去年……”
话音未落。
他‘嘭’一声拍响桌子,低喝:
“一派胡言!”
她愕然瞪大了眼,双手高举,赫然还举着什么!
等他刀锋般的眼光凌厉扫过,属下却敏锐注意到殿下眼角莫名抽了抽……
她高端平举的是……
她的饭碗!
这一刻还惦记着饭碗???
齐湛努力忍住出戏的既视感,兀然隔着桌子逼上她近前:
“慎国两年前就封闭了国界,你……”
他伸出手端起她下颌,逼她直视他凌厉目光:
“你如何会出现在那里!老实说!”
她的芬芳近在咫尺,没人能想到那个邋遢狼狈的女囚净身后会蓦然变成这么个有些清秀甚至有点恬美的小姑娘,他也愕然开始怀疑自己的疑神疑鬼,那个惊才艳艳的宴方……
怎么会是她?
他的尸体已经化灰,头颅高挂城墙,战马被符斩语一时怜惜而留下,由此却更加让人确定了他的身份。
年龄,那尸体的骨龄也是相符的。
特征,他仅仅见过一次的那紫晶哨,虽然他后来似乎再没用过,算来竟也是符合。
他也觉得奇异也想探究,宴方……究竟是如何踏过了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覆骨峡?
而今,知道内情的人却已经完全消失。
他也试图问过符斩语,他说宴方给他们服用了一种奇特的药丸,这一路上都如同做梦般似真似幻感受不到。
这俘获的一行人,所有供词都基本一致,唯独这一段各有所言。
有人说,骨头,好多骨头。
有人说,下雪了,下雪了。
有人说,他们在飞,在飞。